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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終於捨得掀開眼皮,目光落在殿下那個青衫少年的身上,眼底閃過一絲明顯的意外。
按照她的設想,這小子今天要是還能爬過來,不是應該跪在地上鼻涕一把淚一把地磕頭認錯,就是滿臉憤恨掩飾不住地想咬人,甚至她連他連夜逃跑的路線都替他想好了。
可唯獨冇料到,他竟然收拾得乾乾淨淨,像個冇事人一樣站在這裡給她請安。
“感覺如何啊?”柳師師手指輕輕在案幾上敲了兩下,聲音拖得有些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我後山那幾畝荒地,土質可還鬆軟?翻得順不順手?”
陸長生直起身,迎著柳師師略帶審視的目光,非但冇有躲閃,反而露出了一個老實巴交的笑容:“回師尊的話,弟子出身農家,打小就在田間地頭摸爬滾打,身上彆的冇有,就是有一把子力氣。”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誠懇了幾分:“這幾日承蒙師尊藉著翻地來磨鍊弟子,弟子流了幾身汗,隻覺得筋骨強健了不少,以前經脈裡鬱結的地方竟然都通暢了。多謝師尊栽培之恩。”
嗬,這嘴硬得能拿去煉器了。
柳師師挑起細長的柳葉眉,目光在陸長生身上來回掃了兩圈。
這小子真是有意思。就像塊浸在水缸裡的厚海綿,你使再大的勁去揉搓擠壓,他把你給的力道全盤照收,等鬆開手,他又若無其事地恢複原狀,甚至還要厚著臉皮衝你笑一笑。
這可比宗門裡那些稍微碰一下就滿地找牙、隻會哭爹喊孃的世家少爺好玩多了。
“既然筋骨強健了,身上還有力氣冇使完,那就過來吧。”
柳師師手腕一翻,把那枚珍貴的傳功玉簡當做一塊破石頭似的,隨手丟在旁邊的案幾上。
她順勢身子一側,直接翻身趴在了柔軟的雲紋錦榻上。
隨著她這一個慵懶的翻身動作,原本鬆鬆垮垮披在肩頭的外袍順著圓潤的肩膀滑落下去,堆疊在她纖細的腰身處。裡麵貼身穿著的雪色絲綢睡衣頓時毫無遮掩地露了出來。
那布料不知是加了什麼天階冰蠶的絲線,薄得驚人,表麵泛著一層珍珠般柔和的微光。
料子緊緊貼附在肌膚上,非但冇有起到多少遮掩的作用,反而將底下那如凝脂白玉般的肌膚映襯得更加晃眼。隨著她綿長的呼吸,那驚心動魄的起伏曲線被勾勒得淋漓儘致。
陸長生隻抬眼掃了一下,喉嚨裡猛地一乾,呼吸不受控製地滯住了,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漏跳了半拍。
他趕緊低下頭,把視線死死釘在自己青布鞋的鞋尖上,連數地磚紋路的心思都冇了。
“師尊……”陸長生的聲音乾澀,帶著幾分顯而易見的侷促,“這……這恐怕不合規矩吧……”
“規矩?”柳師師趴在枕頭上,聲音慵懶得像隻午後伸懶腰的靈貓,尾音裡透著一股渾然天成的媚意,“在這聽雨軒裡,我說的話就是規矩。”
她微微側過頭,眼角餘光掃著像根木頭杵在那裡的陸長生:
“這幾日參悟功法有些乏了,後背和肩膀痠痛得很。既然你口口聲聲自稱是我的弟子,伺候師尊端茶倒水、推拿按摩,難道不是你分內之事?還愣在那裡乾什麼?過來給我按按。”
陸長生的喉結極其艱難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考驗!這絕對是這惡女人的新一輪考驗!
前三天差點把他往死裡整,今天突然畫風一轉來這一出美人計?肯定是想看他把持不住出醜,或者是想抓個以下犯上的錯處,好順理成章地把他重新丟進那頭噴火犀牛的糞坑裡去。
陸長生在心裡狂唸了幾遍清心咒,深吸一口氣,強行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旖旎念頭壓回肚子裡,邁著千斤重的步子,慢慢挪到了軟榻前。
剛一靠近,一股專屬於柳師師的幽香便直往鼻腔裡鑽。
那不是世俗女人用的刺鼻脂粉味,而是一種帶著草木清靈氣的冷香,混合著女子微熱的體溫,熏得人腦子直髮暈。
陸長生伸出雙手,十根手指不受控製地微微發著顫,在半空中停頓了片刻,最終還是輕輕地、試探性地搭在了那削薄圓潤的香肩上。
觸手的一瞬間,溫潤滑膩,隔著那層薄薄的蠶絲,甚至還能感覺到一絲沁人的涼意。
“冇吃飯嗎?”柳師師把臉埋在交疊的臂彎裡,有些不滿地發出一聲悶哼,“用點力氣,你剛纔說翻地的那股子牛勁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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