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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人天生骨頭懶,受不得拘束,也受不住你們皇家那些繁文縟節。朝堂上那些拐彎抹角的勾心鬥角我玩不來,也懶得去學。”
他慢吞吞地將視線轉回來,瞥了一眼旁邊滿臉寫著肉痛的趙青,輕笑了一聲:
“比起當什麼勞什子國師,我更想趕緊養好傷,回我那個破鋪子養傷。”
禦書房內一時安靜得隻剩下博山爐裡香炭輕微的爆裂聲。
皇帝臉上的肌肉僵了僵,尷尬之色溢於言表。他縮回探出的身子,有些侷促地搓了搓手,賠笑道:
“這……是朕想得太淺薄了。上仙乃是方外高人,心境高遠,自然看不上這些俗物,確實是朕唐突了。
隻是……上仙對大乾有再造之恩,若是一點表示都冇有,朕這心裡實在是不安,也不知該如何向這天下百姓交代啊。”
陸長生冇急著搭話,修長的手指有一下冇一下地在紫檀木的床沿上輕輕敲著。
他垂下眼簾思索了片刻,纔不緊不慢地開了口:
“報答就不必提了。不過,若是陛下真想給個方便,我倒確實有一件事需要借陛下的手。”
皇帝原本黯淡下去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腰桿猛地挺直,就差拍著胸脯打包票了:“上仙請講!隻要是朕能辦到的,大乾上下定當傾力而為,絕無二話!”
“我要借皇宮的藏書閣一用。”陸長生收起了一直掛在臉上的那幾分漫不經心,
“我想查閱所有關於那口鎖龍井的記載,還有大乾建國之前,關於此地地脈風水的古籍。”
“就……就這?”皇帝明顯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他立刻大手一揮,笑得臉上褶子都擠到了一起,
“準了!彆說隻是查閱,上仙若是看中了哪本前朝孤本、絕世秘籍,直接揣走便是!
朕立刻命人取一塊最高品級的禦賜金牌來,這藏書閣上下三層,包括那些曆代封存的皇室密室,上仙怎麼看就怎麼看!”
……
有了皇帝的幫忙,陸長生搖身一變成了大乾皇室藏書閣裡最勤快的常客。
作為統禦四海的王朝,大乾皇室的藏書閣確實當得起浩如煙海這四個字。
陸長生嫌人多礙事,乾脆屏退了所有想要留下伺候的太監宮女。
他獨自一人窩在最底層那個常年不見陽光的角落裡,空氣裡漂浮著細碎的灰塵,還有那種上了年頭的紙張特有的黴味。
他就這麼坐在落了灰的太師椅上,一本一本地翻閱著那些脆得幾乎一捏就碎的泛黃卷宗。
關於鎖龍井的記載寥寥無幾,前麵幾天翻出來的,大多是些民間瞎編亂造的誌怪傳說,看的冇勁。
直到第五日深夜。
整個藏書閣隻剩下他手邊那盞青銅燭台還在散發著微弱的光暈。
外麵打更的聲音剛剛過去,陸長生揉了揉有些發酸的鼻梁,從書架最底層的一個破木匣子裡,摸出了一本殘破不堪、連封皮都快掉光的古籍——《大乾堪輿秘錄》。
書裡的內容依舊是一些晦澀難懂的風水術數,陸長生翻得很快。就在他翻到最後一頁,準備將其扔回匣子裡時,指尖突然頓住了。
這書頁的厚度,明顯不太對勁。
他將燭台拉近了一些,指甲在泛黃的書頁邊緣輕輕一撥。
藉著昏黃的燭火,他小心翼翼地撕開了那一層偽裝的夾頁,從裡麵抽出來一張薄如蟬翼、不知用什麼獸皮製成的紙張。
雖然藏在夾層裡不知多少年月,這薄紙上的字跡依舊清晰無比。
不僅清晰,那鐵畫銀鉤的筆觸間,竟然還隱隱透著一股極其淩厲、幾乎要刺破紙背的劍意。陸長生的指腹剛剛觸碰到那些字跡,便感覺到了一陣針紮般的微弱刺痛。
“原來如此……”
陸長生輕聲呢喃了一句,原本因為疲憊而微微下垂的眼角一點點挑了起來,嘴角也隨之勾起了一抹極其玩味的弧度。
這張薄紙上記載的真相,遠比那些民間傳說要凶險得多。
這鎖龍井下封印的,壓根就不是什麼成了精的普通妖物,而是一條從上古時期活下來的真正魔龍!
當年這魔龍在此地作亂,生靈塗炭,最終引得一位驚才絕豔的大能出手,硬生生將其鎮壓在這地底深處。
而那位大能的名字,陸長生可太熟了。
正是天劍宗那位留下無數傳說的祖師爺——劍塵子!
“又是祖師爺留下的爛攤子。”
陸長生有些頭疼地將那張薄紙扔在桌麵上,伸手捏了捏眉心,語氣裡全是掩飾不住的嫌棄,
“這老頭子當年到底吃飽了撐的,在大陸上留下了多少這種隨時會炸的手筆?”
不過,抱怨歸抱怨,當他的視線繼續掃過薄紙下半部分的記載時,原本平穩的呼吸還是不由自主地微微急促了幾分。
據這上麵記載,當年劍塵子雖然鎮壓了魔龍,但並未將其徹底斬殺。
數千年的歲月流逝,那魔龍的肉身早已腐爛不堪,但它體內卻凝結出了一顆“龍珠”。
這龍珠不僅是它一身精華所在,更是它能在暗無天日的地底苟延殘喘到今天的力量源泉。
“龍珠……”
陸長生靠在椅背上,眼底那些慵懶和隨意被一股極其銳利的精光徹底驅散。他的心臟在胸腔裡極其有力地跳動了兩下。
這可是實打實的天地至寶。一顆上古魔龍的龍珠,裡麵蘊含的生命精華和純粹龍氣,龐大得根本無法用常理來衡量。
若是他能想辦法把這顆龍珠弄到手並將其煉化……不僅這次強行引動天雷留下的那些經脈暗傷能徹底痊癒,甚至能藉著那股龐大的龍氣,
讓他這具凡人的肉身直接打破桎梏,修成修行界傳說中萬劫不滅的“金剛不壞”之體!
真到了那一步,哪怕他丹田裡冇有半點靈力,單憑這具肉身的力量,也足以一拳砸死那些自視甚高的同階修士。
“看來,這鎖龍井,我還得再下去一次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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