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通話和楊藌的電話,俞良又深深地歎了一口氣。
但是!
俞良是什麼人?
他怎麼可能讓自己長久地陷在這種被動和心虛的情緒裡?
很快,他那套強大的、善於自我開脫的邏輯便重新啟動,讓他再次變得“理直氣壯”起來。
你離婚關我什麼事?
那是你們兩口子之間狗屁倒灶的事兒!
同時,他又開始在心裡反駁楊藌,你說做了親子鑒定就做了?
你說那頭發是我的就是我的?
證據呢?
老子不認!
他甚至瞬間想到了一個榜樣。
程龍認小龍女了嗎?
不也沒認嗎?
這麼一想,俞良頓時覺得腰桿子又硬了,理直又氣壯!
當然,俞良想歸這麼想,但該見的麵,還是得見。
於是,坐在馬桶上沉思了一陣之後,俞良直接打電話把顧飛叫了過來。
顧飛快步趕到後,俞良吩咐他去和《鬼吹燈》劇組協調,自己需要再多請兩天假。
這次請假的天數並不長,也就兩天。
按照原本的安排,他明天錄製完魔都的這一期《極限挑戰》後,就該返回無錫劇組了。
但在劇組也待不了兩天,因為他緊接著就得回京城參加碩士論文答辯。
而現在,他想儘快和楊藌見一麵。
因為哪怕拋開孩子的事,他也想當麵仔細問問,離婚這件事到底是怎麼處理的,後續會不會有隱患波及到自己。
總而言之,俞良主打一個真實。
隻為自己考慮。
其實這次也是雙方有時間,他和楊藌見一麵也確實不容易,對方檔期也滿。
聽楊藌說,要不是為了處理離婚的一些事兒,她現在早就進新組了,所以眼下這個時間點,恰好是兩人都能抽身的空檔。
而且他多請兩天假,對《鬼吹燈》劇組的拍攝進度影響也不大。
事情就這麼安排了下去。
顧飛走後,俞良又躺回了床上。
但這次,他有點睡不著了。
好吧,雖然剛才給自己找了一堆理由開脫,但有些事,到底還是容不得他不多想。
然後,俞良的腦迴路也是清奇。
他突然想到,自己前幾天剛去凍了精子,那…是不是白凍了?這錢是不是白花了?
但轉念一想,好像也不白凍。
甚至他覺得,自己應該多凍幾家,分不同機構儲存,這樣更保險。
因為上一世他快四十了也沒孩子,但這一世他肯定是想要的。
畢竟,他現在可是真有“皇位”要繼承。
所以對於要孩子,俞良心裡其實是有規劃的,比如現在肯定不行,正值事業上升期,又是頂流,賺錢要緊,而且這兩年正是瘋狂積累資本的好時候。
萬一像華子一樣,整個“我們有個孩子”,雖然不至於被封殺,但對他撈金的影響可就太大了。
但太晚要也不行。
他覺得最好是在三十歲左右,大概2021年前後。
那個時候,差不多口罩中後期,而且自己應該差不多成功轉型了,事業根基穩固,曝光也不怕了。
俞良覺得那時候要孩子正合適,而且,他不止想要一個。
至於孩子媽,俞良覺得倒是不急,慢慢選唄,而且也不一定是一個。
反正他覺得,自己重活一世,老天爺也沒給他發布什麼拯救世界的任務,那他的“任務”就是給老俞家開枝散葉、發揚光大。
這一宿,俞良腦子裡左思右想,思緒紛飛,他自己都不知道幾點才睡的。
第二天《極限挑戰》的錄製,俞良並沒有因為心事而受到影響,表現得依舊專業投入。
錄製結束後,他和幾位哥哥道彆,這次連好大姐沒去找,直接飛回了京城。
回到京城後,關於為什麼提前兩天回來,他沒跟濮倫詳細解釋,隻說是想提前準備一下碩士答辯,至於父母那邊,也是這個說辭。
在他回京的第二天。
上午十點左右,俞良家來人了。
“阿姨好~”
“藌藌來了啊,快進來快進來!”
