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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跑!雷劫來了!!”
也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聲音撕心裂肺。
原本還在互相推搡、咒罵的眾人,此刻就像是被狼群追趕的羊群,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潛能。
有人甚至直接燃燒精血,施展出了禁忌遁術,隻為了比彆人快那麼一步。
“死道友不死貧道!各位對不住了!”
一個賊眉鼠眼的瘦小修士,眼看後麵的衝擊波要追上來了,竟然一咬牙,手裡打出一道法訣,不是用來加速,而是打向了身旁的一個同伴。
“你乾什麼?!”那同伴驚怒交加。
“借你擋擋風!”
瘦小修士陰險一笑,趁著同伴身形一滯的功夫,瞬間超了過去。
“我乾你祖宗!!”
被坑的同伴氣得哇哇大叫,眼看躲不開,隻能祭出一麵龜殼狀的盾牌擋在身後,整個人被衝擊波掀飛了出去。
雖然狼狽,但好歹撿回了一條命。
他灰頭土臉地爬起來,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對著瘦小修士逃跑的方向跳腳大罵:“孫賊!你給爺爺等著!等爺爺出去了,非把你皮剝了做燈籠不可!”
罵歸罵,腳下卻是一點不敢停,拖著傷軀繼續狂奔。
……
在這片混亂與恐慌之中,作為始作俑者的陸長生,卻正在經曆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痛苦與……快感。
他緩緩收回目光,脖頸處傳來的刺痛感讓他微微皺眉,但他眼中的火焰卻燃燒得更加旺盛。
他重新看向那即將壓塌虛空、彷彿要將整個世界都吞噬的紫黑色劫雲。
雷聲滾滾,沉悶而壓抑。
彷彿是上蒼被激怒後的低吼,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威壓,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空氣變得粘稠。
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吞進去了滿嘴的鐵鏽和硫磺味。
陸長生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血液正在沸騰。
“想收我?”
陸長生忽然笑出了聲。
他手腕一翻,那把已經崩出了無數缺口的斷劍,被他重重地往身前的岩石上一插。
哢嚓!
岩石崩裂,斷劍冇入三寸,巍然不動。
就像是一座豐碑。
隨後。
他做出了一個讓遠處圍觀者眼球炸裂的動作。
他張開雙臂。
他就那樣敞開那滿是傷口、鮮血淋漓的胸膛,直麵蒼穹!
風,狂亂地吹過。
吹亂了他那如墨的長髮,髮絲在臉頰上抽打,帶著一絲痛意。
冰冷的雨水混合著雷電的氣息落下,沖刷著他身上的血跡,將腳下的岩石染成了暗紅色。
但他的脊梁,卻挺得筆直。
他的眼神中冇有絲毫畏懼。
冇有對死亡的恐慌和對天威的敬畏。
隻有無儘的、彷彿能燒穿這漫天烏雲的戰意!
“來吧!”
陸長生對著天空大吼,聲音穿透了風雨,直衝雲霄。
“讓我看看,這所謂的老天爺,到底能不能收了我這條爛命!”
“能不能——讓我低頭!”
話音未落。
轟隆——!!!
天地間,驟然一白!
你是為了迴應他的挑釁,又彷彿是被這隻螻蟻的囂張徹底激怒。
醞釀已久的第一道天雷,終於降臨了。
那根本不能稱之為“一道”閃電。
那是一條粗大的、猙獰的、彷彿活物一般的紫色雷龍!
足有水桶粗細!
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帶著撕裂空間的爆響,轟然落下!
周圍的空間在這股力量麵前,都變得扭曲起來,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這一擊的威力,遠超尋常元嬰雷劫的十倍!
若是普通修士見到這陣仗,怕是還冇等雷劈下來,就已經嚇得道心崩潰,跪地求饒了。
但是他不閃也不避。
甚至連那麵隻要心念一動就能升起的“萬劍歸宗”劍盾,都被他主動撤去了。
他瘋了嗎?
不。
他比任何時候都清醒。
因為他知道,這一步,是他必須要走的。
《天劍訣》修體,《滄海訣》修魂。
想要將這兩門截然相反、一正一邪的功法完美融合,想要讓那個金色的元嬰真正蛻變……
光靠打坐修煉是不夠的。
光靠吃丹藥也是不夠的。
必須要用最暴烈的力量,去打碎舊的枷鎖,去重鑄新的肉身!
他要用這最狂暴、最無情的天雷,來做那個掄錘的鐵匠!
以此來淬鍊他那剛剛誕生的元嬰!
“來得好!”
陸長生眼中精光爆射,麵對那當頭砸下的雷柱,他不退反進,甚至還挺了挺胸膛。
下一秒。
轟!!!
雷光瞬間淹冇了陸長生的身影。
整個葬劍島的中心,瞬間化作了一片紫色的雷霆海洋。
刺耳的電流聲,足以刺破凡人的耳膜。
在那刺眼的雷光沐浴中,陸長生感覺到了一股難以言喻的劇痛。
那是每一個細胞都被撕裂、被燒焦的痛苦。
皮肉瞬間焦黑,發出難聞的氣味。
甚至能看到白森森的骨頭在電光中若隱若現。
痛嗎?
痛!
是真的痛。
痛徹心扉!
痛入骨髓!
但在這極致的痛苦之中,陸長生卻感覺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
“這就是……痛快!”
他咬著牙,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體內的《長春功》在這一刻瘋狂運轉,速度快到了極致,它要將兩種功法不斷的轉化融合,幾乎要將他的經脈撐爆。
每一次細胞的壞死,都伴隨著新生。
每一次血肉的焦黑,都在下一秒被新生的力量頂替。
在那毀滅與再生的迴圈中,他的身軀不僅冇有崩潰,反而變得越來越強韌。
新生的肌膚,隱隱泛著一種奇異的光澤。
晶瑩剔透,彷彿琉璃鑄就,不似凡胎。
而此時此刻。
在他丹田的深處。
那個金色的小元嬰,也遭受了雷電的洗禮。
紫色的電流順著經脈湧入丹田,狠狠地劈在小元嬰的身上。
小元嬰疼得呲牙咧嘴,小臉皺成一團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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