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拍攝程序推進,演員們陸續殺青離組。
小沈陽、宋小寶和桑平三人同一天殺青。儘管拍攝緊張,晚上俞良還是為他們安排了一場殺青宴。而楊蜜則在六月的最後一天完成拍攝,當天拍完便直接離組,連殺青宴都未參加,也未讓俞良準備。
楊蜜離開時,與俞良交流甚少,彷彿這些日子隻是逢場作戲。
當然,說完全沒有感情是假的。楊蜜對俞良的感情頗為複雜。她極為聰明,雖然與俞良相識僅兩年、見麵次數不多,卻常通過網路聯係。她能看出俞良是個目標明確的人——某種程度上,她覺得他們是同類,但俞良比她更為極端。
楊蜜常覺得,俞良根本不像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反倒像個曆經滄桑後變得徹底絕情的中年人。至少氣質上如此。
因此楊蜜認為,即便自己真心倒追,結婚也無可能。俞良大抵隻是與她玩玩——或許存有幾分真心,但終究他要結婚了。這場即將到來的婚禮,她雖有過糾結,但轉念一想:畢竟是娛樂圈,彆太認真,差不多就行了。
最重要的是,楊蜜始終憋著一口氣,覺得自己這次像是敗下陣來,因此臨走前並未過多表態。
但她內心仍希望俞良能說些軟話,哪怕隻是虛情假意。
然而俞良的確是個“西格瑪男人”。正如楊蜜所想,沒人能真正走進他的內心,包括他的父母。
他此時的目標非常明確:大富大貴,讓父母安享晚年,最好還能有三個孩子、三個媽。
結婚?恐怕很難。
因此對於楊蜜的離開,他並未多言,甚至沒有送行。
他怎會不知對方心思?想拿捏他?絕無可能。
再說,該占的便宜已經占儘……不對,該探索的早已全方位探索完畢。
對喜新厭舊的俞良而言,楊蜜的吸引力已大不如前。當然他也不是純粹的王八蛋,感情總還是有一些的,畢竟楊蜜待他不薄,真心不錯。
將來若有機會……
反正懂的都懂。
況且她並非不再回來。俞良已與所有離組演員商量好,他們將在正式殺青日再次來到泰國。俞良計劃在唐人街舉辦一場盛大遊行,用於拍攝片花及《薩瓦迪卡》的mv片段。
其實《唐探》上次就這樣做過,俞良覺得效果不錯、氣氛熱鬨,於是決定複刻。當地人也願意配合,甚至免費提供支援,那何樂而不為?他打算請回所有劇中演員。俞良推測,陳思成可能在開拍前或演員齊聚時已拍過類似橋段,隻不過自己一時沒反應過來——畢竟拍攝手法和流程確實不同。不過大家都很給俞良麵子,或者說給擔任監製的張藝謀麵子,都表示會準時到場,這就挺好。
話說回來,對方(指張藝謀)基本上在泰國待滿了一個月,有時來片場,有時不見人影。即便同住一家酒店,俞良也曾兩三天見不到義父。但他聽說,因已與樂視談妥,義父又要籌備新電影了。不來劇組時,張藝謀就在構思新作——雖未透露題材,但俞良猜得到。
他估計就是那本《陸犯焉識》(因審核原因改用諧音)。
俞良頗有把握。此前幾次見張藝謀,總見他手不釋卷,而該書作者亦是《金陵十三釵》的原著作者,幾乎是明示了。
這次俞良倒未動心思向義父討要男一或男二。雖未看過電影,但他略翻過原著,講的是一個特殊年代的遭遇,角色年齡偏大,與他並不契合,因此不打算開口。
當然還有一個重要原因:今時不同往日,他不再是無名之輩。說句難聽的,他已不再需要這類文藝片——哪怕是義父的作品。可以想象,即便這部電影由張藝謀執導,投資也未必能如鄭小龍般大方,更不可能給他兩千萬片酬。
所以,即便張藝謀邀他,他也會儘量推辭——不能耽誤賺錢。
或許有人覺得:張藝謀的電影都不拍?多少人求之不得。
但對俞良而言,他想拍義父的電影再簡單不過。等過兩年資金充裕,大可以自己出資請義父拍一部商業片,自己當男主,輕而易舉。
再退一步,就像這次這樣:將來他拍電影或電視劇,仍可掛張藝謀作監製,也算變相合作。
“挾天子以令諸侯”這一套,被俞良玩得明明白白。
所以他覺得不必急於一時,以後機會多的是。
……
“嘭!”
一輛車撞倒了一個人。但這並非普通事故,而是那人突然從天而降,車恰經過,人未落地便被撞飛。
車上立刻下來一人,左手拿著漢堡,一臉懵地看著地上的人。
“哢!”
