病房裏,時予安還抱著方承妍溫存著。
而病房外,所有人都站在走廊裡,顧棉棉兩隻手插在衣服兜裡,後背抵在牆上,看著這所有,忽然冷冷開了口。
“你們是不是應該給我說點什麼?”
一句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麵色各異。
很顯然,這件事每個人都知道,隻有顧棉棉一個人被蒙在鼓裏。
顧長林很氣惱,直接將矛頭轉向了方硯禮:“當初你是怎麼承諾的?還說絕對不會讓棉棉不知道真相,現在呢?”
方硯禮:“我……”
方硯禮覺得很憋屈,忽然之間,弟弟怨恨他,顧長林責怪他。
可是他明明什麼都沒做過啊……
而沈亦禾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有些話,憋在心裏早就想說了。
她纔是棉棉的親生母親,是九死一生把她生下來的人,可是這些日子以來,沈亦禾都看著棉棉喊另一個女人“媽媽”,跟另一個女人撒嬌。
她能好受嗎?
她一直忍著不說,那是因為她害怕激怒夏疏桐。
如果夏疏桐一生氣,徹底不讓她見棉棉了怎麼辦?
可是現在,事情的所有走向都不由沈亦禾的控製,自然也就怪不到她的頭上,事已至此,沈亦禾貪心地想再進一步。
索性真相大白,讓棉棉徹底回到方家吧。
反正,她是這麼想的……
“棉棉……”
她上前走了一步,話已經到了嘴邊。
而這個時候,夏疏桐卻一把抓住了她。
沈亦禾回頭,看見夏疏桐對她輕輕搖了搖頭,而後,夏疏桐長長呼了一口氣,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往前走了一步,擋在了沈亦禾身前,搶先說道。
“是,棉棉,我們的確有很多事沒有告訴你,但,請你相信,這並不是爸爸媽媽的本意。”
“現在在醫院裏,也不是說這些事的時候,我們也沒有做好準備,給我們一點時間,明天,明天挑一個合適的地方,我們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訴你,好嗎?”
這一天終究還是到了……
其實夏疏桐不是沒有心理準備,她知道,紙是包不住火的,她從前隻是存著一絲僥倖的心理,也希望這一天能夠來得晚一點,再晚一點……
而不管她再如何逃避,該來的總歸是要來的……
既然躲避沒有辦法,那夏疏桐隻能去麵對,讓一切的真相大白。
**
第二天,臨街的咖啡館裏,依然是那些人……
方硯禮、沈亦禾、顧長林、夏疏桐、顧小娥……
而顧棉棉,坐在了這所有人的對麵,她兩隻手放在兜裡,靜靜他們講述著所有的一切。
“你是說,你不是我的親生媽媽,你也不是我爸爸?”她看著夏疏桐和顧長林問。
而後,她又看向了沈亦禾還有方硯禮:“你是說,你們纔是我的爸爸和媽媽?”
“是啊……”沈亦禾聽到這個話,心裏止不住的熱切。
“棉棉,過去的一切都是媽媽不好,媽媽知道錯了,以後,媽媽一定會好好彌補你的,你能不能原諒媽媽?
這些年來,媽媽一直都在後悔,我看著別人家的孩子,我總是在想,我的女兒什麼時候也能喊我一聲‘媽媽’……”
沈亦禾說著,就那麼殷切地看著顧棉棉。
“棉棉……”
“你能……叫我一聲嗎?”
可是換來的卻是一聲冷笑。
“嗬,真有意思……”
“從我出生,你就不要我,嫌棄我,現在知道我是什麼所謂天命之人了,你就要認我了?還讓我叫你‘媽’?
你可真可笑,你這麼多年是後悔了嗎?我看你是後悔沒有早知道我的命格吧?
還彌補?誰要你的彌補啊?我是沒爸還是沒媽?一定要你這個遺棄犯的彌補?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顧棉棉的話讓沈亦禾的心在瞬間沉到了穀底……
她是想過她一定會抗拒的,但是此刻,這些話從她的口中說出來,她才覺得,是那樣地難以接受。
棉棉從前明明看著是那樣香香軟軟的小姑娘,沒想到絕情起來嘴巴那麼毒。
顧棉棉又看了一眼方硯禮。
“我說呢,一認都不認識的大叔,怎麼一上來就對我這麼好,原來,是因為這個啊!
你真的是對我好嗎?
你要真對我好,你在看到我幸福的時候,就應該離我遠點,不要來打擾我,而不是抱著你那點私心三番四次地來試探我。
現在,你看我,我高興嗎?
你這樣,可真夠自私的!”
顧棉棉說著,直接站起了身。
在這裏,她有些透不過來氣,她回過頭,看向夏疏桐,看向顧長林,看向田月禾……她覺得,有些透不過來氣。
這些,都是她曾經最熟悉,最親近的人。
該恨他們嗎?
顧棉棉想,是不恨的。
她隻是看著這些人,有些虛無的縹緲感,現在告訴她,這些和她朝夕相處了十八年的人,都不是她真正的親人……
她真正的親人在她很小的時候就把她拋棄了……
這要怎麼去接受?怎麼去麵對?
“我……我想我應該走了……”她愣怔了半晌,隻說出了這麼一句話,而後,便轉身就要走。
“棉棉……”
沈亦禾見狀,有些慌張,伸手就要拉她。
“別……”
顧棉棉卻像是麵對一個什麼洪水猛獸一樣,趕緊縮手躲了過去。
“別碰我……”她的聲音冷硬。
簡短的三個字卻像是利器一樣,紮透了沈亦禾的心。
“棉棉……”夏疏桐此刻也慌張得不行,叫著她:“你別這樣,這些事情,我們不是故意要瞞你,是……”
“你別說話!”
然而顧棉棉沒等夏疏桐說完,直接將她的話打斷了。
“我……我現在也不知道,到底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我想一個人靜靜……”說完這句,她再不做停留,轉身就走。
看著她如此決絕的模樣,沈亦禾再也忍不住,眼淚奪眶而出。
可因為顧棉棉先前的態度,她連開口挽留都不敢,隻能用手捂住嘴巴,無聲地哭泣。
而咖啡館的眾人,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無一不是麵露凝重,滿臉的擔心。
咖啡館外,時予安也在匆匆趕來,正好撞上了往外頭去的顧棉棉,肩膀碰觸,讓顧棉棉往後一個趔趄。
“哦,好巧哦,這不是我的未……婚……夫……嗎?”
顧棉棉看見了他,甚至還能如此挖苦一句,隻是“未婚夫”三個字,咬得特別地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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