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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開始搓。
動作輕得像是在擦一件瓷器。
“你是在搓背還是在撓癢癢?”柳師師的聲音有些不滿,“用點力。”
陸長生加大了一點力度。
“再用力一點。”
又加大了一點。
“你到底行不行?搓個背都這麼磨磨唧唧的。”
陸長生一咬牙,手上猛地加了幾分力。
“嘶……”柳師師吸了一口涼氣,“你想把我皮搓下來?”
陸長生的手又停了。
他發現自己陷入了一個死迴圈:輕了不行,重了不行,不輕不重也不行。無論他怎麼做,都是錯的。
這個女人到底要怎樣?
他在心裡呐喊,但臉上隻能維持著一副恭恭敬敬的表情,手上的動作調整了第四遍的力道。
這一回,柳師師冇有出聲。
陸長生如獲大赦,趕緊按照這個力度繼續搓。
浴室裡安靜下來了,隻有水聲和布料摩擦麵板的細微聲響。蒸騰的水汽把整間屋子籠罩在一層朦朧的白霧中,燭光在霧氣裡暈開了柔軟的光圈。
陸長生跪在浴桶旁邊,機械地重複著搓背的動作。他的眼睛死死盯著自己手裡的絲帕,目光不敢有絲毫偏移。
但他的餘光是不受控製的。
柳師師坐在浴桶中的身影,在水汽氤氳中若隱若現。花瓣遮住了大部分,但露出水麵的肩膀、後頸和那一截蝴蝶骨,在燭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
水珠從她的髮梢滑落,沿著肩胛骨的線條緩緩滑下,消失在水麵以下。
陸長生的呼吸越來越重了。
他能感覺到自己身體裡有一團火在燒,從丹田的位置一路燒上來,燒得他頭皮發麻,耳根發燙。
不能想,不能想。
他在心裡狂念清心咒,但清心咒在此刻就像是用一杯水去澆一座正在噴發的火山……完全冇有任何效果。
鼻子又開始熱了。
不好。
陸長生趕緊仰起頭,但已經晚了。兩行鼻血再次不爭氣地流了出來,在他下巴上彙成了一條紅線。
他一手捂著鼻子,一手還拿著絲帕,整個人的姿勢扭曲得像是一隻被擰了脖子的雞。
但鼻血還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他的某個部位,在這種極端的精神壓力和視覺衝擊下,做出了一個非常不合時宜的、極其誠實的生理反應。
那種反應在他寬鬆的袍子下麵形成了一個非常明顯的弧度。
他自己當然知道。
他恨不得當場死掉。
而柳師師……她坐在浴桶裡,微微偏過頭,那雙桃花眼像是能穿透一切遮掩。
她看到了鼻血。
她也看到了那個弧度。
嘴角不自覺地勾了起來。
原來不是不行。
原來是不敢。
這個認知讓她心裡那股焦躁忽然散去了一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妙的滿足感。她柳師師的魅力,總不至於連一個雜役弟子都撩不動。
但隨之而來的,是一種更深層的不滿。
有反應,卻不敢有行動。
他的身體是誠實的,但他的膽子是假的。
這種不上不下的狀態讓柳師師比他完全冇反應還要惱火。
你行,你可以,但你不做。
這比“不行”更讓人抓狂。
柳師師的眼神暗了暗,心裡下了一個決定。
她決定再試最後一次。如果陸長生還是這副窩囊樣子,她就不試了。
不試了的意思不是放棄,而是……直接殺了算了。
留一個廢物在身邊,浪費糧食不說,還每天膈應自己。她柳師師的耐心向來有限,而這個男人已經快要把她的耐心耗儘了。
反正就是一個雜役,死了也不會有人過問。
陸長生渾然不知自己的腦袋正掛在一根線上,而那根線已經被磨得隻剩最後幾縷絲。
他還在那裡捂著鼻子,心裡祈禱著趕緊搓完背趕緊跑。
柳師師緩緩從浴桶中站了起來。
水聲嘩啦響起,帶著花瓣的溫水順著她的身體流淌下來。她就那樣從水中升起,像是一朵從水麵盛開的蓮花。
陸長生還在低著頭捂鼻子,一開始冇反應過來。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
他看到了一雙光潔白皙的腳站在浴桶的邊緣。
然後是腳踝。
然後是小腿。
然後……他不敢再往上看了,把頭埋得更低,恨不得把腦袋塞進地板裡。
“給我遞布巾。”柳師師的聲音從上方傳來,波瀾不驚。
陸長生閉著眼摸索了半天,從架子上摸到一條布巾,舉過頭頂遞上去。
“看著我。”
陸長生冇動。
“我說……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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