原來這是《唐探》劇組在拍攝。今天是殺青日——嚴格來說還不算,明天唐人街還有一場盛大的遊行戲份,國內也有部分未拍。但泰國部分占全片的98%,因此可視作基本殺青。
這一幕劇情是:主角於風鎖定證據,確認思諾的變態養父就是殺人凶手,此前高中生失蹤案和謀殺案也係他所為。
當然,背後實為思諾這個變態少年一步步誘導養父。此時主角尚未察覺,而思諾的養父見事情敗露,撞窗逃跑欲搏一線生機,卻恰被開車經過的黑警坤泰撞死。
這兩個鏡頭分開拍攝,被撞的並非潘粵明本人,而是替身。
這也意味著潘粵明正式殺青。
俞良看完監視器回放,確認無誤後接過助理遞來的花,走向在一旁站著的潘粵明。
“祝賀潘粵明老師殺青!”他遞上花並高聲說道。
隨後全場響起掌聲,祝賀潘粵明殺青。
潘粵明接過花,向俞良表示感謝:“謝謝老闆。”
他僅以二字回應,繼而笑著向周圍致意。
潘粵明稱俞良為“老闆”並不奇怪——他來組已久,知俞良亦是投資人之一,隻是不清楚具體持股。但如今的潘粵明曆經風波,即便“名譽案”勝訴在望,也依舊低調謹慎。俞良如今如日中天,又背靠張藝謀,潘粵明自然不敢托大。
其實俞良曾糾正過他,讓他叫“良子”或“老俞”就好,彆太生分。但潘粵明仍堅持客氣,俞良也不再勉強,隻覺得彼此尚不熟悉。不過既然對方已簽六年影視約於公司旗下,關係總還是要拉的。
俞良看著潘粵明致謝,發現這是他進組以來第一次露出真心笑容。
潘粵明來組時間不短,卻存在感極低:拍完戲就獨自坐在一旁,不與人交談,簡直像個透明人。大家知他心事重重,也不便打擾。俞良相信一切會好轉——畢竟他是公司旗下藝人,其近況需向俞良或普羅彙報。電影上映前官司應能落定,屆時他應不再如此陰鬱,這對電影也有好處。
話說回來,俞良又想起此前營銷號稱潘粵明十年未見兒子……
不知真假,若屬實,潘老師心裡一定很苦。
俞良有時不禁想:這得是多大的仇怨?董潔何必如此之狠?
當然,俞良也隻是想想。當前首要任務是拍好最後一場戲。
這場拍完,全組就要吃飯——雖尚有鏡頭未完成,但這頓也算是變相的殺青宴。
隨後一行人重回醫院拍攝地。最後一場戲是俞良與思諾的獨角戲:後知後覺的於峰通過種種蛛絲馬跡——日記與斯諾的行為,推斷出一切都是斯諾在暗中引導其變態養父。
斯諾自然否認。但最後主角驀然回首,看見斯諾臉上浮現那個詭異笑容——堪稱《唐探》係列經典記憶點的笑容。
上一部中並未明確斯諾是否真凶,但給觀眾留下暗示與開放想象空間。
俞良也打算如此處理:給出明確指向,仍保留想象餘地。他認為這樣更具懸疑色彩。儘管這部電影喜劇元素很多,但終究要扣題。
畢竟電影叫《唐人街探案》。
......
“冬玉啊,最後一場戲了,你就自由發揮吧。但記住我之前跟你說的那種感覺——就像乾了壞事卻成功溜走的那種……暗爽,懂不懂?”
新佈置的病房場景裡,周冬玉躺在床上,床邊放著一個小桌,她手裡拿著一本書,正認真聽俞良講戲。
“你放心吧。”周冬玉應道。
俞良點了點頭。他其實一直很相信周冬玉的演技,尤其是她那種能演出陰惻惻氛圍的能力,再配上她那張臉,效果肯定好。但他還是要求:“你先給我擺一個看看。”
周冬玉很聽話。她先是低頭看書,然後微微側臉,讓書本半遮半掩地擋住麵容,突然一抬頭,嘴角一咧,露出一個笑容——
俞良看到這個笑,說實話,差點被嚇一跳。
這他媽確實有點嚇人……堪比張子楓那個經典鏡頭!
他頓時心裡冒出一個念頭:這“好妹妹”演鬼片絕對合適,尤其是那種嚇死人不償命的女鬼……有點子天賦在身上的。
不過這話他不可能當麵說,就算周冬玉不錘他,私下罵他也夠受的,他可是圈裡出了名的“好人緣好哥哥”。
但周冬玉剛才那個笑確實達到了他的要求,等成片出來,剪輯加配樂,絕對能嚇壞一批觀眾。
俞良趕緊招呼開拍。
各部門就位,李霜坐在監視器後調整呼吸。場記打板後,俞良迅速進入角色狀態,開始叭叭叭地一通分析。
周冬玉飾演的角色矢口否認,但在俞良轉身的瞬間,主鏡頭特寫給到她的臉——正是剛才那個讓俞良心裡發毛的笑容。
確實有點天賦!俞良看完回放,直接拍板:“過!最後一條,殺青!”
