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蝶的這場相親,來的突然。
她本以為上次在微信上跟建材王哥尬聊完,兩人就不會再有什麼聯絡。
誰知今天中午吃飯時,她收到了建材王哥發來的見麵邀請。
沈清蝶本想找個理由搪塞拒絕,偏偏建材王哥的訊息被坐在一旁的任女士看見。
在任女士的眼神壓迫下,她隻好硬著頭皮同意了建材王哥的邀請。
建材王哥發來的見麵地址,是距離古街不算遠的一家網紅咖啡店。
一見麵,建材王哥就先將自己的資訊跟沈清蝶介紹了一遍。
建材王哥叫王強,三十三歲,目前是在一家建築公司當經理,名下有一套房跟一輛車。
條件還算是不錯,如果忽略掉建材王哥那張笑起來極為猥瑣的臉,還有那肚子上的贅肉的話。
沈清蝶抿了一口麵前的拿鐵。
從坐下開始,她始終是低著頭不願看麵前的男人。
建材王哥以為她是害羞。
實則是因為作為顏控的她,根本不想麵對王哥的這張臉。
“對了,你未來都婚姻跟生小孩有什麼想法嗎?”
耳邊傳來王哥的聲音。
沈清蝶心中咯噔。
這話題怎麼就直接到結婚生小孩了?
冇等沈清蝶回答,王強就已經將自家的要求說了出來:
“我家父母都比較喜歡男孩,婚後的話你也可以在家做全職太太......”
沈清蝶深吸了口氣。
要不是在來之前,任女士千叮萬囑讓自己好好相親,不然她真的很想直接走人。
什麼父母喜歡男孩,婚後要讓女方在家裡做全職太太。
搞得像是自家有皇位要繼承似得,順帶給自己找個免費保姆。
沈清蝶不悅地蹙眉,趁著王強還在孜孜不倦地提著一係列奇葩要求冇注意自己時,悄摸地拿過手機,給趙若伊發去求救資訊。
「沃斯尼蝶:sos」
好在趙若伊還記得她們之間的暗號,很快就打來了電話。
“抱歉,我接個朋友的電話。
”
沈清蝶如釋重負般地鬆了口氣,按下了接聽鍵。
王強見麵前的姑娘臉色驟變,緊接著她站了起來。
沈清蝶露出一副分外著急的神情,拿過放在一旁椅子上的包:“抱歉,我朋友出車禍了我需要趕去醫院一趟。
”
王強“啊”了一聲:“那、那你快去吧,我們下次再約。
”
沈清蝶敷衍地點了點頭,拎著包腳步匆匆地朝著門口走去。
跟趙若伊的電話還通著,沈清蝶剛纔的那套說詞被手機那頭的人聽了個清楚。
“沈小蝶,為了你,我犧牲也太大了吧。
”
還記得上高中那會,每次沈清蝶偷摸地要跟商硯約會,都會拉著趙若伊當擋箭牌。
不是她過生日,就是她生病。
不是她摔斷腿,就是她跟父母吵架。
最高的一次記錄,她連著大病小病生了大半個月。
總之高中那會的趙若伊感覺自己為了給沈清蝶打掩護,把能生的、不能生的病都生了個遍。
麵對趙若伊的調侃,沈清蝶道:“謝謝你寶貝,明天請你吃飯。
”
電話那頭的人笑了笑:“行,我等著你的大餐。
對了,最近你跟商硯怎麼樣了?”
“冇怎麼......”
她抬手推開咖啡店的玻璃門,盛夏燥熱的暖風撲麵而來,輕拂過她的臉頰,將她耳側柔軟的碎髮吹得微微淩亂。
沈清蝶抬手把頭髮彆到耳後,視線不經意間抬向馬路對麵,聲音突然戛然而止。
電話裡的趙若伊聽著話音突兀斷掉:“喂?清蝶?怎麼不說話了?是訊號卡了嗎?”
“不是,”沈清蝶怔怔地看向馬路對麵,有些不可置信地喃喃開口,“我好像我相親相出幻覺了。
”
“什麼幻覺?”趙若伊一頭霧水。
沈清蝶緩緩眨了眨眼:“我好像又看見商硯了。
”
正對著她的馬路對麵,男人如以往那般漫不經心地半倚在黑色越野車前。
那雙微微上挑的桃花眸,從她推開咖啡店門的那一刻,就已經精準地鎖定在她的身上。
隔著車來車往的寬闊馬路,她猝不及防地撞入他的眼中。
時間彷彿被按下暫停鍵。
沈清蝶僵在原地,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在確認站在對麵的男人真的是商硯而不是自己的幻覺後,她莫名有些想要逃跑。
不遠處的男人邁開長腿,慢條斯理地穿過馬路朝著她的方向走來。
沈清蝶慌亂地將視線從男人的身上移開,若無其事地裝作什麼都冇看見。
“沈小蝶你冇事吧?”手機裡傳來趙若伊的聲音。
沈清蝶匆匆說了句冇事,便將電話結束通話。
再度抬眸時,男人已經在她的麵前停下。
商硯眼睫微垂,好看的桃花眸沉沉地落在她的身上。
沈清蝶扯出一個尷尬的笑意:“好巧啊,你怎麼也在這?”
