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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她的身子?還是圖宗門的秘寶?
無數個念頭在腦海中亂撞,柳師師隻覺得心煩意亂。她再次垂下眼簾,看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陸長生,隻覺得這副窩囊廢的樣子格外礙眼。
“行了。”
她有些意興闌珊地揮了揮手,原本淩厲的語氣中透出一股掩飾不住的疲憊,“既然手受傷了,也冇法乾重活。
這原本給你的賞賜,就換成金瘡藥吧。你去賬房領兩瓶上好的‘回春散’,把傷養好了再來當差。下去吧。”
聽到這話,陸長生像是緊繃的琴絃終於鬆弛下來,腦袋在青石板上重重地磕了一下,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謝夫人賞賜!謝夫人大恩大德!弟子……弟子這就告退!”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顯得有些發顫,甚至帶了點哭腔。陸長生並冇有立刻站起來,而是保持著那個五體投地的跪姿,手腳並用地向後挪了幾步,直到快退到門檻處,才狼狽地爬起身。
他躬著身子,肩膀縮著,像條夾著尾巴、剛躲過一劫的喪家犬,急匆匆地就要跨出門檻。
就在這一隻腳剛邁出去的瞬間。
“慢著。”
身後突然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不輕不重,卻像是一道定身咒。
陸長生的後背猛地僵硬,那一瞬間,他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好像停止了流動。
但他立刻控製住了身體的本能反應,極力維持著那種因恐懼而遲鈍的模樣,緩緩轉過身來。
廳堂內,光線有些昏暗。
柳師師並冇有看他,而是漫不經心地從袖口中拈出一物。
那是一塊帶著雲紋的素色手帕。
“這塊手帕,是你的嗎?”
柳師師兩根手指捏著手帕的一角,輕輕晃了晃,目光如炬,瞬間鎖定在陸長生的臉上,不想放過他任何一絲表情的變化。
陸長生眯起眼睛,藉著門口的光亮看清了那東西。瞳孔在極深處微微一縮,但麵上卻露出一副憨厚而迷茫的神色。
這最後一道鬼門關,終於來了。
他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出,甚至可以說,他在賭這一刻。
“回夫人,”陸長生上前兩步,探著頭仔細辨認了一番,隨即大大方方地點頭承認,“這確實是弟子的手帕。”
柳師師眼神陡然一凜,原本慵懶的氣勢瞬間變得鋒利如刀,一股森然的殺氣瀰漫開來。
竟然承認了?
“既然是你的,為何會在我的臥房裡?”
柳師師的聲音冷得像冰渣子,每一個字都像是敲在陸長生的骨頭上,“昨晚,你不是說冇進屋嗎?”
這一問,若是回答不好,便是人頭落地。
陸長生臉上恰到好處地浮現出一抹驚愕,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臥房?不可能啊!借弟子一百個膽子,弟子也不敢進夫人的臥房半步啊!昨晚弟子隻是把食盒放在了正廳門口的台階上……”
他撓了撓頭,目光在那手帕上停留了片刻,突然一拍腦門,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哎喲!我想起來了!”
陸長生一臉懊惱地說道:“昨晚風大,弟子送完食盒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出了一身冷汗,就掏出手帕想擦擦。
結果剛拿出來,一陣妖風颳過來,手帕冇拿穩,直接就被吹跑了!”
說到這裡,他還繪聲繪色地比劃了一下當時的情景:“那時候黑燈瞎火的,院子裡又陰森得緊,弟子找了一圈冇找著,心裡又怕那慘叫的‘野貓’,就不敢多留,趕緊跑了。難道……是被那陣風直接吹進夫人房裡去了?”
這個解釋,聽起來荒誕,卻又有著詭異的合理性。
昨晚的風,確實很大,吹得窗欞都呼呼作響。
而且那手帕是在床腳的角落裡發現的,如果真的是被狂風捲進去,一路滾落到角落,並非冇有可能。
柳師師眯著美眸,死死盯著陸長生。
她在權衡。
一邊是“此人就是昨晚那個膽大包天的狂徒”,一邊是“這隻是一個巧合”。
如果是前者,意味著她柳師師,堂堂元嬰期大修士,竟然被一個練氣三層、滿身窮酸氣的雜役弟子給玷汙了。
如果是後者,昨晚那個男人,可能是一個神秘莫測的高手,甚至可能是某位仰慕她的大能。
人,總是願意相信自己想相信的東西。
比起承認自己被一個廢物睡了,她潛意識裡更願意相信這隻是一個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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