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企鵝視訊總部。
他們開了一場臨時且緊急的會議。
會議室裡氣壓很低。
孫中懷坐在主位,麵色雖算平靜,他環顧一圈,用儘量平穩的聲線問道。“都說說吧,各自負責劇組的情況。”
企鵝自製影視總經理方紡先開口。
“我這邊負責的獨步天下劇組……阻力很大,明麵上沒起衝突,但成本已經壓不住了,不知道他們用的什麼法子,把價格全抬上去了,我們算過一筆賬,按現在這個情況,最終成本可能比改革之前還要高……”
孫中懷沒說話,隻是點了點頭,目光移向韓誌傑。
韓誌傑負責的是《擇天記》。
他的臉色比方紡還難看。
“孫總,我這邊…比獨步天下還惡劣,不止成本比之前多,拍攝進度也受影響,他們不單聯合外部抬價,還私下定了新規矩,什麼最晚拍到十點,超時就加錢,最過分的是,劇組附近隔三差五有小混混來敲竹杠,以前絕對沒有這種情況”
他頓了頓,壓著火氣繼續道。
“這幫人…上下沆瀣一氣,你今天押他一百塊,他明天從彆的地方找回兩百...”韓誌傑明顯被氣到了。
會議室沒人接話。
韓誌傑索性把話攤開了說。
“有句話糙理不糙,閻王好見,小鬼難纏,他們有的是新花樣,這麼搞,錢都可以放在一邊,主要是拍攝進度嚴重耽誤了。”
孫中懷依舊沒開口,隻是安靜聽著。
等韓誌傑說完,他轉向下一人。
而之後彙報的每一個人,內容大同小異,要不是劇組的人使花招,成本上漲,要不就是拍攝阻力重重,嚴重耽誤拍攝進度。
聽完,孫中懷輕輕歎了口氣。
最後,他的視線落在汪娟身上。
汪娟負責的是《鬼吹燈》三部曲,也是企鵝目前最重頭的網劇專案。
他記得彙報材料裡,《鬼吹燈》那邊風平浪靜。
還有《鄉村愛情9》,不過這劇嘛,也不會出問題,而且投資體量也不在一個層級。
“汪總。”孫中懷聲音放緩了些。“說說鬼吹燈那邊,我聽說一切順利,你用了什麼辦法?”
眾人目光齊齊聚向汪娟。
汪娟心中早已有底,麵上卻隻是淡淡一笑,但也有幾分無奈。
“不瞞各位,我沒怎麼管,劇組能順順利利的,全是俞良,俞總他自己在盯著。”
孫中懷眉梢微動。
這段時間他很忙,和俞良聯係不多,倒是真好奇這人用了什麼法子,能讓劇組沒出幺蛾子。
“他具體怎麼做的?”
汪娟用平淡的語氣說道。
“也沒什麼彆的辦法,他按咱們的新規走,但缺的那部分錢,全是自己掏腰包補上的。”
孫中懷愣住了。
除了汪娟,所有人都有點懵。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說實在的,孫中懷怎麼也沒想到,俞良居然是自掏腰包,替他們的政策買單。
這讓他接下來能說什麼?
批評他?
人家自己貼錢,沒花公司一分。
表揚他?
那等於公開承認新規執行不下去,隻能靠合作方拿私錢填坑。
但話說回來,按道理,他還得感謝俞良。
《鬼吹燈》三部曲是企鵝的年度重頭戲,沒受影響,就是最大的功勞。
孫中懷沒接話,隻是抬手揉了揉眉心,神情疲憊。
“看來…多數專案都不理想。”他頓了頓。
“大家想想辦法吧。”
韓誌傑忽然開口,語氣依舊帶著火氣。
“要我說,直接全開了,誰不聽話,誰使絆子,就地換人。”
話是這麼說,但在座的都聽得出來,這是氣話。
或者,也有彆的意思。
方紡立刻駁回去。“全開了?你瘋了?戲還拍不拍了?全線延誤,上麵追查下來,誰來擔這個責任?”
韓誌傑冷笑一聲,話裡帶著刺。
“能是誰的問題?誰讓非要搞這個降本增效呢?”
話音落時,他不經意地朝孫中懷的方向瞥了一眼。
企鵝那麼大的公司,也不是鐵板一塊的。
不過這也很正常。
而且韓誌傑也是兩頭都怪,一刀切的政策,底下人反彈成這樣,上麵就沒責任?
會議室氣氛更僵了幾分。
而韓誌傑說完,往椅背上一靠,乾脆不吭聲了。
沉默片刻,另有人試探著提了個方法。
“要不……加點工資?本來也是打算逐步上調的。”
話音剛落,立刻有人搖頭。
“你還是不懂劇組那幫人,加多少合適?”
“翻一番他們該撈照樣撈,該使絆子照樣使絆子,這不是錢多錢少的問題。”
“那怎麼辦?”
“你問我,我問誰?”
“要不要試試績效製?乾得好多給,乾不好隻發基礎。”
“你快彆說話了。”
“我怎麼不能說話了?這不是想辦法嗎?”
“你這辦法,外行得不能再外行了。”
“……”
會議室裡七嘴八舌,誰也拿不出個穩妥的方案來。
孫中懷沒再出聲。
他隻是坐在主位上,聽著眾人爭論,更心累了。
這裡有必要說明一下,有時候,千萬彆把開會這件事想得太“高階”。
無論多大的公司,哪怕是政府部門開會,哪怕是古代皇帝上朝,也彆指望像電視劇裡演的那樣,你一言我一語、文質彬彬、條理清晰。
就這麼說吧,現實中的會議,無論規格和大小,吵起來跟菜市場沒什麼兩樣。
而孫中懷始終一言不發。
他不是沒話說,而是在思考。
其實他心裡已經隱約有了判斷,這個“降本增效”的新規,推行不下去了。
(我忘點定時了...算了,中午更剩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