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電這些年的產出真是一屆不如一屆。
尤其是表演專業。
衡量一個表演專業好壞的標準是什麼?
很好判斷,就是看學生紅不紅,有沒有作品。
對北電來說,更是如此。
而北電表演專業目前的情況……確實拉胯,都不是有點了。
看看這些年,有幾個人真正冒頭了?
當然,其實不止是北電麵臨這種情況,中戲和上戲也差不多。
造成這種局麵的原因很簡單,市場大熱,越來越多的人進場,演員這行也沒有退休這一說,而且很多非三大院校出身的演員也湧了進來,分走了不少原本屬於他們的機會。
這就導致市場越來越飽和,競爭越來越白熱化。
用更通俗的話講,那就是市場飽和了,或者狼多肉少。
人藝等話劇團那邊也差不多,因為話劇團每年才招多少人?
張輝這次特意找俞良單獨談話,意思也確實是如此,就是希望俞良能不能簽幾個北電表演專業的學弟學妹,往後在戲裡給安排些角色。
能捧紅當然最好,即便紅不了也沒事兒,因為張輝也知道,俞良公司的待遇在業內是出了名的好,對學生來說,也算是個不錯的去處。
而且演員這條路,不怕等,說不定哪天突然就爆紅了。
總歸是多條路,多個機會嘛。
俞良聽罷,他都懂,但依舊揣著明白裝糊塗。
“您說得是,那您的意思是?”
張輝這回也沒再繞彎子。“跟你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我的想法是,以後你公司要是招演員,能不能多看看咱們學校的?”
“我這回算是厚著臉皮拜托你一回了。”
俞良一聽,連忙擺手。
“哎呦,院長您這話言重了,這本來就是我該想著的事,談不上拜托。”
張輝歎了口氣。“唉,我也是實在沒轍了,你也知道,雖說學生畢業後的去向,理論上跟學院沒關係,但話是這麼說…可學校為這事兒都開過好幾次會了。”
俞良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其中的道理和壓力,他都明白。
不過話說回來,簽演員這事兒,他的首選目標當然也是學弟學妹。
畢竟都是北電出來的,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但問題就像之前說的,他不是不想簽,是沒遇到合適的。
細數一下14級、15級的學生,很多人他壓根不認識。
當然也有認識的,可人家早就簽了公司,有些甚至是帶著合約進的北電來上學的,上學就是公司安排的一部分。
剩下的,那就是星二代和走後門進來的,人家上學的時候就有資源,還用得著他?
剩下那些完全不認識的,他也不可能閉著眼睛簽。
畢竟……“天道”不愛看。
總之,不是他不願意簽北電的人,是實在沒碰上合適的。
當然,話肯定不能這麼說。
於是俞良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愧疚。“院長,說起來這些年…也是我做得不到位。”
這下反倒輪到張輝來寬慰他了。“小俞,話可不能這麼說,你已經給學校爭光了,而且你幫忙是情分,不幫也是本分。”
緊接著,俞良的話術環節就正式開始了。
“哪有什麼本分不本分的?我永遠是北電的人,咱們都是一家人。”
話鋒一轉,他又推心置腹道。“不過跟您說實話,這些年我一直有關注咱們學校,尤其是表演係這邊,您也知道我和崔炎關係好,他也一直在幫我留意好苗子,公司也缺演員。”
“但咱們這些表演生的情況,您比我更清楚,有些話……咱關起門來說,有些學生那是通過關係進來的,人家不等畢業,在校期間資源就不缺,哪還用簽公司?”
“還有些是簽了公司才來上學的,怎麼進來的……另外,彆看我這幾年發展不錯,但公司跟那些老牌大公司比,優勢也不算特彆大,有些學生選了彆家,我也沒辦法,剩下那些嘛……實話實說,我覺得還需要再練練,畢竟公司簽人也不能太隨意。”
“所以…您明白我的難處吧?”
張輝聽完,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他當然明白,身為院長,他比誰都清楚。
有些事,甚至就是他經手操作的。
但張輝還是堅持道。“你說的這些我都懂,但還是希望你能幫幫忙,哪怕隻挑一兩個也行。”
聽到這裡,俞良自己的目的達到了。
他的想法是,麵子肯定要給。
但他真不想簽一個自己完全沒印象、完全不認識的人。
還是那句話,“天道”不愛看。
但有的時候,不得不妥協。
所以他剛才鋪墊那麼多,就是怕張輝開口讓他一次性簽五六個。
說實在的,他雖然有錢,但良圖也不是慈善機構。
良圖給練習生的待遇在業內已經算很好了,正式演員的待遇更優,每月八千底薪,社保齊全,還有助理、住房等各種公司掏錢的環節。
這都是實打實的成本。
因此俞良想著,簽一兩個就夠了。
哪怕簽的這一兩個人,他上一世毫無印象,那也沒關係,就當是純粹給學校麵子了。
況且,這一世沒名,不代表永遠沒名。
他安排幾部戲,說不定就小紅了呢?
當然,如果能簽到那些上一世“有名有姓”的,他肯定優先考慮。
於是,他的目光投向了下一屆,也就是今年還沒入學的2016級。
今年的藝考已經結束,這些新生正在備戰高考。
俞良盤算著,等到16級新生入學,如果名單裡有他記憶中的名字,而且對方不是星二代、沒有公司背景、也沒什麼過硬關係,那他就會儘力簽下來。
其實他現在就可以要名單,提前看看有沒有“熟麵孔”。
但轉念一想,現在動作還是太早,不如等新生入學,觀察一個禮拜半個月的,到時候再簽,也顯得更順理成章,看起來不奇怪。
打定主意後,俞良便對張輝說道。
“沒問題,您都開口了,不過這幾屆的學生我都大致看過,所以…我想著重看看新生行不行?等新生入學後,我一定好好挑一兩個。”
張輝聽後,點了點頭。“那就真麻煩你了。”
其實張輝也不止拜托了俞良一個人,畢竟北電表演院長,雖說不混娛樂圈,但是誰能不給麵子?
而且彆看現在學生就業壓力大,但畢竟是三大院校的學生,所以其實很多公司也會來挑人。
但為什麼張輝想著單獨和俞良說一下,因為簽約的公司也分好壞,有的簽了公司,根本紅不了。
也包括俞良的良圖,但簽約給俞良,紅的概率就能大點,更彆說俞良背靠張義謀。
總之,張輝覺得,俞良這裡應該是那些沒有背景的學生,最好的去處了。
隻能說,也是用心良苦。
俞良其實也懂,但自己心裡明白就好了,所以他笑著對張輝說道。
“瞧您這話說的,都是自己人,什麼麻煩不麻煩的~”
“……”
隨後,俞良又和張輝閒聊了十來分鐘,便告辭離開了。
他沒再去見其他人,徑直走出學校,坐上一早就在外麵等候的車,回了公司。
第二天一大早,他去了濮倫介紹的那家醫院,把“預備役子孫”給凍上了。
也算是完成了一件人生大事。
在之後的幾天裡,公司那些具體的商務談判,俞良其實並沒有參與多少。
還是那句話,談錢的事,他不直接參與。
他是藝術家。
談錢,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