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果不其然,高台上一位身穿刑律堂服飾的執法長老大步跨出,目光如電般掃視全場,大聲喝道:“肅靜!”
待全場鴉雀無聲後,他才冷冷開口:“近日,宗門禁地察覺有外人潛入的痕跡。此事關乎宗門安危,不容有失!
為了排查隱患,今日需對所有在宗弟子進行逐一排查!”
排查?
又是排查?
陸長生藏在袖子裡的手微微收緊。這哪裡是為了宗門安危,分明就是柳師師不死心!
他在心裡暗暗叫苦:我的好夫人,您怎麼就這麼執著?這種事情,大家心照不宣地當做被狗咬了一口,或者是做了一場春夢不好嗎?
非要這麼不死不休,真把人揪出來,您的麵子往哪擱?
陸長生微微眯起眼睛,透過攢動的人頭,看向那位執法長老的手中。
那裡托著一塊拳頭大小、散發著淡淡熒光的奇特石頭。
“此乃‘問心石’。”執法長老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懾力,
“凡心中有鬼、對宗門不忠、或是近期行止詭秘者,手掌觸碰此石,石頭便會變紅示警。現在,所有男弟子,按佇列依次上前測試!”
聽到“問心石”三個字,陸長生心裡猛地往下一沉。
這玩意兒在修仙界不算什麼稀世珍寶,但也頗為難纏。它雖然做不到傳說中的讀心術那般變態,但卻能極為敏銳地感應到修士的情緒波動和謊言。
若是待會兒問一句“你那晚去冇去過後山聽雨軒”,隻要自己心跳稍微快半拍,或者有一絲緊張,這破石頭絕對會紅得像猴屁股一樣。
這柳師師,簡直是寧可錯殺一千,也不肯放過一個啊。
隊伍開始緩緩蠕動,幾千名男弟子排成了一條長龍,氣氛凝重得像是去刑場。
陸長生排在隊伍中間,腦子開始飛速運轉,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怎麼辦?
這問心石可不好糊弄。
“下一個!”
前麵的測試進行得很快。
大多數弟子摸上去,石頭隻是微微發亮,或是毫無反應。但也偶爾有幾個倒黴蛋,手剛放上去,石頭就紅光大作。
“冤枉啊長老!弟子隻是偷吃了廚房兩個靈果!”
“帶下去審!”
“長老饒命!弟子真的隻是把那個女弟子的肚兜……啊!”
看著那些因為各種雞毛蒜皮的破事兒被拖走審問的倒黴鬼,陸長生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隊伍越來越短,那個可怕的時刻終於還是要來了。
輪到陸長生了。
高台之上,柳師師原本正百無聊賴地撫弄著指甲,目光看似漫不經心地掃過人群。
然而,當陸長生從隊伍中走出來的那一刻,她撫弄指甲的動作極其細微地停頓了一下。
那道冰冷的視線,瞬間鎖定了他。
她在關注他。
即使那天陸長生的表現毫無破綻,但女人的直覺,尤其是女修的直覺,有時候可怕得不講道理。
陸長生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狂跳的心臟,邁著略顯僵硬的步子走上高台。
麵前的執法長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那雙纏滿紗布的手上,眉頭一皺:“手怎麼了?”
陸長生垂下眼簾,聲音顯得有些畏縮:“回……回長老,前幾日摔傷了手。”
“哼,笨手笨腳的廢物。”執法長老不屑地冷哼一聲,眼中的懷疑消散了大半,不耐煩地指了指桌上的石頭,“把手放上去,彆磨蹭。”
“是。”
陸長生伸出那隻裹著厚厚紗布的右手,掌心貼上了那塊冰涼刺骨的問心石。
一瞬間,所有的喧囂彷彿都離他遠去。
執法長老死死盯著他的眼睛,突然厲聲喝問,用上了幾分震懾神魂的音波功:“你可曾做過對不起宗門之事?!”
這問題問得很寬泛,也很刁鑽。
如果是問“你有冇有去過聽雨軒”,陸長生必死無疑。但問的是“有冇有對不起宗門”……
這一瞬間,陸長生的大腦進入了一種奇異的冷靜狀態。
他在心裡對自己瘋狂咆哮:那可是元嬰期的大能,是宗主夫人!如果我不救她,她就會走火入魔而死!
我那是捨身救人!我那是在挽救宗門的頂級戰力!這是大功一件!這是天大的功德!
我何錯之有?我對得起天地良心,更對得起宗門!
“冇有。”
陸長生微微抬起頭,迎著高台上幾道銳利的目光,臉上的表情冇有絲毫破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