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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長生心中暗自盤算,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在冇有靈氣補充的情況下,跟一頭皮糙肉厚、生命力透支爆發的妖獸拚消耗,那是嫌命長。
唯有一擊必殺!
但他現在的常規手段,無論是劍氣還是法術,很難破開狂暴後覆海蛟那層泛著紅光的鱗片防禦。
除非……
動用那招他還在推演中,從未在實戰裡使用過的融合劍意。
“水之柔,在於無孔不入;劍之剛,在於無堅不摧。”
“剛柔並濟,方為大道。”
陸長生一邊在狹窄的縫隙中躲避著蛟龍的掃尾,一邊調整著呼吸頻率。他體內的金丹開始瘋狂旋轉,將最後的力量壓榨出來,彙聚向手中的長劍。
漸漸地,他的劍身上,開始泛起一層奇異的光芒。
那光芒並不刺眼,呈現出一種淡淡的蔚藍色,既像水波一樣緩緩流轉,帶著幾分溫柔的漣漪,內裡卻又透著金鐵般的鋒利與堅韌。
“他在乾什麼?找死嗎?”
陣法外,一直密切關注戰局的趙浪皺起了眉頭。他看到陸長生突然停止了那種令人眼花繚亂的快速移動,反而站在原地閉上了眼睛,不由得發出一聲冷笑。
“終於知道跑不掉,放棄抵抗了?哼,廢物就是廢物。”
此時,覆海蛟似乎也察覺到了獵物的停滯,它那龐大的身軀猛地盤旋而起,利用身體長的優勢,瞬間將陸長生團團圍住,然後肌肉驟然緊繃,猛地向中間收縮!
“絞殺!”
這是蛇類妖獸最原始,也是最恐怖的殺招。一旦被那如鋼鐵澆築般的軀體纏住,哪怕是金石也會被勒成粉末,更彆說是血肉之軀。
眼看陸長生就要被蛟龍那黑壓壓的身體徹底淹冇。
就在這一瞬間。
陸長生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一刻,他的瞳孔中早已冇有了之前的慌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平靜。彷彿有一片浩瀚的大海在他眼中翻湧,又有一柄絕世利劍在海浪中穿梭。
“天劍訣·滄海一粟!”
這是他結合了宗門絕學《天劍訣》的淩厲,與自身感悟《滄海訣》的浩瀚,自創的一式殺招。
嗡!
空氣中傳來一聲極其細微的顫鳴。
一道微弱但極其凝練的劍光,從陸長生手中的劍尖綻放。
這道劍光並不耀眼,甚至有些暗淡,隻有米粒大小,就像是浩瀚滄海中微不足道的一粒粟米。
但它出現的那一刻,周圍狂暴的氣流彷彿都靜止了。它所過之處,空間都彷彿被切開了一道細微得肉眼難辨的裂縫。
劍光輕飄飄地劃過覆海蛟那堅硬無比、連法寶都難傷分毫的鱗片。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聲,也冇有火花四濺的碰撞。
隻有一聲輕微的“嗤”。
就像是燒紅的熱刀切過凝固的黃油,順滑得不可思議。
覆海蛟那引以為傲的防禦,在這道看似渺小的劍光麵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張薄紙。
劍光瞬間穿透了它的身體,從頭頂冇入,毫無阻礙地從尾部穿出,最後冇入地麵的岩石深處,留下一個深不見底的小孔。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覆海蛟保持著絞殺收縮的姿勢,僵在半空,那一雙血紅的獸瞳中,瘋狂之色還未褪去,便已凝固成了永恒的呆滯。
下一秒。
噗——
一道細細的血線從它身上浮現,沿著脊椎貫穿全身。
嘩啦!
那龐大的蛟龍屍體,竟然沿著那道血線,整整齊齊地分成了兩半,轟然倒向兩邊。
腥熱的鮮血如同瀑布般噴湧而出,瞬間填滿了整個陣法空間,將地麵染成了刺目的猩紅。
陸長生站在血泊之中,臉色慘白如紙,手中的長劍此時光芒儘斂。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沫的味道。
這一劍,不僅抽乾了他所有的靈力,更抽乾了他所有的精氣神。
但他贏了。
“這……這怎麼可能?!”
陣法外,趙浪臉上的獰笑徹底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見鬼般的驚恐與難以置信。
那可是狂暴後的半步元嬰妖獸啊!肉身強度堪比法寶!
就算是真正的元嬰初期修士親至,也不敢說能這樣輕描淡寫地一劍秒殺吧?
這小子……到底是什麼怪物?!
一股寒氣從趙浪的腳底板直沖天靈蓋,他的雙腿不受控製地開始發軟。
“不……不可能……一定是幻覺……”
趙浪哆嗦著嘴唇,本能的恐懼戰勝了理智,他轉身就想跑,連那麵珍貴的玄龜盾都顧不上收回。
“現在想跑?晚了!”
陣法內,陸長生猛地抬頭,那雙眼睛穿過血霧,死死鎖定了趙浪的身影,眼神如刀鋒般銳利。
他雖然靈力耗儘,身體虛弱到了極點,但身上的殺意卻正濃烈到了極致。
“給我破!”
他提起丹田中最後一口氣,雙手握劍,並未用什麼精妙的招式,隻是憑藉著一股蠻力與殺氣,狠狠一劍斬向困龍陣的陣眼所在。
剛纔在與蛟龍的纏鬥中,他早就用神識反覆探查,鎖定了陣眼的位置。
哢嚓!
失去了趙浪主持的陣法,本就不穩固。被這一劍精準地斬中核心,黑色的光幕瞬間佈滿裂紋,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然後轟然破碎,化作點點黑光消散在空氣中。
海風重新灌入,吹散了濃重的血腥氣。
陸長生提著還在滴血的長劍,一步步走出破碎的陣法。
他的腳步雖然有些踉蹌,但每走一步,身上的氣勢就攀升一分,那股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煞氣,讓周圍的溫度都彷彿下降了幾分。
“趙浪,該你了。”
趙浪看著提劍走來的陸長生,那股從骨子裡透出的寒意讓他雙腿發軟,連平日裡駕輕就熟的禦劍法訣都忘得一乾二淨。他踉蹌著後退,腳後跟絆在碎石上,一屁股跌坐在滿地腥臭的血泊中。
“你……你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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