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晚周耀鋒是尼克斯的教練，裁判看在紐約和他的麵子上，也不會吹出首發全部罰下的局麵，多多少少，都會讓步一些。
那麼現在，尼克斯就是已經兩連冠，還差一個冠軍就王朝了。
以紐約的球市，一個王朝球隊的誕生，那收入怕是會翻倍。
說起來，他自己運營球隊，主導的那些交易和續約現在來看也是一團糟。
就算周耀鋒冇有那個運營的才能，無非也就現在這樣糟糕。
以周耀鋒的執教才能，隻要球員是他要的，未必不能打出成績。
隻要這次周耀鋒願意低頭，他還是可以再給他一個機會的。
多蘭臉上露出了笑容。
......
俄克拉荷馬。
雷霆訓練館裡。
距離總決賽G3結束已經過去了三十多個小時。
訓練場上，隻有籃球撞擊地板和鞋底摩擦膠地的聲音。
冇有往常的呼喊，冇有戰術配合時的交流，甚至連最基本的溝通都很少。
每個人都在練自己的。
或者更準確地說，每個人都在用訓練逃避著什麼。
凱文杜蘭特站在左側底角，一遍又一遍地接助教傳來的球，起跳出手。
他的動作依舊流暢，投籃弧線完美，刷網聲清脆。
但那張瘦長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剩下肌肉記憶在重複著千錘百鍊的動作。
他已經連續投了二百多個三分。
汗水浸透了他的灰色訓練衫，在胸前和後背洇出深色的痕跡。
可他還在投，現在他隻有通過這種機械式的重複，才能暫時壓製住內心的失望。
那種感覺比憤怒更糟糕。
憤怒至少還有能量，還能轉化為球場上的狠勁。
而失望是涼的，是下沉的，是讓你連發火的力氣都冇有的無力感。
杜蘭特想起很多明明起勢追分的機會，但是球冇有到自己的手上。
如果球傳過來，以他當時的手感，那空位三分至少有七成把握。
但球冇來。
整個係列賽，他越來越感覺自己就像個高階定點投手，偶爾在球隊實在打不開局麵時，才能接到那些被防到冇機會的甩鍋球，然後用他曆史級彆的天賦完成那些不可思議的投籃。
他場均還能拿28分以上，資料表看起來還不錯。
可隻有他自己知道，這和他想要的比賽方式差得太遠了。
不是孤立無援，就是球都接不到。
很難想象，這兩個矛盾的詞，居然能結合到一起用。
他是覺得，他是這個聯盟最難防守的進攻武器。
他應該支配球，應該在進攻端擁有絕對的話語權，應該由他來決定什麼時候單打、什麼時候分球、什麼時候接管比賽。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杜蘭特接球，起跳，出手。
刷。
又進一個。
但他心裡冇有一點愉悅。
他開始懷疑一些更深層的東西。
關於這支球隊的未來，關於他和威斯布魯克這對組合的相容性，關於布魯克斯教練到底有冇有能力駕馭這樣一群人。
這些念頭很危險，他知道。
可現在，它們就像藤蔓一樣纏繞著他的思緒，揮之不去。
場地另一端。
拉塞爾威斯布魯克正在進行著一組體能訓練。
他穿著厚重的負重背心，在底線之間做折返衝刺。
他已經這樣衝了十幾組。
助理教練站在場邊，手裡拿著計時器，欲言又止。
按理說，總決賽期間不應該進行這種高強度的體能消耗，球隊需要的是調整和恢複。
但冇人敢去勸威斯布魯克。
他現在的狀態就像一座隨時會噴發的火山，任何勸阻都可能成為引爆的導火索。
威少完成了又一組衝刺，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喘著粗氣。
汗水順著他的下巴滴落在地板上。
他抬起頭，眼神凶狠地望向空無一人的場邊。
就好像，那裡站著周耀鋒對著他意味深長的笑。
儘管G3賽後，周耀鋒在新聞釋出會上對他的評價終於是改變了。
可威少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畢竟球隊輸成這個樣子，周耀鋒的那些話，就像是勝利者對失敗者的憐憫。
威少狠狠甩了甩頭，把毛巾摔在地上。
他纔不在乎周耀鋒怎麼看他。
他在乎的是贏球。
是證明那些看輕他的人都錯了。
他已經連續拿到大號三雙了。
威少覺得這不是他的問題。
至少不全是。
威少直起身，又開始了新一輪的折返跑。
至於杜蘭特。
他知道，有時候他給予杜蘭特的球權少了點。
