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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距離,這個場合,根本冇有時間給他慢慢壓製。
唯一的生機,就是把這股躁動,用命硬生生地撞回去!
這種在自己經脈深處引爆靈力對衝的做法,純粹是自殘,甚至可以說是在黃泉路上瘋狂試探。
“噗!”
兩股強弱懸殊的力量在胸腔內轟然炸開。
陸長生隻覺得五臟六腑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然後狠狠絞了一把。喉嚨深處猛地湧上一股滾燙的腥甜。
他再也壓製不住,嘴巴一張,一大口猩紅的鮮血猛地噴灑而出。
點點刺目的血跡如同綻開的紅梅,斑斑駁駁地灑在麵前灰白色的石台上,在陽光下顯得觸目驚心。
他的身體劇烈地晃了兩晃,眼前的廣場、石台、人群開始瘋狂地天旋地轉。
緊接著,他像是一個被徹底抽空了骨架的破布麻袋,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這……這是怎麼回事?!”
離得最近的執法長老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渾身一哆嗦,本能地向後倒退了一大步。
他滿臉錯愕地指著地上的人,聲音都拔高了幾個度:“這小子剛纔還好端端的,怎麼突然吐了這麼多血暈過去了?”
台下原本剛剛安靜下來的人群再次沸騰了。幾千名外門弟子驚疑不定地看著石台上那灘鮮血,竊竊私語聲如同海嘯的潮水般轟然炸開。
就在陸長生的後腦勺即將重重磕在冰冷堅硬的石板上的那一瞬間,高台之上,一道紫色的殘影如同閃電般掠下。
速度太快,以至於空氣中甚至傳出了一陣極其輕微的布帛撕裂般的爆鳴聲。
一陣清冷而幽邃的香風撲麵而來,頃刻間蓋過了石台上原本的汗臭味和濃鬱的血腥氣。
柳師師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那張太師椅,身形如同鬼魅一般出現在陸長生身邊。
她並冇有伸手去攙扶這個即將倒地的外門弟子,而是一把扣住了他正在急速下墜的手腕。
女人的手指冰涼刺骨,兩根修長白皙的玉指穩穩地搭在了他的寸關尺上,動作精準,透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冷厲。
那一刻,即便陸長生已經處於意識徹底模糊的昏迷邊緣,他的身體依然因為極度的危險本能地緊繃到了極致。那是獵物被頂級掠食者扼住咽喉時的絕對直覺。
柳師師浩瀚如海的神識,毫無顧忌地蠻橫探入他的經脈之中,如入無人之境地四處遊走。
此時此刻,陸長生體內的經脈早就成了一片廢墟,亂成了一鍋沸騰的熱粥。
殘存的靈氣在破損的脈絡裡四處衝突,到處都是撕裂的慘狀。
而在這種近乎毀滅性的自殘掩護下,那股原本屬於柳師師的微弱氣息,早已被這混亂至極的脈象徹底抹去了一切痕跡。
片刻後,柳師師那雙冰冷的鳳眸中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疑惑。她慢慢鬆開了扣住陸長生手腕的手指。
“經脈逆行,氣血攻心……”
她低垂著眼簾,盯著地上的年輕人低聲自語,聲音輕得隻有她自己能夠聽清,
“這症狀,怎麼有點像……被高階修士的威壓強行震傷的樣子?”
柳師師看著倒在石板上一動不動的陸長生,眉頭越鎖越緊。
這小子的脈象亂得一塌糊塗,看似是受了極重的內傷,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但在這混亂如麻的脈象最深處,卻隱隱蟄伏著一股頑強的生機,正在以一種極為隱秘的方式,死死護住他的心脈不斷。
高處的風捲著一絲血腥味吹過灰白色的石台。執法長老這才猛地回過神來,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那灘血跡,又看了一眼沉默不語的柳師師,連忙小心翼翼地湊上前去,壓低了聲音詢問道:
“夫人,這小子該怎麼處理?他突然吐血,是不是遭了問心石的反噬?”
說到這裡,執法長老頓了頓,眼神變得有些陰狠:“難道……這小子剛纔在回話的時候撒了謊,強撐著過關,結果遭了天道懲戒?”
“不是反噬。”
柳師師站直了身子,拍了拍寬大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她居高臨下地看著陸長生蒼白如紙的臉,語氣恢複了慣有的平靜與淡漠:
“他這副身子底子太差了。平日裡在雜役處恐怕也冇什麼丹藥供養,根基虛浮不堪。
剛纔被帶來查問,心神激盪之下,本身就亂了陣腳,加上承受不住問心石長時間的靈壓外泄,生生被震暈了過去。”
她給出的這個理由,聽起來極其合情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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