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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雪白的宗主長袍在幽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冽的光澤。他順著玉石台階,一步、一步地緩步走下。
隨著他每往下走一步,身上那股屬於元嬰大能、壓得人喘不過氣來的恐怖氣勢,就會向內收斂一分。
等到他徹底走下台階,停在柳師師麵前隻有不足三尺的距離時,他周身的氣息已經變得平和無比,甚至看起來就像是一個世俗凡間儒雅俊秀的讀書人。
“太上忘情,我修了這麼多年,才發現這終究是一條走不通的絕路。”
劍無塵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柳師師的眼睛。往日裡那種看破紅塵的冷漠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屬於男人的侵略性。
那種眼神,就像是一條蟄伏了許久的毒蛇,終於在暗處盯上了屬於自己的獵物,正在一點點地纏繞上來。
“我在這死關之中苦坐十年,參悟天地,終於想明白了一個最簡單的道理。想要真正做到‘忘情’,就得先入局‘有情’。
未曾拿起,又談何放下?我這十年,斬斷紅塵修得太絕、太狠,反而落了下乘,把自己的路給走死了。”
他往前逼近了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被拉近。那股毫不掩飾的、屬於雄性的霸道與侵略感,夾雜著一絲淡淡的冷香,直接朝著柳師師撲麵而去。
“所以,為了我的道心,我準備入世重修。而這第一步,就是從你開始,和你……重修舊好。”
劍無塵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掌控感。他微微偏過頭,餘光瞥向了像個鵪鶉一樣縮在門邊的陸長生,輕描淡寫地丟擲了一句話。
“今晚我們便在正殿同房吧。至於陸長生,你既然是師師的親傳弟子,今晚就在殿外守夜,不要讓任何人來打擾。”
轟隆!
雖然此時大殿外是萬裡無雲的大晴天,但陸長生隻覺得有一道九天紫霄神雷,不偏不倚地直接劈碎了青銅大門,精準地在他頭頂炸開。
他整個人都被雷得外焦裡嫩,腦瓜子嗡嗡作響,連視線都開始渙散了。
重修舊好?同房?!
陸長生隻覺得腳底下的漢白玉地磚都在劇烈搖晃,天旋地轉的眩暈感讓他差點一頭栽倒在地。
完犢子了!徹底完犢子了!
這老登腦子是閉關閉抽抽了吧!這特麼不僅是要當麵睡我的女人,而且還是當著我這個現任的麵,明目張膽地宣佈要睡我的女人!
最讓人不能忍受的是,這老王八蛋居然還要我在門口站崗聽牆角?!
這老登玩的也太變態了吧!你還要不要點太上劍宗宗主的臉麵了!
相比於陸長生在心裡無能狂怒的咆哮,站在劍無塵正對麵的柳師師,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整張絕美的臉龐唰地一下失去了所有的血色,變得比宣紙還要慘白。
她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劇烈搖晃了一下,若不是死死掐住手心,幾乎要當場癱軟下去。
多可笑啊。以前她將一顆真心捧出來,卑微到塵埃裡,隻求這個男人能多看她一眼,對方卻棄如敝履,滿心隻有那冰冷的大道。
現在,她好不容易心灰意冷,心裡終於裝進了另外一個男人的影子,這個眼高於頂的男人卻突然轉過頭來,高高在上地說要回頭?
遲來的深情,簡直比路邊的狗尾巴草都要低賤!
但柳師師此刻根本顧不上心底的嘲諷,巨大的恐懼像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地攥住了她的心臟。
更要命的是,就在幾個時辰之前,她還在聽雨軒的床榻上,和陸長生那個不要命的小混蛋翻雲覆雨、胡鬨了整整大半夜!
她自己的身體她最清楚。哪怕她用秘法強行壓製住了體內的氣息,但那種陰陽交彙後最深層次的痕跡,短時間內根本無法徹底抹除。
無論是身體深處,還是她的經脈裡,都還殘留著屬於陸長生那個小男人的味道。
如果今晚,劍無塵真的要強行與她行房……
在雙修那種毫無防備、靈力交融的狀態下,以元嬰期大圓滿修士那種變態到極點的感知力,哪怕是一絲一毫的異樣,都會被無限放大。
到時候,彆說是指望這老東西能念及什麼舊情、重修舊好了。
以劍無塵那種不容背叛的冷酷手段,估計當場就會拔出那把名震天下的太上法劍,直接一劍封喉,把她和門外的陸長生串成糖葫蘆,讓他們倆做一對同命鴛鴦,手牽著手一起去黃泉路上投胎!
怎麼辦?到底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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