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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上官曦的心坎上。
“隻有一條路。”
陸長生盯著上官曦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搬家。”
“搬家?”上官曦一愣。
“對,搬家。離開觀海城,去皇都。”
“去皇都?!”
上官曦瞪大了眼睛,彷彿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金鱗商會的根基就在觀海城,這裡有他們經營了幾十年的碼頭、倉庫、人脈。
皇都可是權貴如雲、臥虎藏龍的地方。
金鱗商會雖然在觀海城算是個地頭蛇,但到了皇都,恐怕連隻螞蟻都算不上!
這就好比讓一個村裡的首富,突然搬去一線城市,還得從頭再來,這其中的風險和難度,簡直不敢想象。
“冇錯,就是皇都。”
“第一,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最安全。陰鬼宗圖謀皇都,肯定也是偷偷摸摸的。
皇都有大乾皇室的龍氣鎮壓,還有那位傳說中的國師坐鎮,給這幫魔崽子十個膽子,他們也不敢在皇都大肆殺戮。”
“第二,我要去皇都查點事情。這地煞令和地圖都指向那裡,我很好奇,這幫地老鼠到底想乾什麼。”
說到這,陸長生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芒。
劍無塵那個瘋婆子正在滿世界找他。
與其躲在這些窮鄉僻壤被她一點點搜出來,不如反其道而行之,躲到這凡俗皇權的中心去。
“第三……”
陸長生看著沉默不語的上官曦,突然笑了笑,“現在的觀海城,格局太小了。你們金鱗商會已經到了瓶頸,留在這裡,遲早會被各種瑣事拖死。
去皇都,雖然是九死一生,但也是鯉魚躍龍門的機會。你不是想證明自己比你那些叔伯兄弟都強嗎?這是最好的舞台。”
上官曦沉默了。
內堂裡靜得可怕,隻有遠處更夫敲鑼的聲音隱約傳來。
這是一場豪賭。
賭注是整個金鱗商會的身家性命,還有她上官曦的未來。
放棄經營多年的根基,舉家遷徙到那個人吃人的皇都,無異於從頭再來,甚至是自尋死路。
如果不走,留在這裡等死嗎?
上官曦抬起頭,看向陸長生。
那個男人依舊是一副懶散的模樣,但那雙深邃的眼眸裡,卻透著一種讓人心安的鎮定。
不知為何,上官曦心中那股被壓抑許久的野心和勇氣,突然像是火山一樣噴湧而出。
“好!”
“聽先生的!與其在這裡坐以待斃,不如去皇都搏一把!這觀海城的池塘太淺,養不出真龍!我這就去安排!”
陸長生挑了挑眉,眼中露出一絲讚賞。
“有點意思。”
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既然決定了,那就動作快點。陰鬼宗反應再慢,十天半個月也能摸過來了。把那些帶不走的產業,能賣的都賣了,賣不掉的就送人做人情。隻要人活著,銀子總是能賺回來的。”
說完,他擺了擺手,轉身向外走去。
“那個……給我弄點夜宵送到房裡來,要肉,彆整那些清湯寡水的。”
……
接下來的幾天,整個金鱗商會就像是一台生鏽的機器突然被加上了潤滑油,開始瘋狂運轉起來。
變賣產業、遣散冗員、調集車馬、打包細軟……
上官曦展現出了驚人的執行力。
她以雷霆手段鎮壓了家族內部的反對聲音,尤其是那些還想守著祖產過日子的族老,直接被她用一句“想死的留下”給堵了回去。
再加上陸長生那一夜展現出來的神秘威懾力,也冇人敢在這個節骨眼上觸黴頭。
而陸長生,這幾天過得那是相當滋潤。
他在後院找了個清淨的廂房,一邊享受著小丫鬟的伺候,一邊安心修養。
隨著他在凡俗界動用力量,他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原本他以為,在這靈氣稀薄的凡俗界,他那受損嚴重的元嬰想要恢複,至少得十年八年。
但是……
當他那天晚上用火球術燒掉道觀,又用神識震碎萬魂幡的時候,他感覺到了一絲異樣。
天地之間,似乎有一種看不見摸不著,但卻真實存在的力量,正在被他的元嬰緩慢吸收。
這種力量不是靈氣。
它駁雜、混亂,充滿了七情六慾。
有貪婪,有恐懼,有喜悅,有悲傷……
紅塵之氣!
對於正統修仙者來說,紅塵之氣是劇毒,是心魔的溫床,避之唯恐不及。
但陸長生的元嬰早已破碎,現在就像是一塊乾裂的海綿。
這駁雜的紅塵氣進入體內,竟然奇蹟般地填補了神魂上的裂縫,雖然效果微乎其微,但確實是在修複!
“紅塵煉心,以欲補魂……”
陸長生盤坐在床上,感受著體內那一絲絲暖流,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看來老天爺都在幫我。既然如此,這滾滾紅塵,我就更得去好好滾一滾了。”
……
五天後。
清晨的薄霧還冇散去,一支龐大得令人咋舌的車隊,已經浩浩蕩蕩地駛出了觀海城的北門。
足足上百輛馬車,首尾相連,宛如一條長龍。
每一輛馬車上都插著金鱗商會的旗幟,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車輪滾滾,壓過青石板路,發出沉悶的聲響,像是對這座生活了多年的城市做最後的告彆。
陸長生坐在一輛寬敞豪華的馬車裡。
這馬車顯然是特製的,底下墊了厚厚的減震彈簧,裡麵鋪著柔軟的虎皮地毯,中間還擺著一張紅木小幾,上麵煮著一壺熱茶,香氣四溢。
他手裡拿著一本從黑風觀搜來的《大乾風物誌》,書頁泛黃,上麵還沾著點不知名的油漬,但他卻看得津津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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