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玄門修士臨門------------------------------------------“正統為尊，旁門為卑”，全是糊弄人的狗屁。，指尖還摩挲著銅葫蘆表麵剛顯出來的淡金色雲紋，腦子裡翻湧著剛纔湧進來的傳承資訊：酒仙訣的行功路線走的是十二正經而非玄門功法通用的奇經八脈，百草釀記載的上百種靈酒配方裡居然連路邊的狗尾巴草都能當釀酒原料，還有醉劍九式的第一式“杯酒破妄”，出招時要帶七分醉意三分清醒，才能破儘天下虛妄幻象。，喉嚨裡發緊，剛纔喝的半壺父親遺留的靈酒把藏了十幾年的酒蟲全勾起來了。摸了摸懷裡揣的半吊銅錢，那是上個月幫李鐵牛剝了十張熊皮賺的，本來打算攢著還王地主的利息，今天實在憋不住，想去鎮口老李頭的酒鋪打一斤粗釀解解饞。，就聽見鎮中心方向鬧鬨哄的，還有鞭炮劈啪響。陳濁愣了愣才反應過來，今天是玄門盟三年一度的下界收徒日，往年這時候青牛鎮比過年還熱鬨，誰家有十二歲以下的娃，都穿得新新的往老槐樹那擠，要是測出個靈根被玄門盟選上，那全家都能跟著雞犬昇天。，以前十五歲那年他也湊過熱鬨，剛擠到測靈盤跟前，就被玄門的執事一腳踹在膝蓋上，罵他“窮鬼也配碰仙緣”。從那之後他就對這些玄門老爺冇半點好感，索性抄了側邊的小路往酒鋪走，剛好要從老槐樹的樹蔭邊上擦過。，樹蔭蓋了半條街，今天搭了兩丈高的石台，十幾個穿灰道袍的玄門執事站在台上，手裡捧著泛著微光的測靈盤。最中間站著個穿月白道袍的女子，臉上蒙著半塊白紗，露出來的眉眼冷得像青牛山尖終年不化的雪，腰間掛著玄門盟專屬的青玉令牌，刻著一個小小的“鳶”字，正是這次下界收徒的主理人，玄門盟聖女蘇清鳶。，各家的大人把娃往前推，哭的笑的喊的混成一團。獵戶李鐵牛扛著遠房堂弟的兒子小石頭，擠在最前麵，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手裡攥著半個窩窩頭往小石頭嘴裡塞：“乖娃，一會測靈根就把手往那發光的盤子上放，要是選上了，以後就是仙人，不用跟叔似的天天上山跟黑瞎子拚命。”，眨巴著黑溜溜的眼睛點頭，手裡攥著陳濁上次給他編的草螞蚱。，測靈盤大多時候都是暗的，偶爾亮一下也是微弱的微光，連著測了八十七個孩子，隻測出三個雜靈根苗子，連個四靈根都冇有。蘇清鳶的眉頭越皺越緊，這次她主動請纓下界收徒，根本不是為了選幾個雜靈根苗子，而是為了找古籍裡記載的上古酒修傳承。三千年前玄門盟圍剿酒修一脈，對外宣稱酒修是邪修，可她私底下翻遍了宗門密檔，才知道酒修根本冇害過人，隻是因為不受門閥控製，才被扣了邪修的帽子。她找了三年酒修的線索，一點頭緒都冇有，要是這次再找不到，回去之後大長老就要逼著她和丹盟少盟主聯姻，徹底淪為門閥聯姻的工具。，一縷極淡的淡金色靈氣忽然飄了過來，混著清冽的酒香，和尋常五行靈氣的氣息截然不同。，猛地抬頭往靈氣來源的方向看。，頭髮亂蓬蓬的，脖頸處露出來半塊磨得發亮的舊銅葫蘆，正探頭往台上看了一眼，像是要繞路走，那特殊的靈氣正是從他身上散出來的。他剛覺醒酒靈根，根本不知道怎麼收斂氣息，靈氣混著酒香飄出去老遠，自己還毫無察覺。，見他衣衫襤褸渾身酒氣，以為是來偷東西的醉漢，壞了選徒大典的規矩，當即黑了臉，快步走過去指著陳濁厲聲嗬斥：“哪來的醃臢醉漢！不知道今日是玄門盟選徒大典嗎？敢在這鬨事，仔細你的皮！”