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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長生啊陸長生,你這條命算是懸在褲襠上了……”他一邊在冰冷刺骨的河水中死命搓洗著胳膊,一邊咬牙切齒地罵出聲來。
他太清楚自己剛纔乾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那可是天劍宗的高層!自己這區區微末道行,膽子確實太肥了,肥得簡直快要撐破肚皮,連天王老子的便宜都敢占。
“他孃的……”陸長生狠狠嚥了一口唾沫,聲音都在夜風中發顫,“老子竟然真的把高高在上的宗主給綠了,想想都後怕。”
隻要一閉上眼,那密室裡的荒唐畫麵就往腦子裡鑽。他猛地給了自己一巴掌,清脆的肉響聲在空曠的河穀裡格外清晰。
“哎!這該死的**,這該死的色膽包天!陸長生,你平日裡最是謹慎,為什麼偏偏就到了這一步呢?”
他低著頭,看著水麵上被波紋扯碎的倒影,在心裡把自己那個不爭氣的玩意兒翻來覆去罵了一百八十遍。
密室裡那股子勾人魂魄的龍涎香彷彿還殘留在鼻尖,甜膩、溫軟,透著纏綿。
但此刻被這山澗裡的野河水一激,腦子裡那些旖旎香豔的畫麵瞬間像鏡子一樣碎了個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是宗主劍無塵那把傳說中能劈山斷嶽的四十米長大刀。
“萬一要是被看出來……我這條好不容易撿來的穿越修仙之路,是不是就直接交代在這裡了?連個全屍都留不下,估計這是古往今來死得最慘的穿越者了吧?”
嘩啦一陣水響,陸長生不受控製地打了個寒顫。這絕對不是河水凍的,純粹是從尾椎骨一路竄上後腦勺的冷汗嚇出來的。
這念頭一出,他頓時覺得胯下涼颼颼的。原本腦海深處還苟延殘喘的一絲溫柔回味,徹底被磅礴的求生欲無情地碾成了飛灰,連一點渣滓都不剩。
為了保住項上這顆大好頭顱,彆說是蹭掉一層皮,若是條件允許,陸長生現在恨不得拿把剔骨刀,把這身染了味兒的肉都給活生生削下去幾斤。
必須洗乾淨!
劍無塵那把四十米大刀的陰影此刻就死死懸在他的頭頂上,哪怕麵板裡還藏著一絲一毫的香氣殘留,對他來說都是貼在腦門上的催命符咒。
他在渾濁的河水裡像隻落水的旱鴨子一樣手腳並用地撲騰,半個身子紮進水裡,指尖觸到河底那層滑膩膩的淤泥時,心裡更是一陣發毛。
“石頭……弄塊石頭……”他嘴裡含糊不清地唸叨著,在淤泥裡胡亂摸索了片刻,手指終於死死扣住了一塊表麵粗糙、棱角分明的鵝卵石。
嘩啦一聲!
陸長生猛地鑽出水麵。那塊佈滿砂礫感的石頭被他死死攥在手心裡,指骨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起青白,活像是攥著世上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像風箱一樣劇烈起伏著。四周的河水冰涼,他的眼睛裡卻透出一股子走投無路的狠勁。
冇有任何猶豫,他舉起那塊粗糙的石頭,對著自己白淨的左臂就狠狠地磨了下去。
“我搓!我搓!該死的味道,給我掉!我搓搓搓!”
他一邊粗聲咒罵,一邊咬緊了後槽牙,因為太過用力,麵目的肌肉都繃得有些扭曲猙獰。
手下的動作冇有半點憐惜,那粗糲的石頭表麵殘忍地刮擦著嬌嫩的麵板,在空穀的流水聲中,竟發出一種令人牙酸的悶響。這哪裡是在洗澡,分明是在給一塊生鏽的頑鐵強行除鏽。
嘶——
尖銳的刺痛感順著破皮的神經末梢瞬間炸開,直沖天靈蓋。
可是,當這種實實在在、甚至帶著幾分自虐般殘忍的痛楚傳遍全身時,反倒讓他那顆一直懸在嗓子眼的心感到了一絲莫名其妙的踏實。
“疼點好啊……”他喘著粗氣,死死盯著胳膊上泛起的血絲低語,“疼就好,疼就說明這層皮被搓掉了,皮掉了,味道自然也就冇了!”
就這麼跟自個兒的血肉死死較勁了半晌,直到兩隻胳膊都火辣辣地燒了起來,陸長生終於疼得有些受不住了,倒吸著涼氣停下了手裡那塊充當“凶器”的石頭。
他呲牙咧嘴地低下頭,藉著河邊被月光扯得斑駁的樹影,心驚肉跳地打量著自己的雙臂和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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