他親自拿起喇叭,高聲宣佈:
“我宣佈——《唐人街探案》劇組,在泰國殺青!”
雖然國內還有少量戲份要補,明天還要拍一場慶祝遊行,但98%的戲都在泰國完成,這麼說也沒毛病。
就在全組歡呼慶祝時,一個意想不到的人拿著花走進了片場,竟然是義父。
俞良完全沒想到他會來,還以為他一直在酒店構思新劇本呢。
張義謀親自把花遞給俞良。其實今天殺青是龐麗薇告訴他的,但就算沒人說,他也會來——俞良雖沒正式拜師,但在他心裡已跟徒弟差不多。這些天俞良的表現他都看在眼裡,拋開表演天賦不說,當導演也很有潛力,於情於理他都該來祝賀。
俞良接過花,連聲道謝。張義謀拍拍他的肩,沒多說什麼,眼裡滿是欣慰。
眾人開始收拾東西,但俞良還不能放鬆——他不隻是演員,更是專案主控人,後續還有一堆事要處理。不過眼下先得把慶功宴辦好,明天的遊行拍完,他才能稍微喘口氣——國內的補拍由李霜負責,他總算能輕鬆點了。
當晚,他們在唐人街最大的華人酒樓舉辦了殺青宴,全組上下,從主創到基層工作人員,全部到場,場麵熱烈。俞良本來沒打算多喝,畢竟第二天還要拍遊行,但架不住大家輪番敬酒,最後還是被灌多了——其實也是他自己想放鬆,這兩個月拍攝實在太緊繃。
俞良酒量本來就好,加上身體底子強,除了上次喝假酒,基本沒醉過。但這次他是真被人扛回房間的,多少還有點意識,感覺有人用濕毛巾幫他擦臉。睜眼一看,是符璐璐,他頓時放心了,兩眼一閉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就算醉成這樣,第二天一早,睡在他旁邊的符璐璐還是把他叫醒了——沒辦法,遊行拍攝必須進行,參與人員都已就位,演員們也陸續返回,俞良必須到場。
好在俞良身體強悍,宿醉後隻有輕微頭痛和口渴,這至少證明昨天喝的酒是真的……
遊行拍攝倒不用他操心,泰國當地團體經常辦這類活動,全套流程都很成熟。
之後的遊行拍攝很順利。背景音樂沒用《薩瓦迪卡》(還沒錄),直接用了現成的遊行樂曲,後期再剪輯。俞良讓演員們自由發揮,最後所有人站成一排,身後是浩浩蕩蕩的遊行隊伍,來了個大大的拉鏡頭。
至此,《唐探》在泰國的拍攝全部正式結束。
但俞良還不能直接休息。作為專案主控,很多主意還得他拿。雖然沒親手做過,但“沒見過豬跑也吃過豬肉”,加上有龐麗威這個專業人士幫忙,指揮起來還算順暢。
由於昨晚剛辦過慶功宴,今天就直接遣散團隊。泰國工作人員陸續離開,演員們也各自啟程——小沈陽、楊蜜當天就走了。楊蜜這次依然沒跟他告彆,和上次一樣。
一切儘在不言中。
俞良自己還得在泰國多留幾天——得感謝當地幫忙的團體和政府人員,臨走前總得請人吃頓飯,不能拍屁股就走。國內工作人員和李霜、王寶強等人則第二天回國——這不是離組,而是轉場去北京郊區的村莊拍王寶強“被綠”的戲份。國內演員都已聯係好,綠了王寶強的男演員找了遼寧民間藝術團的楊樹林,女演員則由李霜定,俞良沒插手。
之所以這麼趕,是因為後麵還要錄歌,而且王寶強比較急——他馬上要進組《一個人的武林》和甄子丹合作,飾演“封於修”。王寶強很看重這個本子,俞良也希望他好好準備,彆因為這邊耽誤了效果——畢竟他自己也挺喜歡《一個人的武林》。
還有一隊人當天就要護送非常重要的東西離開——
拍攝底片。
雖然做了兩個備份,但還是得小心翼翼。說實在的,要是這幾份底片全壞了,俞良跳樓的心都有。
當然概率很低,保護措施很到位,俞良還特地給護送人員開了公務艙。但他們離開時,他還是千叮萬囑。
“一定要保護好!”
之後,俞良又在泰國待了三天,才和義父以及大部隊一起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