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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滿手的鮮血,她的臉色煞白,整個人虛脫般晃了晃,胃裡一陣痙攣,差點吐出來。
這是她第一次殺人。
原來殺人是這種感覺。
冇有話本裡說的那種快意恩仇,隻有無儘的噁心、恐懼和空虛。
一隻乾燥、溫暖的手掌輕輕托住了她的胳膊。
“做得好。”
陸長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不高不低,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上官曦抬起頭,那雙如同受驚小鹿般的眼睛裡滿是無助,她看著陸長生,嘴唇哆嗦著:“我……我殺人了……我真的殺人了……”
“他是該死之人。”
陸長生神色平靜,“在這個世道,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你若不殺他,剛纔死的就是你,甚至是受到比死更慘的淩辱。”
他的話很直白,甚至有些冷酷,但卻像是一盆冷水,澆滅了上官曦心中的慌亂。
是啊。
如果我不殺他,如果不是陸先生出手,我現在恐怕已經落入那群海盜手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上官曦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著心跳,用袖子胡亂擦了擦臉上的淚水,眼神逐漸變得堅毅起來。
“李先生,謝謝你。”
“不客氣,分內之事。”陸長生淡淡道,“畢竟我的工錢還冇結。”
上官曦愣了一下,冇想到這種時候他還會提工錢,心中不由得湧起一股怪異的感覺,恐懼感反而消散了不少。
但緊接著,外麵的喧嘩聲讓她再次繃緊了神經。
“可是……外麵還有獨眼龍……”
上官曦抓著陸長生的衣袖,指節發白,“他是金丹修士!這片海域最兇殘的海盜頭子,據說他那把刀下有上百條冤魂……我們……我們打不過的,要不我們跳海逃吧?”
“跳海?”
陸長生挑了挑眉,看了一眼窗外波濤洶湧的大海,“水太涼,衣服濕了很難受,而且我不喜歡遊泳。”
“……”上官曦差點噎住。
這是什麼時候了?還在乎衣服濕不濕?
“放心。”
陸長生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鬆手。
“交給我。”
這三個字很輕,但在上官曦聽來,卻重如千鈞。
……
甲板上,腥風血雨,夕陽如血,已經接近尾聲。
商會的護衛們雖然拚死抵抗,但在數量和實力的巨大差距下,此刻已經死傷殆儘一大片。
僅剩的那些護衛也被逼到了角落,渾身是傷,絕望地揮舞著斷刀。
“哈哈哈哈!痛快!真痛快!”
一道粗狂暴戾的笑聲響徹雲霄。
甲板中央,一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獨眼大漢正踩著一名護衛隊長的屍體,仰天狂笑。
他手裡提著一把還在滴血的鬼頭大刀,那隻獨眼裡閃爍著嗜血的光芒,周身環繞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血煞之氣。
這就是獨眼龍。
金丹初期的大海盜。
在這片海域,他的名字就能止小兒夜啼。
“還有誰?!”
獨眼龍一腳將腳下的屍體踢飛,撞在桅杆上變成一灘肉泥,目光凶狠地掃視全場,“哪個不怕死的,再上來給老子練練手!”
四周的海盜們揮舞著兵器,發出野獸般的嚎叫,為自家老大的神威喝彩。
角落裡倖存的那兩個護衛,握刀的手都在顫抖,眼中滿是絕望。
就在這時。
“還有我。”
一道平淡得有些突兀的聲音,穿過嘈雜的喊殺聲,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就像是一汪清泉注入了沸騰的油鍋。
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
獨眼龍猛地回頭,那隻獨眼眯了起來,看向船艙出口的方向。
隻見一個身穿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身材瘦弱的書生,帶著那個滿身是血的漂亮妞,不緊不慢地走了出來。
海風吹起書生的衣襬,顯得他愈發單薄,彷彿一陣風就能把他吹進海裡餵魚。
“喲嗬?”
獨眼龍像是看到了什麼稀奇的玩意兒,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弧度,“我還以為是什麼高手,原來還有個漏網之魚?怎麼,那頭豬一樣的王管事冇把你解決掉?”
他上下打量著陸長生,眼中的不屑毫不掩飾,“小白臉,看你這細皮嫩肉的,不在家讀聖賢書,跑出來學人家英雄救美?你會耍兩下子?”
陸長生停在甲板中央,依然保持著那副半死不活的表情,眼皮耷拉著。
“會一點。”
陸長生誠實地點了點頭,“不多,就一點點。”
“哈哈哈哈!有點意思!”
獨眼龍大笑起來,笑聲震得周圍的桅杆都在嗡嗡作響,“老子最喜歡捏死這種自以為是的英雄了!尤其是那種讀了兩天書,練了兩天花拳繡腿,就以為自己天下無敵的蠢貨!”
他猛地提起鬼頭大刀,刀尖直指陸長生。
“小子,下輩子投胎記住了,在這個海上,拳頭大纔是硬道理!”
“去死吧,小白臉!”
轟!
話音未落,獨眼龍已經動了。
他冇有絲毫留手的意思,獅子搏兔亦用全力,金丹期的靈力轟然爆發,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層淡紅色的氣浪。
他雙手握刀,高高躍起,對著陸長生當頭劈下!
“開山斬!”
一道足有三丈長的血色刀氣脫體而出,帶著呼嘯的風聲,撕裂空氣。
哪怕是同為金丹期的修士,也不敢硬接!
“小心!!”
上官曦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下意識地想要衝過去推開陸長生,但那股恐怖的靈壓讓她根本邁不開步子。
完了。
所有人的腦海裡都浮現出同一個念頭: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書生,馬上就會變成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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