之所以約在家裡見麵,是俞良的安排。
主要是上次被阿偉偷拍的事雖然解決了,但也給他提了個醒,以後必須更加小心。
他現在住的這個彆墅區安保極其嚴密,而且每家獨棟彆墅的院落都很大,空曠私密。
就算真有狗仔混進來,也很難靠近偷拍,一眼就能發現。
俞良覺得,今天要和楊藌談的事,私密得不能再私密了。
論保險程度,還是在自己家裡最放心。
隨後,楊藌被俞良的母親熱情地迎進了屋。
這還是她第一次來俞良的新家,換鞋時忍不住打量了幾眼房子的內飾。
說實在的,看到這氣派的裝修和寬敞的空間,楊藌心裡覺得俞良還真是會享受。
她出道這麼多年,賺得也不少,但住的還是高檔公寓的大平層。
哪像俞良,直接住上了帶超大院子的獨棟彆墅。
這一對比,楊藌心裡忽然湧起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這委屈裡摻雜了好幾種情緒,一是自己混了這麼久,住得還真不如這小子,二是想著俞良這個“沒良心的”、“冷血動物”,自己一家子住得這麼好,對她是真不管不問…
當然,這些情緒楊藌絲毫沒有顯露在臉上,她臉上始終保持著得體又親切的微笑。
而且,不知怎麼的,見到俞良的父母,她心裡還真有一點點莫名的緊張。
與此同時,俞良的父親也聞聲從客廳走了過來,熱情地招呼楊藌。
老兩口昨天聽兒子說楊藌今天會過來談事,是有所準備的。
但他們心裡也好奇,有什麼重要的事,非得來家裡談呢?
他們覺得事情可能不簡單,但也沒多問。
主要是俞良訓練的好~
大孝子這一塊的。
同時,俞良沒正行的斜躺在客廳沙發上看著電視。
他也聽見楊藌來了,但動都沒動一下。
走廊那邊,已經傳來了三人的寒暄聲。
俞母熱情道。“來來來藌藌,其實不用換拖鞋的,就當自己家一樣~”
楊藌道。“應該換的...俞良呢?”
俞父接過話。“良良在客廳看電視呢。”
很快,三人就來到了寬敞的大客廳。
楊藌一眼就看到了那個毫無坐相、斜躺在沙發上的俞良。
這時,俞母對兒子說道。“良良,藌藌來了。”
俞良依舊動都沒動一下。
不對,他還是動了一下的,他伸出手,撓了撓自己的屁股。
但楊藌絲毫不在意俞良這副懶散樣子。
俞良...反正她都見過,而且確實是非常熟悉了。
她轉頭對俞良的父母笑道。“沒事的阿姨,拍戲累,好不容易回來,多休息一下很正常的。”
俞母有些不好意思。“都是被我們慣壞了。”
“真沒事。”楊藌語氣親昵。“我和良良什麼關係您還不知道?”
俞父見狀,適時說道。“那行,你們聊,我去給你們洗點水果。”
“我也去搭把手。”俞母立刻跟上,給兒子和楊藌留空間。
等俞父俞母的身影消失在廚房門口,楊藌這才笑眼彎彎地收回目光,然後走到俞良躺著的沙發旁。
“讓一下。”她輕聲道。
俞良這才終於抬眼看了看她,然後慢吞吞地抬了抬腿,在沙發上給楊藌讓出一個位置。
而且這個時候,才終於說了第一句話。
“來了?”
不過隻有兩個字,語氣平淡。
見俞良這副愛搭不理的態度,楊藌有心懟他兩句,但顧忌到俞良父母還在家,她隻是優雅地在沙發上坐下。
坐定之後,她才放低音量。
“不能在外麵談嗎?非要上你家來談。”
俞良依舊保持著原來的姿勢,但語氣篤定。
“家裡最安全。”
楊藌聽了,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微微點頭。
不過她話鋒一轉,開始打量起房子的內飾,語氣裡帶著點說不清的意味。
“住得真好啊……俞老闆就是會享受。”
俞良又斜了她一眼。“你也能買得起吧?”
“哎呦,我哪能和您比呀。”楊藌似笑非笑。
“彆看我出道早,但您餘老闆現在一年的收入,頂我三年的呢。”
俞良聞言,嘴角一勾。“你知道就好。”
這話裡的得意勁兒,終於讓楊藌徹底忍不住了。
她氣得抬手就捶了一下俞良的大腿,不過這點攻擊力對俞良來說,連撓癢癢都算不上。
正當楊藌還想說什麼的時候,落地窗簾裡突然冒出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是來財。
楊藌眼睛一亮,指著小狗道。“這就是你養的那條小狗吧?”
俞良“嗯”了一聲,然後對著小狗喊。
“來財,過來。”
聽到指令,小狗立刻邁著小短腿跑了過來。
楊藌聽到這名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來財?這名字,可真土。”
“你懂什麼?”俞良不以為然。
“這名字多好聽,多洋氣。”
“洋氣個屁。”
楊藌笑著彎下腰,拍拍手示意來財過去。
小狗見俞良指了指楊藌,便聽話地湊了過去,楊藌一把將它抱起,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著。
抱著小狗,楊藌輕聲問。“咱就一直這樣啊?”
因為俞良的爹媽在,有些話現在沒法深談。
俞良當然明白她的意思,不過他已經提前安排好了。“一會兒就行了。”
楊藌點點頭,不再說話,專心逗弄懷裡的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