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深夜密信示警------------------------------------------,剛要把地形圖收起,窗欞突然傳來“篤”的一聲脆響。,彈了一下,緊接著一個灰布包“啪”地落在他腳邊的乾草堆上,力道不輕不重,冇發出多餘的聲響。“嗷”一聲就要站起來往窗邊衝,陳濁眼疾手快按住他的肩膀,指尖比在唇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他貼在漏風的窗紙邊聽了片刻,外麵隻有風吹過老槐樹的沙沙聲,巡夜更夫的梆子聲遠遠從巷口飄過來,拖得悠長,冇彆的異動,才蹲身撿起那個布包。,摸起來還帶著點夜露的潮氣。解開繩結,先是五六塊成色上好的碎銀子滾出來,落在乾草上悶響,底下壓著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桑皮紙,末尾還夾著半張畫著歪歪扭扭路線的草紙。,入眼是一手娟秀的小楷,墨跡還帶著點未乾的濕氣,字裡行間的內容卻讓他後背瞬間沁出冷汗:“玄門盟已查實你身懷酒修傳承,欲將你與三日前屠村邪修併案論處,寅時三刻便會圍捕鎮西破屋,嚴刑逼問傳承下落。切勿走西側官道,沿東邊後山鬆濤徑走,沿途避開三處哨卡,路線附後。速走。”,連個印記都冇留。。白天救那個爬樹摔下來的孩童時,他情急之下動用了剛覺醒的酒仙訣,引銅葫蘆裡的靈酒托了那娃一把,當時就感覺有一道極冷的目光落在他的銅葫蘆上,抬頭就看見玄門盟那位穿白裙的聖女蘇清鳶站在茶攤邊,眼神深不見底,他當時還僥倖以為隻是巧合,現在看來,人家早就把他的底摸得一清二楚。“陳哥,上麵寫啥啊?”李鐵牛湊過來,看著紙上的字,拳頭攥得咯吱響,“俺就說那些玄門的狗東西冇安好心!俺去跟他們拚了,你明明救了人,憑啥說你是邪修?”“拚什麼拚。”陳濁拍了拍他的手背,聲音壓得很低,“玄門盟的嘴就是王法,他們說你是邪修,你就是邪修,從來不需要證據。”,想把他騙出鎮好搶他剛賺的靈石,可轉念一想,劉疤臉那點出息,連靈根是什麼都不知道,根本不可能聽過“酒修傳承”這四個字。更何況這三天玄門盟為了抓那個屠村的邪修,把全鎮翻了三遍,負責鎮中事務的王吏目早就看他這個天天蹭酒喝的閒漢不順眼,真要把邪修的帽子扣下來,彆說他一個無門無派的普通人,就是有築基修為的散修,也得被扒層皮。,牆皮掉了大半,露出裡麵發黑的土坯,牆角堆著他爹生前留下的半袋酒麴,灶上還溫著下午鐵牛娘送過來的小米粥,簷下掛著他十歲那年和爹一起編的草燈籠,風吹得晃來晃去,竹骨都磨得發亮。,就靠給鎮上的酒館打零工混口飯吃,巷口的張阿婆總給他塞剛蒸好的熱地瓜,李鐵牛總偷偷把家裡的臘肉拿給他下酒,青牛鎮是他的根,他本來想著,就算覺醒了酒修傳承,也安安分分在這過日子,釀點靈酒賣,攢錢給鐵牛娘治咳嗽,這輩子就這麼過了。冇想到玄門盟連這麼點安穩日子都不肯給他。“彆愣著了。”陳濁把信揉成一團塞進灶膛裡,火舌舔上來,瞬間把桑皮紙燒成了灰,“我現在就走。”,先把爹留的那個粗陶舊酒罈用舊布包好,塞進懷裡——那酒罈裡還封著他爹生前釀的最後一罈陳酒,他藏了五年都捨不得喝。再摸了摸頸間掛的銅葫蘆,這是他爹臨死前塞給他的,前幾天剛覺醒了裡麵的完整酒修傳承,涼絲絲的葫蘆壁貼在麵板上,莫名讓他定了定神。最後他把那本記了三年的牛皮賬冊塞進貼身的衣袋裡,那上麵一筆一筆記著劉疤臉和王吏目勾結,貪墨鎮上靈植補貼、欺壓散修的罪證,本來想著找機會告他們一狀,現在走了,這筆賬早晚要回來算。,“拿著給你娘抓藥,我走之後,他們要是問起我,你就說我三天前就去三十裡外的酒館幫工,冇回來過,千萬彆暴露和我的關係。等我在青玄坊市站穩了,就回來接你和大娘。”
“陳哥……”李鐵牛紅著眼,攥著銀子的手都在抖,猛地從腰後摸出一把磨得發亮的短刃塞給他,“這是俺前幾天上山打獵淬了五步蛇毒的,毒得很,遇到玄門盟的人就往他們要害紮。俺等你回來,你可千萬要小心。”
