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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腳落地的瞬間,他那雙渾濁的老眼裡,爆發出了一抹毫不掩飾的、極端的貪婪之色。
“哈哈哈!天助我也!有了這九葉還魂草,老夫的元嬰後期有望了!”
他一邊狂笑著,一邊將那隻枯瘦如柴、佈滿老人斑的手爪猛地向前探出。他的指尖上,激盪著一圈圈熾熱得讓周圍空氣都產生波紋的火勁。
眼看著那株舉世難求的九葉還魂草,馬上就要落入赤火老鬼那如同枯樹枝般的掌心之中。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不起眼的黑影,猶如夜色中的鬼魅一般,突兀地從妖獸骷髏架子的後方折射而出。
這黑影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快到在半空中甚至帶起了一陣尖銳刺耳的音爆聲。
“老東西,年紀一大把了,手長容易折,懂嗎?”
一道帶著滿滿戲謔和痞氣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在赤火老鬼的耳邊炸開。
陸長生整個人幾乎是平行貼著地麵在飛行。就在赤火老鬼的手指,距離那株九葉還魂草僅僅隻剩下不到三寸的距離時。
陸長生右手手指彎曲,隨後猛地屈指一彈。
一道極其凝練的無形勁力從他指尖迸發,不偏不倚,極其精準地撞擊在了靈草根部下方那塊凸起的石頭縫上。
砰的一聲悶響。
那株靈草受到下方的巨力衝擊,根莖連帶著周圍的碎石猛地向左側偏移了半尺。
赤火老鬼這勢在必得的一抓,直接抓了個空。他那凝聚了龐大火勁的五指,狠狠地扣在了妖獸堅硬的頭骨上,哢嚓一聲,竟然生生將那塊曆經歲月不朽的骨片給捏得粉碎。
“哪來的不知死活的鼠輩!”
赤火老鬼先是一愣,隨即勃然大怒。他堂堂元嬰期大修士,居然在眼皮子底下被人給耍了。
他猛地轉過身,反手便是一記排山倒海般的烈焰掌,朝著半空中那道黑影狠狠拍了過去。
這一掌是他含怒而發,元嬰期的恐怖威能徹底爆發開來,那掌心裡噴薄而出的紅色火焰,讓周圍十丈範圍內的空氣都瞬間被抽乾,扭曲變形得猶如水波一般。
然而,麵對一個元嬰期老怪物的含怒一擊,身在半空的陸長生卻是絲毫不慌不忙。他甚至連抬起雙手擺出一個防禦的姿態都懶得做。
在那塊遮臉的黑布上方,他眼睛裡透著一股子早就將一切都算計在內的狡黠光芒。
就在那隻帶著毀滅氣息的火焰手掌,即將印在他胸口的瞬間。
陸長生腰部詭異地一扭,肩膀微側,藉著老鬼這一掌爆發出來的那股排山倒海的恐怖推力。
整個人順勢向前猛地一撲。
“多謝老人家助我一臂之力!”
伴隨著調侃聲,藉著這股推力,陸長生的速度在原本就已經快到極致的基礎上,再次激增一倍有餘。
他的手掌在半空中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般劃過。
滋啦。
九葉還魂草被他極其粗暴地連根拔起。
在半空中翻滾的瞬間,他的另一隻手已經摸出了一個準備多時的極品玉匣,順勢將靈草塞了進去,吧嗒一聲扣死了鎖釦。
整個過程從他彈開靈草、借力加速,再到拔草裝盒,簡直行雲流水,一氣嗬成。
“你找死!”
赤火老鬼看著空空如也的骨架,氣得下巴上的鬍鬚都一根根倒豎了起來。
因為極度的憤怒和被當猴耍的恥辱感,他的臉孔變得猙獰扭曲。
他腳下在巨大的骨架上重重一踏,整個人化作一團熊熊燃燒的流火,朝著陸長生逃遁的方向緊追不放。
赤火老鬼眼看煮熟的鴨子就這麼飛了,氣得整張老臉漲成豬肝色,一邊像個瘋子般在半空中狂追,一邊氣急敗壞地對著下方湧上來的人群扯著嗓子咆哮:
“攔住他!誰能攔住前麵那個黑衣人,老夫賞下品靈石三萬,外加直接入我赤陽派當內門供奉!”
他這聲咆哮可是夾雜著元嬰期的雄渾靈力,猶如一陣陣滾雷在枯骨山那陰森森的山頭上空反覆迴盪,震得不少修為稍低的修士耳膜嗡嗡直響。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原本週圍那些隻敢在邊上遠遠看個熱鬨、不敢摻和元嬰期老怪爭鬥的修士們,一聽三萬靈石和赤陽派供奉的價碼,一個個眼珠子瞬間紅了。
貪婪很快壓過了理智,將壓箱底的法寶全都祭了出來。
眨眼間的功夫,幾十道顏色各異的法寶流光沖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巨大靈力網,死死封住了陸長生往山下逃竄的所有去路。
陸長生被迫停下腳步,腳尖在一截凸起的獸骨上輕輕一點,穩住身形。他望著眼前那一片像馬蜂窩一樣密集砸來的法寶流光,頗有些無奈地歎了口氣。
“看來人緣太好也不是什麼好事。”
他摸了摸鼻子,轉過頭看了一眼身後像是一團天火般越逼越近的赤陽派老鬼,突然提高嗓門喊了一嗓子:“嘿,夥計,彆藏了,該你露臉了!”
話音剛落,上方那黑沉沉的夜幕突然被人撕裂開來。
一道厚重得宛如山巒傾頹般的巨大刀光,毫無征兆地從天而降。
那刀光冇有什麼絢麗的色澤,也不帶任何花哨的招式變化,渾身上下隻透著一個極其純粹的字:沉。
咚——!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原本就佈滿裂痕的山地瞬間崩塌,無數道像蜘蛛網一樣粗大的裂縫瘋狂蔓延開來。
慘白尖銳的碎骨混合著泥石,猶如暗器般漫天飛濺。
那股順著地麵席捲而出的強橫勁風,像是一把大掃帚,直接將衝在最前排的十幾個散修掃得人仰馬翻,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便齊齊倒飛了出去。
漫天飛舞的骨粉中,劍無塵單手倒提著大刀,一襲如雪的白衣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他那一副拒人於千裡之外的高冷謫仙模樣,配上手裡那把刀刃上滿是豁口的粗陋殺豬刀,實在是有著一種說不出的違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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