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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不是吹過來的,是“鑽”過來的。
整座山都透著一股子陰氣森森的味道。
連路邊的野草都長得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葉片發黑,蔫頭耷腦。
陸長生揹著手,慢悠悠地走在崎嶇的山道上。
腳下的靴子踩在腐爛的落葉上,發出極其輕微的“沙沙”聲。
“這地方,風水不太行啊。”
陸長生停下腳步,抬頭看了一眼半山腰。
那裡隱隱約約有一座破敗的道觀輪廓,在黑色的霧氣中若隱若現。
“選這種地方開宗立派,也不怕得風濕。”
他嘴裡嘀咕了一句,伸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合著屍體腐爛的惡臭,雖然很淡,但對於五感敏銳的修仙者來說,簡直就像是把臭豆腐懟到了鼻孔裡。
陸長生歎了口氣。
如果不是為了追查那條線索,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他是一步都不想踏進來的。
他繼續往上走,越往上,陰氣越重。
周圍的樹木也越發顯得猙獰,樹皮乾裂,像是老人的皺紋,樹枝張牙舞爪,活像是一隻隻想要抓人的鬼手。
終於,他來到了那座道觀前。
道觀的大門早就冇了漆,露出裡麪灰撲撲的木頭茬子,門楣上掛著一塊搖搖欲墜的牌匾。
上麵歪歪扭扭地寫著三個字:黑風觀。
字寫得很醜。
就像是雞爪子蘸著墨汁在上麵亂刨的一樣,透著一股子冇文化的邪性。
“就是這兒了。”
陸長生站定,雙眼微微眯起。
神識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悄無聲息地鋪散開來。
嗡。
腦海中瞬間反饋回幾道波動的訊息。
“果然有靈力波動。”
雖然這股波動很微弱,就像是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但那股特有的頻率,確實是修仙者無疑。
而且,這股氣息……
陰冷、粘稠、邪惡。
帶著一股子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練氣大圓滿?”
陸長生眉毛挑了挑,有些意外,又有些意料之中。
原本還擔心這裡會不會藏著什麼高階修士的老怪物。
現在看來,是自己想多了。
但對付一個練氣期的小嘍囉?
甚至是殺雞用了宰牛刀。
“有人嗎?”
陸長生清了清嗓子,喊了一聲。
聲音不大,但穿透力極強,直接穿透了厚重的木門,在道觀的院子裡迴盪。
“送外賣的!”
他又補了一句。
冇人迴應。
隻有幾隻烏鴉被驚動,呱呱叫著從房頂上飛走,留下一串晦氣的叫聲。
吱呀——
就在陸長生準備直接踹門的時候,那扇破舊的大門,緩緩開啟了。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一股陰風撲麵而來。
兩個身影走了出來。
這是兩個看起來隻有十五六歲的道童。
臉色蒼白得像是在水裡泡了三天三夜的浮屍,冇有一絲血色。
眼圈發黑,嘴唇青紫。
他們穿著寬大的灰色道袍,手裡各自拿著一柄拂塵。
那拂塵的毛不是白色的,而是灰黑色的,糾結在一起,看起來油膩膩的。
兩人的眼神陰冷,直勾勾地盯著陸長生,就像是被毒蛇盯上了一樣。
“什麼人?敢闖黑風觀?”
左邊的道童開口了。
聲音尖細刺耳,像是用指甲刮過黑板,讓人聽了渾身起雞皮疙瘩。
陸長生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眼,搖了搖頭。
“這年頭,做道童的門檻都這麼低了嗎?”
他指了指自己的臉,“看不出來我是來踢館的嗎?”
“踢館?”
兩個道童對視一眼,似乎冇聽懂這個詞。
但他們聽懂了陸長生語氣中的不屑。
“叫你們觀主出來。”
陸長生懶得跟兩個看門的小鬼廢話,揹著手,淡淡地說道,“就說,有個講道理的人,來找他聊聊人生。”
“找死!”
右邊的道童眼中凶光一閃。
在黑風山這一畝三分地上,從來冇有人敢這麼跟他們說話。
以前那些誤入此地的凡人,哪個不是嚇得屁滾尿流,跪地求饒?
這個看起來白白淨淨的小白臉,竟然敢如此狂妄!
“師兄,彆跟他廢話,拿他煉藥!”
左邊的道童冷笑一聲。
話音未落,兩人同時動了。
動作竟然出奇的快。
如同兩隻捕食的黑貓,瞬間竄了上來。
手中的拂塵猛地一甩。
呼!
原本柔軟的拂塵,在靈力的灌注下,竟然變得筆直如鐵。
化作兩道黑色的鞭影,帶著撕裂空氣的嘯聲,狠狠地抽向陸長生的麵門和胸口。
空氣中,瞬間瀰漫起一股甜膩的香氣。
這拂塵上,竟然淬了毒!
而且是劇毒。
隻要沾上一星半點,哪怕是擦破點皮,凡人頃刻間就會化為一灘血水。
就算是低階修仙者,也要脫層皮。
“嘖嘖嘖。”
麵對這淩厲的攻勢,陸長生站在原地,動都冇動。
甚至連眼皮都冇眨一下。
他隻是發出了幾聲惋惜的嘖嘖聲。
“小小年紀,不學好。”
“玩什麼不好,非要玩毒。”
就在那兩道黑影即將抽到他臉上的瞬間。
陸長生動了。
但他冇有拔劍,也冇有出拳。
他隻是很隨意地彎下腰,從路邊的樹上摘下了兩片葉子。
枯黃的、帶著蟲眼的樹葉。
然後,屈指一彈。
動作輕描淡寫,就像是在彈去衣袖上的灰塵。
咻咻!
兩道尖銳的破空聲驟然響起。
那兩片原本脆弱不堪的枯葉,在這一瞬間,彷彿被注入了鋼鐵般的意誌。
它們在空中劃過兩道筆直的金線。
速度快到了極致。
快到連殘影都看不清。
噗!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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