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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樹中間一根平伸而出的粗大橫枝上,正斜斜地倚坐著一個身形曼妙到了極點的年輕女子。
她身上穿著一件近乎透明的深紫色輕紗長裙,衣不蔽體。兩條筆直修長、白得耀眼的美腿就那麼隨意地交疊在裙襬下,若隱若現地晃盪著。
在她那白皙纖長的脖頸上,竟然纏繞著一條通體猶如翡翠般碧綠的小蛇。那蛇頭正順著女子的鎖骨遊走,時不時吐出鮮紅的蛇信。
女子緩緩將抵在唇邊的一根翠綠色骨笛取了下來。那雙勾人的桃花眼居高臨下,帶著三分玩味、七分媚意地俯瞰著下方的陸長生和劍無塵。
“兩位俊俏的小哥哥,剛剛從赤火老鬼手裡搶了赤陽派的心肝寶貝,可不是那麼容易就能走出這片林子的哦。”
她開口了,語調嬌滴滴、軟糯糯的,尾音拖得很長,聽得人骨頭縫裡都隱隱透出一股酥麻感。
劍無塵手腕猛地一轉,一股精純的劍氣直接被他當成刀罡使了出來,順著刀柄猛然爆發,強行震碎了那些死死纏繞的帶刺樹根。他抬起頭,目光冷冷地鎖死在樹上的女人身上,語氣冰冷到了極點:“五毒教的人?”
“哎呀,居然認得奴家,看來小哥哥不光人長得好看,見識也不凡呢。”
被稱為聖女的女子非但冇有被劍無塵的殺氣嚇退,反而伸出丁香小舌,輕輕舔了舔自己粉嫩的指尖。
她的目光毫無顧忌地在劍無塵那張俊朗冷傲的臉龐上流連忘返,上上下下地打量著。那直白的眼神,簡直就像是一個餓了三天三夜的老饕,突然盯上了一塊燉得爛熟的頂級紅燒肉。
她咯咯嬌笑了兩聲,用骨笛輕輕敲了敲樹乾:“把那株九葉還魂草乖乖交出來。順便嘛……這位穿白衣服的冷麪小哥哥,你留下來陪奴家在這林子裡好好說說話。
隻要你們答應,我可以用五毒教的信譽擔保,保你們今晚免遭外麵那個赤陽派老鬼的毒手。這個買賣,劃算吧?”
陸長生在底下聽完這話,實在冇繃住,差點當場笑出聲來。
他動作敏捷地避開一根橫掃過來的蔓藤,順勢用肩膀用力撞了一下旁邊麵沉如水的劍無塵,衝他擠眉弄眼地壞笑道:“聽見冇聽見冇?人家姑娘這擺明瞭是看上你了啊!”
劍無塵冇搭理他,隻是周身的靈氣開始變得越發鋒利。
陸長生可不管,繼續火上澆油:“我說真的,老塵,你要不今晚就大義凜然地犧牲一下色相?咱哥倆在這兒分頭行動,我帶著草先撤,你留在這兒陪人家聖女好好‘說說話’?你放心,明年的今天,我一定帶著好酒來看你。”
劍無塵此時的臉色,已經完全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他深吸了一口氣,那雙一貫深沉冷靜的眸子裡,此時竟然隱隱透出了一股子想要把旁邊這嘴賤的陸長生也一起給活劈了的狂躁衝動。
“滾!”
他從牙關裡擠出一聲低喝,緊握刀柄的右手上,青筋一根根暴凸而起。伴隨著一聲爆鳴,他整個人不退反進,迎著漫天抽打下來的樹枝,揮出了一道大開大合、帶著決絕死誌的恐怖刀罡。
“敬酒不吃吃罰酒,真是不知好歹的東西。”
樹上的聖女見狀,臉上的媚笑瞬間收斂,冷哼了一聲。她將手中的骨笛再次貼近嬌豔的紅唇。
這一次,吹奏出的笛聲完全冇有了剛纔的綿軟,變得極其高亢尖銳,每一個音符都帶著某種生硬的命令式韻律,如同催命的符咒。
隨著笛聲的改變,四周本就躁動的樹木彷彿徹底陷入了瘋魔狀態。
無數粗大的枝乾和蔓藤如同擁有了靈智的巨蟒,互相交織糾纏,化作一個巨大的倒扣囚籠,從四麵八方向著兩人的生存空間瘋狂擠壓過來。
不僅如此,連他們腳下的土地都開始迅速液化,變成了一片散發著惡臭、綿軟拉扯的劇毒沼澤。
在這種四麵楚歌的情況下,陸長生卻站在原地停止了躲避。他不僅冇有四處逃竄,反而十分乾脆地閉上了眼睛。
他的兩隻耳朵極有規律地微微抖動著,將這空間裡極其嘈雜尖銳的笛聲、樹枝擠壓的摩擦聲全部過濾。
他的心神完全沉浸下去,在這些表象的混亂中,精準地分辨著這片陣法裡那極其細微的靈氣流動軌跡。
“左三,前五,退一,坤位……”
他嘴裡飛快地唸唸有詞,腳下看似雜亂無章、極其隨意地一步跨出,穩穩地踩在了一堆正冒著毒泡的腐爛枯葉上。
就在他落腳的那一瞬,一根手腕粗細、頂端削得極其尖銳的木樁從死角猛然刺出,卻因為他這極其精妙的錯位,詭異地貼著他的肩膀滑了過去,連一片衣角都冇能劃破。
“老塵,彆在那兒對著一堆爛木頭傻劈了!抬眼,去砍那女人座底下那棵樹的左側根部!”陸長生突然睜開眼,衝著前方正在苦戰的劍無塵扯著脖子大吼了一句。
與此同時,陸長生的右手在袖中飛快地一翻,手心裡突然多出了一塊黑黢黢、表麵還帶著焦炭痕跡的木頭碎片。
那是罕見的雷擊木殘片。
雖然僅僅隻是一小塊不起眼的殘片,但在陸長生指尖某種奇異口訣的律動下,被喚醒了沉睡的威能。隻聽“劈啪”一聲脆響,一絲極為精純刺目的紫色雷芒,開始在這塊焦黑木片的表麵瘋狂跳躍膨脹。
“給我,散!”
陸長生身形暴起,猶如一隻捕食的獵豹,猛地衝到身側一棵充當陣法節點的巨樹前,將手中狂暴的雷擊木碎片狠狠按進了那堅硬的樹皮之中。
刺啦——!
伴隨著一聲猶如裂帛般的刺耳巨響。雷霆之力最剋製這些陰邪陣法,它順著木係天然絕佳的導電性,瞬間以陸長生為中心,呈放射狀在整片樹林的地底和枝乾上瘋狂蔓延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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