商硯看著她:“不巧。
”
沈清蝶一頓。
不巧?
什麼意思?
難不成他是特意過來找自己的?
“清和堂的小楊說,你今天特意請假出來相親。
”
冇等她細想,耳邊就傳來商硯清冷好聽的聲音。
她微仰著頭看著眼前的男人。
商硯漫不經心地微側過眸,透過一旁咖啡店的落地窗落在裡麵還冇走的王強身上。
淡漠地一瞥。
男人像是極為不在意般地收回視線。
“他也是在追你隊伍裡的一員?”
溫熱的風帶著男人的聲音吹入沈清蝶的耳中,像無形的羽毛輕掃過她的耳畔。
臉上的笑意僵了僵。
她也是萬萬冇想到,上次隨意說出口的話,如今居然變成迴旋鏢紮在自己身上。
“不是,”她否認,“隻是普通的相親物件。
”
男人微挑眼眸,若有所思地開口:
“普通的相親物件?”
“怎、怎麼了?”沈清蝶的心莫名被提起。
不知道為什麼,商硯的反應總讓她有一種自己出軌被抓的錯覺。
明明他們之間,也不過是前任的關係。
就算她跟一百個男人相親被商硯抓到,她也不應該會有這種出軌被抓的心虛感。
可對上他的那雙眼睛,她卻根本理直氣壯不起來。
聽到男人說冇什麼的時候,沈清蝶鬆了口氣。
她就說嘛,她跟誰相親,跟商硯根本冇半毛錢的關係。
沈清蝶的心剛放鬆了些,耳邊卻幽幽傳來男人的聲音。
“隻是冇想到,作為擁有那麼多追求者的人,居然也要相親。
”
她背脊微僵,頭一次體會到什麼叫做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我、我......”
沈清蝶“我”了個半天,也冇能想出半句反駁的話。
她看著眼前神態慵懶的男人,話鋒一轉:“難道你就冇相過親?”
話說出口,她卻又後悔了。
像商硯這樣的男人,恐怕隻有大家都想上來貼著他,他又怎麼可能會有要相親的煩惱?
更何況,他應該也不缺女人。
聞言,商硯眉頭一挑。
緊接著,沈清蝶便聽到男人的胸腔溢位一聲輕笑。
商硯懶懶散散開口:“相過啊。
”
簡單的三個字毫無預兆地砸進她的耳中,像是一記無形的重錘,錘在她的心間。
見沈清蝶瞪大了眼,一副不相信的男人,商硯眼底的笑意濃了幾分:“怎麼這個表情,不相信我相過親?”
她愣愣地搖頭,實話實說:“不相信。
”
“我隻相過一次。
”
“然後呢?”沈清蝶追問。
“然後?”
男人幽深的視線落在她的身上。
短暫的沉默過後,她聽到他說:“被放了鴿子。
”
沈清蝶“噗嗤”一聲冇忍住笑了出來。
她是萬萬冇想到,像商硯這樣的人,居然也會被相親物件放鴿子。
看著眼前某個放鴿子的罪魁禍首,商硯暗自咬牙,淡聲問:“很好笑麼?”
她捂著唇,眼眸彎彎。
對上他的眼睛搖著頭,可眼底的笑意卻冇有絲毫的減少。
商硯輕挑了挑眉,視線瞥見咖啡店裡的王強正起身往門口走來。
男人微微頷首:“他要出來了,你確定還要在門口笑我被放鴿子的事?”
沈清蝶回頭看了一眼,見王強站在吧檯處又買了杯咖啡。
估計用不了幾分鐘,他就會出來。
沈清蝶一時慌了神。
剛纔還跟建材王哥說自己好朋友出了車禍,要是被他在門口撞到,說不定回去又要被任女士一頓炮轟。
“現在擺在你麵前有兩個選擇。
”
商硯單手插兜,垂眸將她臉上的那點慌亂儘收眼底。
“要麼,你跟你的相親物件再打個照麵。
”
“要麼,跟我走。
”
看似是二選一,實則真正的答案明擺著隻有一個。
她好不容易把這場相親速戰速決了,當然不想再跟建材王哥打照麵。
店內的王強從店員的手裡接過咖啡,朝著門口越走越近。
沈清蝶來不及細想,幾乎是出於本能反應伸手扯過麵前男人的手腕。
“走走走,快走!”
商硯意外地垂眸,唇角輕勾:“想好了,真跟我走?”
沈清蝶回頭看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男人,瞪了他一眼,語氣有些著急:“彆廢話,走不走啊!”
話音落下的瞬間,商硯慢條斯理地將被她扯住的手腕從她的手中抽出。
掌心一空。
她的心也隨之沉入冰涼的海底。
看著自己空掉的掌心,沈清蝶才恍然反應過來。
她越界了。
他們之間隻是前任關係。
她也不該頭腦一熱就直接上手。
懸在空中的指尖顫了下,她抿著唇想要將手收回。
可下一秒,男人骨節分明的手卻不由分說地覆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