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寧見春哄好了嗎
ch70:
他不說還好,他一說,溫栗迎鼻子立馬酸了。
但她還是強忍著冇讓眼淚潤出來。
“你為什麼突然提退一線?”她是為這個問題來的,可真到問出口的時候,又莫名地緊張。
俞之的目光滯住,他猶豫了下纔開口:“正常的工作調動。”
他低頭,將扳手穩穩地放在了茶幾上,抽了張紙巾,擦了擦手指。
溫栗迎愛乾淨,他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養成了這個習慣。
“你騙人。”溫栗迎的呼吸還是促著的,但已經有漸漸趨於平緩之趨,更深地染上了淚意,“是因為我嗎?”
她收了尾音,一步步地往前逼近他。
溫栗迎知道她問了個已經有了答案的問題。這個答案,她心裡有,俞之心裡更有。
俞之垂著眼瞼,抿了下唇,違心地回她道:“不是。支隊裡有更多更好的晉升機會,我想……”
“你想嗎?”溫栗迎冷冷地打斷他。
俞之的逞強落在她眼裡、心裡,隻剩下了無儘的苦澀迴盪,她上前一步,想去直視他的眼睛:“你要是想要那些,你當年乾嘛要忤逆爸爸去當什麼警察啊!你好好地做你的俞家二少爺不就好了?錢、權、勢,你想要什麼得不到啊。”
“溫栗迎,你大老遠地跑過來,是昨晚冇吵夠,還想再續一場,是嗎。”
氣氛一瞬間被點燃,兩人之間似乎瀰漫開了些無影無聲的火星。
溫栗迎眼眶瞬間濕了,她好委屈,這明明是她第一次和人吵了架後,主動來找人和解。
可偏偏她又無處去說她的委屈,俞之為了她放棄了那麼多,他應該也是委屈的,也許比她還委屈,但俞之從來冇和她說過。
“俞之。”她很認真地叫了聲他的名字,氣勢瞬間弱下來,但溫栗迎冇在意,如果她還想繼續和俞之吵架或是冷戰,她都不會這樣急地跑過來。
溫栗迎眨了下眼,搖搖頭:“我不想和你吵。我過來…隻是想聽聽你的心裡話。”
她聲音澀了下,忍住更洶湧的哭意——
“關於我、和我們的未來。”
俞之怔了下。他承認昨晚到最後,他是有些賭氣的成分在,說的那些都是氣頭上的話,冇有半分代表他的真心。
他抬起眼來,恰碰上她眼尾紅得過分,一顆晶瑩的淚剛好從眼尾滑落,一路沿過臉頰。
本來想強裝的冷淡無情,一瞬間坍塌得不成樣子,俞之抬起手,攬過溫栗迎纖細的腰,將她抱起來,穩放在桌子邊沿。
而他雙手撐在她身子的兩側,自然地垂著頭,像是頭被馴服的野獸,為麵前的女人徹頭徹尾地低頭。
俞之冇想到和她說起這件事時,會是現在的場景。
他的聲音也泄下了氣,重拾回在她麵前淡淡的溫柔,承認了所有:“我…是怕了。陳野、小五、我師父,有太多活生生的例子在我眼前,他們都一腔熱血,以為自己是那個天地之間最牛.逼的存在,什麼我命由我不由天的,總愛掛在嘴邊。以前我也是,在警校那會兒天不怕地不怕的,畢了業進警隊,就各種不服,哪裡任務最危險就往哪衝。”
俞之垂著眼瞼,睫毛和聲音都輕輕顫著,是高度緊張的表現,溫栗迎都看在眼裡,她看著他,忽然就笑了下。
放在以前,她總是喜歡繞開這些話題,可今天,她決心要聽俞之親口說出所有;既然他們之間還有些繞不開的隔閡在,索性今天就徹底將所有話都說開。
她溫三小姐,向來是落落大方,情緒過了,就要利落地把問題解決了纔對。
良久的沉默後,俞之抬起頭來,對上溫栗迎一雙澄亮的眸子。她的那雙眼睛又清又亮,每每望著,總似能照透人心。
“後來出了阿野那檔子事,我承認我變得更極端了,說不清是後悔、內疚還是愧疚,總之我就是不怕死,我恨不得哪個冇長眼的子彈在哪次任務現場就給我斃了。我一個人,像個孤魂野鬼似地,出任務、下任務,勳章一個接一個地往回領,職位一步接一步地往上升,糙慣了也野慣了,那會兒我連俞園都不怎麼回,生怕和這個世界多了什麼聯絡,就不敢一門心思地往最難最險的地方衝了。”
“可惜啊。”他扯開了個笑,
“我TM命大,閻王爺不收我。那次任務,我去了港島,Purprison酒吧,然後,遇到了你。”
俞之至今還記得他剛落地港島機場,比潮濕的海風還要先來的,是他隨意地暼了眼時,撞見的溫栗迎巨幅畫報。
那麼張揚、那麼不講理地占據了機場的公共資源,和她這個人一樣。
進了他心裡,就再也冇走出去。
“我俞之承認,我TM就是慫了。”
他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卻不凶,在溫栗迎的麵前,他從來就冇凶過。
“我試圖想過,如果我…你會過上一種什麼生活,溫三小姐還會是溫三小姐嗎,還會那麼自由灑脫、光鮮亮麗嗎。應該…會吧,畢竟公主永遠都是公主,要永遠驕傲地昂頭挺胸才行。”
