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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他在閉關中參悟到了一絲天機,感應到宗門氣運有變,要提前出關,整頓宗門。”
氣運有變?
陸長生眼角抽搐。
這老逼登直覺這麼準?
所謂的“氣運有變”,該不會是指他頭頂的那頂帽子顏色變了吧?
“而且……”柳師師嚥了口唾沫,眼神裡充滿了擔憂,甚至帶上了一絲絕望,“他點名要見見你這個我新收的這個‘好徒弟’。”
轟!
陸長生腦子裡的一根弦崩斷了。
點名見我?
這哪裡是見徒弟,這分明是閻王點卯!
陸長生鬆開手,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冷靜,陸長生,你要冷靜。”
“如果是照妖鏡那次暴露了,他早就一劍劈過來了,根本不需要玩什麼‘整頓宗門’的把戲。”
“如果是感應到了這裡發生了什麼……也不對,這聽雨軒的結界是師尊親手佈下的,除非他長了透視眼,或者在師尊身上裝了定位器。”
陸長生停下腳步,猛地轉頭看向柳師師:“師尊,你身上冇有什麼他的神魂印記吧?”
柳師師茫然地搖搖頭:“應該冇有……若是有,剛纔那種情況,他早就察覺了。”
說到“剛纔那種情況”,柳師師蒼白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的紅暈,但很快就被恐懼壓了下去。
“那就是懷疑。”
陸長生做出了判斷,“他是那種寧可殺錯一千,不可放過一個的性格。突然心血來潮,想要查崗。”
“怎麼辦?”陸長生盯著柳師師的眼睛。
這是一個試探。
也是一個抉擇。
如果柳師師此刻表現出要犧牲他來保全自己,哪怕有一絲這樣的念頭,陸長生都會毫不猶豫地立刻動用底牌跑路——雖然跑掉的概率微乎其微。
柳師師看著麵前這個年輕男子。
就在幾個時辰前,他還像個蠻橫的強盜,填滿了她那顆空虛寂寞的心。
那個時候的他,霸道、有力、不可一世。
而現在,麵對那個如同噩夢般的男人,他雖然慌亂,卻並冇有第一時間選擇拋棄她獨自逃跑。
一種從未有過的異樣情愫,在恐懼的廢墟中野蠻生長。
柳師師咬了咬牙,原本軟弱的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她站起身來,哪怕雙腿還在抖抖動,哪怕身體還隱隱作痛,但她的背脊卻挺直了。
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柳師師抓起散落在地上的外袍,胡亂披在身上,聲音雖然還有些啞,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勁:
“記住,你是我的徒弟,是我的人。隻要我不鬆口,誰也彆想動你。”
“哪怕是劍無塵也不行!”
這一刻,柳師師身上爆發出一股強大的護犢子的氣勢。
那種常年身居高位養成的雍容華貴,在這一瞬間竟壓過了恐懼。
陸長生愣了一下。
看著眼前這個衣衫不整、髮絲淩亂,卻擋在自己身前的女人,他心裡竟然湧起一絲久違的感動。
這女人,雖然凶,雖然傲嬌,雖然之前還喊著要殺了他。
但關鍵時刻,是真能處啊!
這就是一日夫妻百日恩?
既然隊友靠譜,那這局未必會輸。
陸長生深吸一口氣,眼神瞬間變得犀利起來,那種平日裡吊兒郎當的氣質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絕對的理智。
“師尊,光靠嘴硬是冇用的。”
陸長生大步上前,一把抓住柳師師的手腕,語氣極快,“見他之前,我們必須把現場清理乾淨。不管是房間裡,還是……你身上。”
柳師師身子一顫,臉上剛褪去的紅暈又炸開了:“我……我自己會洗……”
“隻是清洗肯定是不行的!”
陸長生打斷她,眼神嚴肅得像是在討論學術問題,“劍無塵是元嬰大圓滿,半步化神。
你以為洗個澡就能騙過他的鼻子?你體內還存在很多我的靈力氣息!他隻要仔細一探查,我們就得做一對亡命鴛鴦!”
柳師師羞恥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那……那你還不快點清理!”柳師師咬著嘴唇,幾乎是帶著哭腔吼道,“你這個惹禍精!都怪你不知道節製,拉著我一直修煉!現在慘留這麼多你的靈力氣息怎麼辦!”
“怪我?”陸長生一邊飛快地將被褥捲成一團,一邊反唇相譏,“師尊,做人要講良心。”
“閉嘴!閉嘴!我不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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