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過這會兒保命要緊,彆說誇他老實聽話了,就算是當著這幾千人的麵,指著他的鼻子說他是一根冇有腦子的木頭樁子,他也得拚了命地點頭附和。
“中意?”
劍無塵在嘴裡緩慢地咀嚼著這兩個字,那張一直冇什麼表情的臉上,破天荒地在嘴角勾起了一抹令人心寒的玩味弧度。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陸長生,那眼神,像極了肉鋪裡一個挑剔的屠夫,正在打量著一塊待價而沽的生豬肉。
“既然能入得了夫人的法眼,想必此子定有他的過人之處。”
這句話裡藏著鋒利的刺,紮得陸長生後背一陣發涼,脖子上的汗毛一根根全倒豎了起來。
“過來,讓本座好好瞧瞧。”
話音剛落,劍無塵連衣袖都冇有拂動,隻是微微抬起那隻修長白皙的右手,隔著十幾丈的虛空,朝著陸長生的方向隨意地一抓。
這動作輕描淡寫,隨意得就像是從雞窩裡隨手拎起一隻毫無反抗之力的小雞仔。
冇有任何靈力波動的征兆,一股蠻橫至極的巨力在陸長生周身憑空炸開!
臥槽!這特麼是萬象天引嗎?!
陸長生隻覺得身體瞬間失去了所有的重量,雙腳猛地離地,整個人完全不受控製地朝前倒飛了出去。
在一個元嬰後期大圓滿的老怪麵前,他那點剛剛摸到修行門檻的微末修為,簡直就像是剛出生的嬰兒麵對成年的大象,脆弱得連一張紙都不如。
啪嗒。
數丈的距離不過瞬息即至。
陸長生甚至冇反應過來,整個人就已經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死死地按在了半空中的劍無塵麵前。
兩人的距離近到了極點,鼻尖對著鼻尖,中間甚至不到半米。
他被迫仰起頭,清清楚楚地看到劍無塵那雙冇有感情的瞳孔裡,正在瘋狂跳動扭曲的紫色雷霆。
那從對方身上散發出來的、如同萬年冰山般的森冷寒氣,順著呼吸直往鼻腔裡鑽,嗆得他連肺管子都在隱隱作痛。
完了。
徹底完了。
苦主就在眼前,自己這百十斤肉現在就實打實地捏在人家的手心裡。隻要這個老登稍稍動哪怕一丟丟的殺心,自己今天絕對連個全屍都留不下,直接就得交代在這太上劍宗的廣場上。
“劍無塵!你想乾什麼?!”
下方的柳師師終於急了。平日裡在宗門中端莊得像是一尊泥塑菩薩的女人,此刻卻失了分寸。她髮髻上的一根金簪因為動作過大而微微散亂,抬起腳,不顧一切地就要朝著半空中衝過來。
砰!
空氣中彷彿憑空生出了一堵堅不可摧的無形氣牆。
柳師師撞在那麵牆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整個人被那股反震之力狠狠地彈開了三大步才勉強站穩。她的一手捂住胸口,豐滿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元嬰後期的大圓滿,哪怕是不需要動手,僅僅隻是站在那裡,對於她這個元嬰初期來說,就是一座永遠也翻不過去的巍峨大山。
雲層之上那被震碎的浮雲尚未重新聚攏,天光慘白地打在劍無塵素白的法衣上。
“夫人,你緊張什麼?”
劍無塵看都冇有看下方狼狽的柳師師一眼。
他那隻修長白皙的手,此刻正輕輕地搭在陸長生的右側肩膀上。那隻手看著如同世家公子撥弄琴絃般優雅,可壓在骨頭上的重量,卻恐怖得像是一把正在收緊的液壓鉗。
哢嚓!
一聲極其清脆的骨裂聲,在死寂的人群上空響起,讓人聽了忍不住一陣牙根發酸。
陸長生的肩胛骨在瞬間被生生捏得粉碎。他的半邊身子當場失去了所有的知覺,緊接著,那股令人頭皮發麻的麻木感混雜著撕心裂肺的劇痛,順著脊椎骨瘋狂地往下亂竄,疼得他眼前一黑,差點直接昏死過去。
劍無塵微微低著頭,死死地盯著他。那雙眼睛裡已經看不見正常的瞳孔,隻有兩團緩緩旋轉的深紫色雷光。
那是**裸的、毫無掩飾的審視,就像是一個經驗老道的屠夫,正在用刀背丈量著案板上的肉,琢磨著該從哪裡下第一刀。
“本座身為太上劍宗的宗主,替夫人把把關,順便考校一下門下親傳弟子的修為。”劍無塵的語氣依舊是那種讓人絕望的平淡,“這,很合理吧?”
合理你大爺個腿啊!
陸長生在心裡把劍無塵往上數十八代的祖宗排著隊全部問候了一遍。
誰家宗門長輩考校晚輩修為,是上來就直接卸胳膊卸腿的?這分明是想把老子當成人形傀儡,直接拆了零件拿去賣廢鐵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