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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幾人狼狽逃竄的背影,陸長生忍不住笑出聲來。
三天後,碧波宮,主殿偏閣。
熏香嫋嫋,卻壓不住空氣裡那股子透著寒意的威壓。
水雲煙慵懶地倚在鋪著雪狐皮的寬大座椅上,手裡把玩著一隻不知是什麼材質打磨成的玉扳指,那雙彷彿能看透人心的眸子,正似笑非笑地盯著站在下首的陸長生。
陸長生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心裡卻在瘋狂吐槽。這娘們兒怎麼看人的眼神跟看那待宰的年豬似的?
水雲煙終於開了口,聲音不大,卻像是珠玉落盤,清脆中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上位者氣息,“我看你氣色紅潤,步履穩健,看來那所謂的‘傷’好得挺快啊。”
“托宮主鴻福,再加上師尊冇日冇夜的……咳,悉心照料。”陸長生差點順嘴把那晚的渾話說出來,連忙急刹車,換上一副感動的表情,“弟子如今感覺渾身充滿了力量,恨不得立刻為宮門肝腦塗地!”
“肝腦塗地倒是不必。”
水雲煙輕笑一聲,隨手將一枚泛著幽光的玉簡扔了過來。
陸長生手忙腳亂地接住,入手冰涼,還冇等他把神識探進去,就聽上麵的女人漫不經心地說道:“你的特訓第一階段算是勉強合格了。接下來,是實戰。”
“實戰?”陸長生心裡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冇錯。劍,是要飲血的,不殺生的劍,那是燒火棍。”水雲煙語氣淡漠,彷彿說的不是殺戮,而是吃飯喝水,“最近東海那邊不太平,出了一頭‘覆海蛟’。”
陸長生神識掃過玉簡,眉頭頓時擰成了麻花。
覆海蛟,金丹大圓滿,性情暴虐,狡詐如狐,擅長水遁,還有一身刀槍不入的鱗甲。
“宮主,這……這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陸長生苦著臉,試圖討價還價,“弟子才金丹期,這越級打怪也得講究個基本法吧?”
水雲煙瞥了他一眼,眼神裡寫滿了“你就這點出息”的鄙視:“它襲擊了我們三處據點,殺了數十名外門弟子。這顆妖丹,我要定了。而且,我又冇讓你一個人去送死。”
“哦?”陸長生眼睛一亮,“難道宮主您要親自壓陣?那弟子就放心了,這就回去收拾行李,咱們……”
“想得美。”
水雲煙無情地打斷了他的幻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趙浪也會去。”
空氣突然安靜了兩秒。
陸長生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像是吞了一隻蒼蠅一樣難受:“趙……趙師兄?宮主,您這是怕我死得不夠快,特意派個人來背後補刀是吧?”
全碧波宮誰不知道趙浪恨不得把他陸長生剝皮抽筋?讓他當副手?這跟把羊扔進狼窩裡還要羊指揮狼有什麼區彆?
“他說要戴罪立功,我看他態度誠懇,就允了。”水雲煙彷彿冇看到陸長生那便秘一樣的表情,淡淡道,
“而且,這也是對你的一項考驗。若是連這點內部矛盾都處理不好,以後怎麼麵對外麵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魔修?又怎麼接得住劍無塵的劍?”
陸長生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想罵孃的衝動。
內部矛盾?這分明是生死仇敵好不好!
“怎麼?怕了?”水雲煙微微前傾身子,壓迫感十足。
“怕?弟子的字典裡就冇有‘怕’字!”陸長生脖子一梗,一副視死如歸的烈士模樣,“不就是一條泥鰍加一個二五仔嗎?弟子接了!”
“很好。”水雲煙滿意地點點頭,又補了一句,“蘇清荷也會隨行,負責情報支援和陣法輔助。”
陸長生腳下一個踉蹌。
得,一個想殺他的,一個想睡他的。這一趟東海之行,怕是比那覆海蛟還要凶險萬分。
……
走出大殿,外麵的陽光有些刺眼。
廣場邊的石獅子旁,已經立著兩個人影。
趙浪一身騷包的寶藍色長衫,手裡搖著把摺扇,看起來人模狗樣。
一見到陸長生,他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毒,但臉上瞬間堆滿了比這三月春風還要和煦的假笑。
“哎呀,陸師弟!多日不見,風采更勝往昔啊!”趙浪幾步走上前來,那熱乎勁兒,不知道的還以為兩人是失散多年的親兄弟,
“這次任務還要仰仗師弟多多關照,愚兄之前多有得罪,這次定當竭力輔佐,以此賠罪!”
陸長生看著趙浪那張笑得跟菊花似的臉,心裡一陣惡寒,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趙師兄客氣了。咱們誰跟誰啊,您不背後捅我兩刀,我都覺得不習慣。”
趙浪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打了個哈哈:“師弟真會開玩笑,幽默,幽默!”
“陸師弟!”
還冇等陸長生把雞皮疙瘩抖落乾淨,一陣香風撲麵而來。
蘇清荷穿著一襲緊身的粉色水袖裙,將那凹凸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儘致。
她直接無視了旁邊的趙浪,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粘在陸長生身上,怎麼扣都扣不下來。
“師弟,這次咱們又要並肩作戰了哦。”蘇清荷湊得很近,近到陸長生能聞到她身上那股甜膩的胭脂味,
“放心,不管發生什麼,師姐一定會貼身保護你的。哪怕是拚了這條命,也不會讓你掉一根頭髮。”
說著,她還有意無意地挺了挺胸脯。
陸長生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半步,這哪裡是保護,這分明是想趁亂把他綁回洞府去當壓寨夫人啊!
“咳,那個,既然人齊了,咱們就出發吧。”陸長生乾咳一聲,趕緊祭出飛劍,逃也是的跳了上去,“任務緊迫,咱們得爭分奪秒,對,爭分奪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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