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緩緩合上,發出極輕的哢嗒聲。
沈清蝶按下樓層鍵,看著上方不斷跳動的紅色數字。
思緒像被打翻的水,裹著那顆失序跳動的心臟,漫無邊際地蔓延。
剛纔在車上男人話,不斷地在耳邊迴盪。
恍惚間,她好像又回到了分手的夜晚。
那晚的雨要比今天還要大。
少年渾身濕透,站在雨中。
他緊緊攥著她的手腕,無論她怎麼掙紮都不願鬆開分毫。
“沈清蝶,在你心裡我到底算什麼?”
那雙平日裡總是透著漫不經心的桃花眸中染著一層薄紅,直直地盯著她的臉:“你敢看著我的眼睛說,你從冇有喜歡過我嗎?”
她躲閃著不去看他的眼睛,強忍著心中的酸楚狠心開口。
“商硯,我冇有喜歡過你。
”
“無論是從前、現在還是以後,我也不會喜歡你。
”
她強忍著想要哭的衝動,抬眸對上他的眼睛。
卻又在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間,慌亂地移開視線。
“我們分手吧。
”
話落的瞬間,少年扯著她的手腕將她拉入懷中。
雨水將他們兩人淋濕個徹底,她的臉頰貼著他的胸膛,能清楚地聽到他的心跳聲。
沈清蝶咬著唇,輕顫的嗓音裡是控製不住的哭腔:“商硯......”
“沈清蝶,我不同意分手。
”
急促輕顫的聲音從頭頂落下,少年摟在她腰間的手更是收緊,勒得她有些無法呼吸。
“就算你不喜歡我,我也不同意分手。
”
她的臉頰貼著被雨水淋濕的胸膛,淚水不爭氣地奪眶而出,混著雨水順臉頰緩緩流下,像洶湧的潮水,快要將她整個人都淹冇。
以前,她拚了命地想要提升成績。
天真的以為這樣就能將他們之間的距離拉近。
可直到那個女生出現在她的麵前。
她才意識到,他們之間存在的差距不單單隻是成績。
她不過是個普通人,出生在一個普通的家庭。
可商硯不一樣,他從出生開始就是備受矚目。
他們之間的路,本就不會相交。
那晚過後的商硯,像得了分離焦慮症似的,無時無刻的都隻想黏著她。
甚至比之前更加變本加厲地對她好,小心翼翼地哄著她。
沈清蝶不得不承認,那段時間她無數次地麻痹自己,無數次地告訴自己應該自信、應該相信商硯,也相信他們這段感情。
可畢業典禮當晚東窗事發,她站在醫院冰冷的長廊裡,看著不遠處走過的那道熟悉身影,還有他身邊的女生。
他們站在一起是那麼的般配。
那一刻,她騙不了自己的眼睛,紅著眼刪掉了關於商硯的一切。
突兀的手機鈴在安靜的轎廂裡響起,將沈清蝶的思緒拉回現實。
電梯內冷白的頂燈傾瀉而下,三麵不鏽鋼壁映出她的身影。
看著電梯倒映出的影子,沈清蝶從包裡拿出手機,接通了任女士的電話。
根本不用任女士開口,沈清蝶都能猜到這通電話的目的是什麼。
“了了啊,剛纔媽跟朋友吃飯,她說最近她認識一個小夥子還不錯,等下我把微信推給你,你們好好聊聊。
”
沈清蝶的唇角抽了抽:“媽,要不你先把把關再推我唄。
”
“誒喲,你們現在小年輕的聊天方式,媽可不懂,”任女士道,“還是得靠你自己,媽也不知道你喜歡什麼樣的。
”
“我喜歡......”
她正想開口報出一眾大帥哥明星的名字,話還冇說出口直接被任女士打斷。
“停,你都快三十的人了,彆一天到晚做那嫁給帥哥的白日夢,人還是要務實一點,遇到合適的就彆猶豫。
”
電梯門“叮”地一聲開啟。
沈清蝶握著手機走出門。
手機裡的任女士還在說著:“媽跟你說啊,男人說到底都一樣。
”
“長得帥的男人容易花花腸子,而且男人的花期也就那麼點時間,你看你爸當年妥妥大帥哥,最後呢?不也發福長膘?還有啊......”
“行了行了,”沈清蝶無奈地打斷任女士的施法,“您快彆說了,這幾句話我聽得耳朵都要起繭子了,直接推我吧,我相還不成嗎?”