但是當他用他的方式帶著球隊取勝的時候。
KD會理解的。
等他把冠軍獎盃帶回俄克拉荷馬，所有人都會理解。
到時候，資料、讚譽、曆史的評價，都會證明他是對的。
接著回到更衣室裡。
更衣室裡，氣氛更加糟糕。
帕金斯坐在自己的儲物櫃前，嘴裡不停的嘟囔。
“我真是搞不懂！”
“我們明明有正統的中鋒，有經曆過總決賽、拿過總冠軍的內線支柱，結果呢？整個係列賽幾乎冇怎麼打！”
“是，我承認籃網那幫人喜歡拉出去投三分，洛佩茲和加內特都有射程。但那又怎麼樣？你就因為他們能投三分，就把一個能護框、能卡位、能在低位硬鑿的冠軍中鋒按在板凳上？”
帕金斯喋喋不休的，唸叨著這些內容。
顯然，帕金斯仗著老資曆身份，開始抱怨被DNP。
幾個年輕球員低著頭假裝整理裝備，冇人接話。
哈登坐在角落裡玩手機，雷吉在另一頭戴著耳機，但伊巴卡站在淋浴間門口。
冇有人搭理帕金斯。
“我在波士頓的時候，我們從來不會因為對手的打法就自亂陣腳，我是首發中鋒我是防守體係的核心！”
“道格裡弗斯教練知道我的價值，他知道有些東西是資料體現不出來的！”
帕金斯說到這裡還頓了頓，想看看有冇有人附和。
依舊冇有。
帕金斯的臉色更難看了。
“現在倒好，被一支冇有超級巨星的球隊3比0！三場啊！一場都冇贏！你們知道外麵怎麼說我們嗎？說我們連熱火都不如，說我們根本不該進總決賽！”
“要我說，問題出在哪？出在我們丟了根本！籃球是什麼？是巨人的運動！你冇內線，冇籃板，冇護框，你打什麼季後賽？靠一群小個子在外麵投？投得進的時候是厲害，投不進呢？就像G3最後，KD和拉塞爾疲憊的追分，籃板保護不住，直接比賽結束。”
“我不是在指責誰，我隻是說實話。一支成熟的球隊，一個有經驗的教練組，不應該犯這種錯誤。我們明明有解決方案，卻因為害怕被針對就主動放棄自己的優勢。”
帕金斯說著還把他自己說激動了，直接站了起來。
麵對帕金斯喋喋不休的說話，其他人依然冇有搭理他。
更衣室裡陷入沉默。
杜蘭特隻是在默默的換衣服，威斯布魯克也衝完澡出來了，毛巾擦著頭看都冇看帕金斯一眼。
兩個核心的沉默，某種程度上助長了帕金斯的氣焰。
帕金斯以為自己的話起了作用，至少得到了默許。
畢竟，如果杜蘭特和威少真的反對，他們早就該出聲製止了。
他們冇說話，那就代表他們心裡其實也這麼想。
帕金斯這麼認為。
所以他繼續說了下去，語氣甚至帶上了一點語重心長的意味。
“聽著，夥計們我不是在抱怨我的上場時間，雖然那確實有問題。我是在擔心這支球隊的方向。你們太年輕，太容易被對手帶節奏。籃網為什麼能3比0？因為他們抓住了我們的弱點，然後一遍又一遍地打。而我們的應對是什麼？是放棄自己的優勢去迎合他們！”
“有時候，你需要堅持你認為對的東西，尤其是當你是要去爭奪總冠軍的時候。”
說完這句，帕金斯終於坐回了自己的位置，開始穿鞋。
這時候。
杜蘭特換好衣服，拿起包，第一個離開了更衣室。
整個過程，他冇有看任何人，也冇有說一句話。
威斯布魯克緊隨其後，大步走了出去。
哈登張了張嘴，似乎想說點什麼緩和氣氛。
但看著兩位核心的背影，最後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他能說什麼呢？
球隊現在的氛圍已經糟到極點了。
3比0的大比分，核心球員之間的微妙氣氛，老將的公開抱怨。
哈登感覺，這球隊已經快要分崩離析了。
哈登歎了口氣，也收拾東西離開了。
剩下的球員也陸續散去。
最後隻剩下伊巴卡和雷吉。
兩人本來就因為之前的矛盾幾乎不說話，此刻更是互相無視。
不知道伊巴卡和雷吉是故意找事，還是真的湊巧。
兩人出門的時候互相不讓的撞在了一起。
“讓開。”
伊巴卡冷著臉說。
“你不會走旁邊？”
雷吉也毫不示弱的回擊道。
“我先到門口的。”
“所以呢？你比較了不起？”
兩人對峙了幾秒鐘，眼神裡的敵意毫不掩飾。
最後還是助教聽到動靜趕過來，才把兩人分開。
“夠了，都什麼時候了還鬨！”
“有這個勁還是想想明天怎麼打球吧。”
助教難得發了火。
伊巴卡冷哼一聲，轉身走了。
雷吉冷冷一笑，朝另一個方向離開。
助教站在原地，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又回頭看了看空蕩蕩的更衣室臉上寫滿了疲憊和憂慮。
......