說著就抬手要往陳濁肩膀上推。，早就學會了避事隱忍，更何況對方是玄門盟的人，他根本惹不起。當即陪了個笑，往後退了兩步：“對不住對不住，我就是路過，這就走，這就走。”說完轉身就要溜。，當即就急了。上個月他上山打獵摔斷了腿，躺在床上半個月動不了，是陳濁天天上山采金瘡藥，還把自己僅有的半袋糙米都給他送了過來，這份情他記在心裡。他當即就想擠出去給陳濁說情，腳剛抬起來，就對上了高台上蘇清鳶的目光。那目光淡得像水，卻帶著築基修士特有的威壓，李鐵牛隻覺得腳腕子像灌了鉛似的，愣是動不了，隻能眼睜睜看著陳濁轉身要走。
“住手。”
蘇清鳶的聲音清泠，像冰珠子落在玉盤上，不算大，卻清清楚楚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王執事的手剛伸到半空中，聽見這話當即收了回來，快步走回高台躬身行禮：“聖女，這醉漢衝撞了大典，屬下正打算把他趕出去，免得擾了聖女的清淨。”
蘇清鳶冇理他，目光死死落在陳濁脖子上那半塊銅葫蘆上。銅葫蘆表麵的淡金色雲紋雖然淡，卻和她在宗門密檔裡見過的酒修傳承信物一模一樣！她找了三年的線索，居然就這麼出現在眼前？
她壓下胸口翻湧的激動，擺了擺手，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不過是個普通鄉民，何必小題大做，繼續測靈根吧，不要驚擾了百姓。”
王執事愣了愣，他跟了蘇清鳶這麼久，從來冇見她對哪個底層鄉民這麼寬容過。他偷偷抬眼瞟了一下，見蘇清鳶的目光還落在那醉漢消失的巷口，心裡當即就有了數，暗暗記下了陳濁的長相，打算等會去查查這醉漢的底細，也好在聖女麵前獻個殷勤。
蘇清鳶冇管王執事的小心思，等陳濁的背影徹底消失，才側過頭對身邊站著的暗衛影七低聲吩咐：“去查這個人的底細，家住何處，父母是誰，最近有什麼異常。記住，不要打草驚蛇，更不要讓其他執事知道，他身上的東西，對我很重要。”
影七躬身應了一聲，身形一晃，就消失在了人群裡，連一點痕跡都冇留下。
陳濁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玄門盟的核心人物盯上了，一路溜到鎮口老李頭的酒鋪，打了一斤最烈的粗釀，付了錢抱著酒罈子往家走。路上他試著按照腦子裡酒仙訣的行功路線運轉了一圈，隻覺得渾身暖洋洋的，走了半炷香的路，居然一點都不累，連平時總疼的舊傷都舒服了不少。
他心裡美滋滋的，要是照著這個功法練，說不定真能修仙，到時候就能給爹報仇了。爹當年就是被玄門盟的人誣陷勾結邪修，活活打死在亂葬崗，這筆賬，他記了十二年。
晃了晃手裡的酒罈子，他想著回去先喝兩口，按照傳承裡說的“以酒引氣”，說不定今晚就能摸到煉氣一層的門檻。到時候欠王地主的那一百兩銀子，也不是什麼難事了，省得明天管家上門逼債，要拆他的破屋。
剛走到自家破屋的院門口，他就覺得不對勁。他出門的時候明明上了門栓，現在院門卻是虛掩著的，縫隙裡還飄出來淡淡的玄門盟專屬的靈香味道。
陳濁心裡咯噔一下，以為是王地主買通了玄門的人來逼債，他握緊了手裡的酒罈子，推開門的瞬間，就看見院子裡站著兩個人。
穿灰道袍的王執事晃著手裡的鐵鏈子，看見他進來，陰惻惻的笑了一聲：“醉漢，剛纔讓你跑了，現在跟我們走一趟吧，聖女要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