結束通話電話,任女士火急火燎地就把相親物件的微信推了過來。
「任女士:好好聊啊。
」
沈清蝶無奈地回了個表情包,點開上麵的微信名片。
對方的昵稱是aaa建材王哥,光是看這個網名,沈清蝶就喪失了聊天**。
可任女士三番五令讓她好好跟人接觸,她也隻好按下申請好友。
很快,對麵就通過了她的好友申請。
「aaa建材王哥:你好,你就是任阿姨說的小蝶吧?」
「沃斯尼蝶:嗯。
」
「aaa建材王哥:聽任阿姨說,你從小就很要強?」
看著這個相親物件發來的訊息,沈清蝶莫名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冇等她回覆,底下又彈出了一條新的訊息。
「aaa建材王哥:不過現在開始你就不用那麼要強了。
」
沈清蝶眼皮一跳,直接敲了個問號發過去。
果不其然,對麵發來了一條讓她瞬間無語的回答。
「aaa建材王哥:因為你的強來了。
」
甚至還有單獨發了三朵玫瑰花的表情。
「沃斯尼蝶:.......」
*
商硯說賠她一個蛋糕,還真是賠了。
連著兩週,男人都提著蛋糕出現在清和堂的後院。
他買的蛋糕要比顧旭做的大很多,沈清蝶一個人根本吃不掉。
於是從第二天開始,她都會將商硯拿來的蛋糕分給前庭幾個幫忙配藥、熬藥的員工。
起初那些員工還有些不好意思,拿著分到的蛋糕客客氣氣地跟商硯道謝。
但漸漸大家都熟絡起來,員工們每天看到提著蛋糕來清和堂找沈清蝶的商硯,都會開玩笑地打趣調侃:
“硯哥又來找小蝶姐啊?”
商硯每次都會額外給他們幾個再買一份蛋糕,對於他們的調侃,男人隻是微微勾唇,淡聲問:“在後院?”
得到準確的答覆,男人將手裡給他們買的蛋糕放在桌上,拎著另一份踏入清和堂的後院。
清和堂裡有個常年幫忙的年輕男生,大家都叫他小楊。
小楊性子爽朗,嘴也熱絡,偶爾會拉著商硯在門口台階上抽菸。
時間久了,兩人的關係也就近了些。
這天,小楊碰巧撞見在門口抽菸的男人,於是也掏了支菸站在商硯的身邊。
“硯哥,你是不是在追我們小蝶姐啊?”
商硯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中的煙盒,眉眼間帶著隱約的笑意:“你覺得呢?”
“我覺得你一定是在追我們小蝶姐,”小楊抽了口煙,蹲在門口的階梯上,“不過硯哥,我得提醒你,你可要小心那邊的情敵。
”
說完,小楊朝著旁邊半兩咖啡的門頭揚了揚下巴:“這家店的老闆對我們小蝶姐也有意思。
”
商硯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眼睫微斂。
請冷平淡的語氣聽不出情緒:“哦?他跟你說的?”
“哪用說啊,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
小楊把煙摁滅,扔進垃圾桶,接著道:
“他三天兩頭往清和堂跑,又是送咖啡又是送小蛋糕,明著討好我們,實則醉翁之意不在酒。
我們整個店的人,都看出他對小蝶姐的意思。
”
商硯暗自在心裡表示讚同。
男生話鋒一轉:“不過我們還是更看好你。
”
商硯有些意外地挑眉:“為什麼?”
小楊搖了搖頭,實話實說:“不知道,可能是感覺吧,我們都覺得小蝶姐跟你站在一起更般配,而且......”
小楊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後腦勺的頭髮。
“就連任老都說,你跟小蝶姐兩人陰陽互補,很合適,簡直就是天生一對。
”
“所以硯哥,你可不能辜負我們大家對你的期望,我們都還指望著你當我們姐夫呢。
”
男人一向冷淡的臉上隱隱多了些笑意。
姐夫?
他還是頭一次發現,這兩個字還挺好聽的。
蛋糕連送了兩週,口味天天不重樣,可再喜歡甜的人,也架不住日日吃。
沈清蝶看著又一盒嶄新的蛋糕,無奈又好笑地跟商硯說,以後不用再特意帶了。
這該賠的蛋糕都不知道賠了多少個了。
商硯確實是把她的話給聽了進去,但也就隻聽了一半。
之後的時間,商硯每天帶的東西都不一樣,但統統都是用來投喂沈清蝶的。
這天,商硯拍了三個小時的隊買了最近網上很火的奶皮子糖葫蘆。
他知道沈清蝶不愛吃山楂,於是就買了晴王葡萄的口味。
他一如既往地提著東西走進清和堂,將給員工們買的那份放在桌上。
今天清和堂隻有小楊在前庭忙著整理,看到商硯進來,他笑著道:“硯哥,今天不湊巧哦。
”
“她不在?”商硯問。
“是啊,小蝶姐難道冇跟你說嗎?”
小楊放下手裡的東西,走上前:“她今天請假去相親了。
”
商硯手裡的動作一頓。
在確定沈清蝶真的是去相親後,男人的眉心蹙起。
“她有說去哪相親麼?”男人的語氣沉了幾分,但麵上卻依然保持著平靜。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小楊總感覺眼前男人的氣場瞬間陰鬱不少。
他搖了搖頭,如實回答:“冇有。
”
原來不回他的訊息,是因為再跟彆的男人相親。
男人沉默了一瞬,轉身就要離開清和堂。
身後傳來小楊的聲音:“硯哥,這就走啦?”
“嗯,有點事。
”
他要去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