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宗主……”
陸長生咬著牙,慘白著臉,剛從嗓子眼裡艱難地擠出兩個字,喉嚨就像是被人硬生生塞進了一塊燒得通紅的木炭,瞬間被堵得死死的,連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嗡!
搭在粉碎肩膀上的那隻手猛地再次收緊。無數道極其細小但又霸道無匹的紫色靈力,像是一把把鋒利的銼刀,順著破碎的肩頸,直接蠻橫地衝進了陸長生的經脈之中。
所過之處,原本就脆弱的經脈壁被颳得血肉模糊,寸寸斷裂。
這種痛,根本不是被人拿刀捅一下那種乾脆利落的痛,而是感覺有人拿了一個粗糙的鋼絲球,在你的血管裡來回拉扯、用力地刷!
陸長生的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裡瞪爆出來了,上麵佈滿了駭人的紅血絲。他那張原本還算俊朗的五官,此刻已經因為極度的痛苦而完全扭曲成了一團。
要是這時候有人拿麵銅鏡懟在他臉前,他絕對不敢相認鏡子裡那個猶如惡鬼般的人會是自己。
這哪裡是什麼長輩對晚輩的指點?這明擺著就是奔著把人徹底廢掉來的!
那股霸道至極的紫色靈力在經脈中橫衝直撞,毫無阻礙地一頭紮進了陸長生的丹田氣海裡,就像是一群窮凶極惡的土匪進了毫無防備的村莊,開始肆無忌憚地到處翻找、搜刮。
豆大的冷汗瞬間從毛孔裡狂湧而出,將他身上那件內門弟子的衣衫徹底浸透,黏膩膩地貼在麵板上,噁心且冰冷。
但是,陸長生現在根本顧不上這些,他甚至都不怕這種痛入骨髓的疼。
他怕的是露餡!
他的體內,除了那點可憐巴巴、剛剛聚氣成功的微弱靈氣之外,可是還殘留著昨天晚上他和柳師師陰陽交融之後留下的一絲極其隱蔽的氣息!
這種東西,或許能瞞得過那些金丹期的長老,但在一個元嬰後期大圓滿的老怪物眼裡,那簡直就像是黑夜裡開啟了功率最大的探照燈一樣耀眼。
一旦被這個老登在丹田裡查出哪怕一絲一毫屬於他老婆的陰元氣息,彆說是看明天的太陽了,估計今晚太上劍宗點天燈用的燃料,就特麼得是他陸長生了!
忍住!就算痛死在這裡也必須要忍住!
陸長生死死咬著牙,把後槽牙都快咬碎了,整個口腔裡瀰漫著一股濃烈的鐵鏽味。他拚了老命地在心底瘋狂運轉那點可憐的《長春功》。
可是,這部爛大街的入門功法,在這股堪比暴力拆遷的元嬰靈力麵前,簡直就像是一套毫無卵用的養生廣播體操,連一點阻擋的作用都起不到。
賭一把!賭這個老登十年冇見老婆,眼瞎查不出來那點細微的氣息!
劍無塵那龐大而冰冷的神識,在陸長生那個狹小的丹田裡仔仔細細地轉悠了一圈,緊接著,又寸草不生般地轉悠了第二圈。
就像是凡間鐵麵無私的交警,拿著酒精測試儀直接懟在他嘴裡,讓他死命地吹了半天。
然而,居然……什麼反應都冇有?
半空中,劍無塵那兩道猶如劍鋒般斜飛入鬢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五行雜靈根,經脈狹窄得猶如堵塞的水溝,氣海更是乾癟可笑。
除了最基礎的根基打得還算勉強紮實之外,眼前這個年輕人的身體,簡直就是一無是處。
這種垃圾貨色,若是扔到太上劍宗的外門,也就是個一輩子拿掃把掃山階的底層勞碌命。
柳師師這是眼瞎了嗎?
那個向來自視甚高、心高氣傲,連長老團的提議都敢隨意駁回的柳師師,到底為什麼會收了這麼個破爛玩意兒?
難道是因為寂寞太久,隨便找個順眼的廢物解悶?圖什麼?劍無塵想不通。
就這種五行雜靈根的資質,丟在狗堆裡狗都嫌棄,練個兩年半都未必能築基。
看來真是自己多心了,這小子在柳師師身邊,純粹就是個用來排遣寂寞的吉祥物擺件罷了。
隨著他的心思落定,陸長生瞳孔中倒映的那抹令人頭皮發麻的紫色電芒終於開始慢慢淡去。
那種彷彿要把人三魂七魄都硬生生吸拽進去的恐怖壓迫感,也如潮水般退散得乾乾淨淨。
“尚可。”
劍無塵收回了那隻鉗在陸長生肩膀上的手,連指尖都透著一股嫌棄,漫不經心地吐出兩個字。這評價,敷衍得簡直就像是在路邊打發一個要飯的乞丐。
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