陳濁把短刃彆在腰上,重重拍了拍他的胳膊,冇再多說廢話,轉身推開破屋的後門。
外麵的月亮被厚雲遮得嚴嚴實實,天暗得像潑了墨,隻有西邊玄門盟臨時駐地的火把晃著刺目的亮。他按著密信上的提醒,特意繞開了西邊的駐地,專挑偏僻的巷子走,剛覺醒的酒修斂息術運到極致,連腳步聲都輕得像貓,巡夜的更夫打他身邊走過,眼皮都冇抬一下。
走到鎮東口的時候,他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青牛鎮的輪廓隱在沉沉的夜色裡,連平時最熱鬨的酒幌子都熄了亮,風裡還飄著熟悉的酒糟香,是巷口那家老酒館開了三十年的酒窖傳出來的。他咬了咬牙,把到了嗓子眼的哽咽咽回去,轉身鑽進了後山的羊腸小道。
此刻的玄門盟臨時駐地二樓,蘇清鳶站在雕花視窗,一身素白的長裙被夜風吹得微微揚起,指尖還沾著未乾的鬆煙墨。剛纔扔密信的時候,她怕力道太大驚動了陳濁,特意用了三成靈力裹著布包,看著那布包穩穩落在破屋的乾草堆上,她才鬆了口氣。
“聖女。”身邊的侍女晚晴壓低聲音,滿臉焦急,“您可是玄門盟未來的繼承人,這麼做要是被盟主知道了,可是要受禁足刑的!那陳濁不過是個旁門散修,值得您違背盟規嗎?”
蘇清鳶冇說話,抬手摸了摸袖袋裡的半塊雲紋玉佩。玉佩的紋路和陳濁頸間銅葫蘆上的刻紋一模一樣,是她爹臨死前塞給她的。她爹當年就是酒修一脈的傳人,三千年前玄門盟忌憚酒修不受門閥控製,給整個宗門扣上“邪修”的帽子趕儘殺絕,她爹帶著半塊傳承玉佩逃出來,臨死前反覆跟她說,一定要找到完整的酒修傳承,告訴世人,酒修從來不是邪修,道不分貴賤,隻分人心。
今天她親眼看見陳濁用酒修術法救那個孩童,靈力純粹乾淨,半分邪氣都冇有,她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他被玄門盟抓去,抽走靈根,嚴刑拷打至死。
“值得。”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看著陳濁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後山的林子裡,才轉過臉吩咐,“就說我累了,要休息。王吏目那邊要是來問,就說我什麼都不知道。”
“是。”晚晴歎了口氣,不敢再多勸。
陳濁按著路線圖走,避開了兩處玄門盟的暗哨,剛往林子裡走了大概兩裡地,就聽見山下傳來喧鬨的聲音,無數火把的亮光往鎮西破屋的方向湧。他躲在一棵老鬆樹後麵往下看,隻見王吏目帶著十幾個玄門盟的執事,個個手裡舉著靈火筒,凶神惡煞地踹開了破屋的門,進去翻了半天,劈裡啪啦砸東西的聲音隔著半座山都能聽見。
冇過多久,王吏目氣沖沖地走出來,一腳踹翻了門口陳濁平時用來曬酒麴的木架,吐了口唾沫罵道:“媽的!肯定有人走漏了訊息!給我封山!所有路口都給我堵上,挨家挨戶搜,我就不信他能飛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抓到了直接帶回去抽靈根!”
陳濁攥緊了腰上的短刃,後背沁出的冷汗把裡衣都打濕了。要是他晚走半步,現在就已經落在這些人手裡了。他不敢多待,轉身往林子深處走,腳下的落葉積了厚厚的一層,踩上去沙沙響,夜風吹得鬆濤陣陣,遠處偶爾傳來狼嚎聲,襯得山林越發陰森。
走了冇幾步,他頸間掛的銅葫蘆突然發燙起來。
起初隻是微微的暖意,冇過多久就燙得像塊燒紅的炭,隔著薄薄的衣料灼得麵板髮疼——他剛從傳承裡知道,這銅葫蘆是酒修的傳承信物,能預警周遭的靈力波動,越是靠近修為高的修士,燙得越厲害。
陳濁立刻停下腳步,斂息術開到最大,整個人貼在老鬆樹的樹乾後麵,屏住呼吸往前看。
隻見前麵的岔路口,站著三個穿玄門盟黑袍的執事,手裡舉著亮得晃眼的靈火筒,正往他這個方向照過來,領頭的那個手裡還拿著一張畫像,上麵畫的赫然就是他的臉,旁邊還標著四個猩紅的大字:“邪修陳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