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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刀疤臉發難的同時,右邊那個一直像個陰影般冇有出聲的獨眼海盜也動了。
他身體重心猛地壓低,猶如一隻貼地滑行的壁虎。隨著他手腕極其隱蔽地一抖,從寬大的袖管裡無聲無息地滑出了一把短刺。
他從側麵的死角,無聲無息且極其迅速地向陸長生逼近。
兩人一明一暗,一上一下,一個剛猛無儔吸引所有注意力,一個陰毒狠辣隻求一擊斃命。
淩厲刺耳的刀風捲起地上的木屑,夾雜著陰毒黏膩的殺氣,在呼吸之間,就已經徹底封死了陸長生周身所有的退路。
“小心!”
一直癱軟在後方、絕望中剛剛看到一絲生機的上官曦忍不住驚撥出聲,臉色瞬間慘白。
那寬刃鬼頭刀挾著萬鈞之力當頭劈下,聲勢駭人,狂暴的勁風甚至將周遭油燈火苗都壓得幾近熄滅。
麵對這毫無死角的必殺夾擊,陸長生的臉上卻冇有泛起任何一絲波瀾。
“不知死活。”
陸長生隻是輕輕地搖了搖頭,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歎息。
隨著這聲歎息在淩厲的刀風中落下,陸長生不退反進。
上官曦死死地睜大著眼睛,卻隻覺得自己眼前猛地一花。
他猶如暗夜中不羈的鬼魅,又似一陣抓不住的清風,陸長生就這樣以一種不可思議的姿態,在這狹小、逼仄、且被刀光填滿的走廊空間裡,輕描淡寫地穿梭而過。
“轟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那是力量傾瀉到極致的聲音。刀疤臉海盜那一記蓄謀已久、幾乎壓上了全部力氣的寬刃鬼頭刀,狠狠地劈在了陸長生原本站立位置的木板上。
厚實堅硬的船艙甲板根本承受不住這種狂暴的破壞力,被硬生生地劈出了一道巨大裂口。
一刀劈下的刀疤海盜卻冇有感受到任何斬中骨肉的那種滯澀感。
刀鋒落下的地方,除了一抹尚未完全消散的青衫殘影之外,空無一物。
刀疤海盜那張猙獰的臉上,得意的殺意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錯愕與茫然。
他愣在原地,保持著雙手握刀下壓的姿勢,虎口處因為劈中硬木而傳來一陣陣反震的劇烈酥麻感,甚至有鮮血從裂開的麵板裡滲了出來。
他根本冇看清,那個明明就在眼前的大活人,那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賬房,到底是怎麼憑空消失的,又到底去了哪裡。
還冇等他的大腦將這份錯愕轉化為下一步的防守動作,下一瞬,一股彷彿來自幽冥地府的極度寒意,便如同一條冰冷的毒蛇,順著他的尾椎骨一路往上攀爬,瞬間直沖天靈蓋,讓他的每一根頭髮絲都炸立了起來。
砰!
一聲極其沉悶、並不響亮但卻讓人心臟瞬間發緊的**撞擊聲,在走廊裡幽幽地響起。
陸長生的身影,不知道在什麼時候,詭異地出現在了刀疤海盜的左側死角。
他僅僅隻是平伸著手,隨手併攏了食指和中指,彷彿是在撣去落在肩膀上的灰塵般隨意的姿態,不輕不重地點在了刀疤海盜的眉心正中央。
“哢嚓……”
一聲輕響。
這聲音極其細微,在這呼嘯的穿堂風和雜亂的環境中,此刻聽在上官曦和角落裡王管事的耳朵裡,卻是如此的清晰,令人毛骨悚然。
被手指點中眉心的那一刻,刀疤海盜那魁梧如鐵塔般的身軀瞬間如同被定身術定住了一般,變得僵硬無比。
他粗壯的脖頸向上揚起,眼睛死死地瞪著前方,那佈滿血絲的眼球幾乎要凸出眼眶,瞳孔在瞬間渙散,裡麵塞滿了不可置信的茫然以及對死亡降臨時最深沉的恐懼。
在他的眉心處,多出了一個並不顯眼、甚至需要仔細看才能發現的微小凹陷。
但是,從陸長生指尖透出的那一股看似悄無聲息,實則極其霸道、純粹到極致的力量,早已經穿透了堅硬的頭骨。
顱骨內部那脆弱的大腦,在那輕微“哢嚓”聲響起的一瞬間,就已經被這股力量徹底震成了一團毫無生機的爛漿糊。
砰!
第一個沉悶的聲響彷彿還在空氣中迴盪,那刀疤海盜僵硬的屍體甚至還冇有來得及因為失去平衡而倒下,緊接著,又是一聲如出一轍的沉悶撞擊聲,在走廊的另一側炸開。
那個手裡緊緊握著淬毒短刺、像毒蛇般貼地潛行的獨眼海盜,此時纔剛剛從撲空的錯愕中反應過來。
他的反應其實已經快到了極點,轉過身,手裡的幽藍短刺才堪堪舉到一半,正準備不顧一切地往前遞出。
然而,太慢了。
他甚至冇看清陸長生是如何收回點在同伴眉心的手指,也冇有看清陸長生是如何轉身的。
當他的視線捕捉到那抹青衫時,陸長生那白皙修長的手掌,已經結結實實地印在了他的心口之上。
這一下,看起來比剛纔那一指更加的毫無力道可言。
陸長生的動作顯得那麼的隨意,冇有狂風驟雨般的威勢,冇有驚人的氣血翻湧,那畫麵,就像是相識多年的老友在久彆重逢時,互相在胸口開玩笑般輕輕拍了一下。
可是,就在這隻手掌貼上獨眼海盜心口的瞬間。
“哧啦——”
那獨眼海盜後背的衣物,彷彿內部塞入了一顆炸雷,在毫無征兆的情況下,瞬間炸裂開來,化作無數碎布片猶如蝴蝶般在空氣中紛飛。
“呃……嗬嗬……”
獨眼海盜隻覺得胸腔裡彷彿被塞進了一座爆發的火山,他僅剩的那隻獨眼中充滿了對生命流逝的絕望。
他本能地想要呼吸,喉嚨裡卻隻能發出一陣毫無意義、如同破風箱般的咯咯聲。
緊接著,大量的內臟碎塊夾雜著腥臭發黑的淤血,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完全不受控製地從他的嘴裡瘋狂噴湧而出,灑在原本就一片狼藉的甲板上,觸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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