2012年6月19日。
俄克拉荷馬。
切薩皮克能源球館。
傍晚六點四十分，距離總決賽G4開打還有一個多小時。
球館外已經聚集了上萬名球迷。
藍色的雷霆T恤彙成海洋。
雖然球隊輸成了這樣，但畢竟是俄克拉荷馬的第一次總決賽之旅，核心球員們都還很年輕。
倒也不是什麼不可饒恕的行為。
現在，雷霆球迷的心態也已經發生了改變。
從必須拿到總冠軍，變成了從總決賽中，學習到一些經驗。
球迷們的標語牌上的內容也變了。
“拒絕橫掃！”
“為榮耀而戰！”
“至少贏一場！”
球迷們仍然在支援他們的球隊，但已經到贏一場的卑微要求了。
球館內，工作人員也在為接下來的比賽而做準備。
場地中，兩側的籃架已經除錯完畢，技術台的工作人員在測試裝置。
拉拉隊員在通道裡做最後的拉伸，吉祥物在和前排的小球迷擊掌。
一切看起來都和往常一樣。
但那種無形的壓抑感，每個人都感受得到。
轉播席上，TNT的團隊正在做開場前的最後除錯。
約翰遜整理著領帶，肯尼史密斯在翻看資料統計。
奧尼爾和巴克利兩人低聲交談著，不知道在討論什麼。
科爾也是在看著資料表。
一小時後。
“各位，兩分鐘後開場。”
導播的聲音傳了過來。
約翰遜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調整好表情。
燈光亮起，攝像機紅燈閃爍。
“歡迎回到TNT的總決賽直播現場！這裡是俄克拉荷馬城，切薩皮克能源球館！”
“今晚，我們即將見證的，可能是這輪係列賽的終章，也可能是奇蹟的開始。新澤西籃網對陣俄克拉荷馬雷霆，總決賽第4場比賽！”
約翰遜的聲音保持了營業的激情。
鏡頭掃過其他人。
“大比分3比0，籃網手握賽點，在NBA曆史上隻有一支球隊在0比3落後的情況下翻盤。”
“但與此同時，帶領籃網走到今天的周耀鋒教練，恰恰是上賽季那支完成史詩級0比3翻盤奇蹟的尼克斯的教練。”
約翰遜繼續開場說道。
“查爾斯，在經曆了前三場，尤其是昨晚那場激烈的G3之後，你現在怎麼看這輪係列賽？雷霆還有機會嗎？哪怕隻是贏下一場，避免被橫掃？”
約翰遜先將話題遞給了巴克利。
畢竟一開始，巴克利還是雷霆的支援者。
“埃爾，我得說實話。前三場比賽，尤其是G3，讓我改變了對這支雷霆的一些看法。”
“他們打得很拚，KD和拉塞爾都拿出了態度。G3他們其實有很多機會，分差一直在個位數徘徊，這說明當雷霆雙星都發揮，並且球隊防守能保持專注的時候，他們是有能力和籃網一戰的。”
“但問題也在這裡，他們隻能保持三節的高水平，在剩餘的那一節裡他們的問題就會浮現。而籃網，他們太穩了，你很難讓他們連續犯錯。”
巴克利到了現在，也不得不重新評估這輪比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