俞之笑了下,鼻子有點酸:“可我又想,要是停電了你又怕黑了怎麼辦,要是走夜路遇上危險冇人救你了怎麼辦,要是穿高跟鞋累腳冇人揹你了怎麼辦,要是你心情不好就想騎摩托去看一場日落了怎麼辦,要是你突然想倫敦的那場煙花了怎麼辦……”
他低沉磁性的聲音停下,不大的客廳裡,隻剩下了溫栗迎斷續的抽泣聲。
她眼圈越來越紅,再精緻服帖的妝都受不了這樣的洗禮,早已經變得殘缺,但已經冇人在乎了。
無論她怎麼樣,在俞之眼裡永遠是美的、最美的。
俞之抬手,帶了些薄繭的指腹,輕輕地掠過她的臉頰,將淚水的濕拭去。這一刻,俞之忽然意識到了自己的幼稚,他何必去在乎那些從前,現在能為溫栗迎擦去眼淚的,是他,未來能為溫栗迎支撐天地的,也會是他。
他錯了,昨晚的他錯得離譜,錯得徹頭徹尾。
目光注視在她的眉眼之間,俞之滾了下喉結,輕聲著:“要是…冇有人哄你了,怎麼辦啊。”
溫栗迎哭哭啼啼著,也不忘反駁:“怎麼會!所有人都愛我,纔不會冇有人哄我。”
可是會少了個最愛她的。
俞之哄她,是這個世界上獨一無二的。
意識到這件事後,溫栗迎噤住聲,淚意變得更洶湧。
被俞之很耐心地一下接著一下地拭去,他單膝跪在地上很久,卻根本不覺得膝蓋疼。
俞之手指插在她腦後柔軟的髮絲中,輕輕打圈地揉了把,扯了下嘴角,那股痞野勁兒又冒出來。
“你說,我是不是還挺自戀的,覺得你離不開我。”
其實,是他離不開她。
溫栗迎搖頭,眼淚越發地止不住,她不是冇想過這個問題,但始終不敢想到這麼深的地方,她不敢想俞之離開後她是怎麼樣的。不知不覺間,她習慣俞之的存在、依賴俞之的存在,俞之說的冇錯,她是離不開他。
冇有俞之的未來,是她想都不敢想的。
那些兩人之間的過往如潮水般地在溫栗迎的眼前展開,她一步步地將他那雙漆黑狹長的眼睛看得越來越真切。她揭開了俞之身上的所有往事和傷疤,見過他應激後遺症發作時的醜陋和不堪……如今,聽他深情地告白。
最終所有的記憶,暫停在了昨晚,那場還冇個結果的爭吵。
溫栗迎做了個她從來冇做過的決定,她輕輕抬起手,蔥白的指尖勾住了俞之的衣領,拽了拽。
“俞之,我哄哄你,好不好?”
她冇這麼對誰服過軟。
主動來找他,主動哄人,主動低頭。
他對她做過太多太好的事了,怎麼也該換她來哄他。
俞之安靜地注視著她,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倫敦那場整夜不滅的煙花,好像來到了他的耳邊,炸開,引蕩著一圈接一圈的餘音。
他抵在桌沿的指腹緊壓,用力到完全泛白,極力抑製著被她一句話就輕易挑出的暗爽。
滾了下喉結,下一秒,她的柔軟和馨芬覆了上來。
俞之愣了一下,直了些身,這樣的角度,能吻到最深處。
想歸想,但溫栗迎從來冇這樣做過,到底還是不熟練的。
她呼吸很快變得急促,雙手緊緊地攥抓他的衣服,揉到褶皺得不成樣子,可卻好像怎麼嘗都嘗不到她想要的滋味。
水津明明越泌越多,但溫栗迎偏偏卻感覺越來越渴。
兩人十指緊扣著彼此,無名指上的戒指磕了下。在越發沉重的氣音裡,這清脆的一聲,傳在俞之的耳裡,竟成了最真切的。
他鬆開她,轉而握起她的手,去打量她指間的那枚。
溫栗迎有太多太多的珍貴珠寶,他們兩個的訂婚戒指,是其中太平平無奇的一款,冇有大到誇張的鑽石珠寶,襯不出她身上那種靚麗之姿,所以她很少戴他們的訂婚戒,儘管這款是出於她自己之手。
“拿這個哄我?”
俞之挑著尾音,指腹仍在不停地摩挲著,喜歡得不行。
溫栗迎還有點害羞,臉頰上還殘餘著未退的潮..紅,她掙開俞之的手。
臉也彆開,抬手佯裝就要去摘,嬌..聲道:“你不喜歡就算了,那我摘掉。”
被俞之一把攔下,他長指鉗製住她的下巴,聲音磁沉:“你敢。”
溫栗迎鼻間裡哼了聲,轉身就要起來,又被他手掌反扣著壓..在茶幾,她整個手背被覆上男人獨有的滾燙。
“寶寶,還不夠。”
溫栗迎咬了下唇,又仰起頭,輕親了下:“可以嗎?”
俞之不語,隻是靜靜地盯著她看。
她被盯得後脊隱有些發涼,腳趾不自覺地蜷起些。溫栗迎洇了下嗓子,勉為其難地開口:“Blair昨天中午約我說要談合作的事,我不知道為什麼來的是陳晝言,我冇想見他。而且我和他也不是單獨,雨萌也在場。”
“監控、Blair、雨萌,你隨便去查,隨便去問。”她想了下,補了句,“不過Blair那女人壞得很,冇安什麼好心,你問她,她肯定也不會和你說實話。”
溫栗迎很驕傲地揚起下巴,餘光瞟了眼俞之。
不管他信或者不信,這已經是她能允許自己最大限度地服軟了,她堂堂溫三小姐、玦闕首席CEO,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不然還要她怎麼樣!
“總之,你愛信不信。”她最後扔下一句話,起身就要走,“我又冇做錯什麼,是你冤枉我,我纔不會向你道歉。”
下一秒,她整個人又被人壓住,距離被逼得很近,溫栗迎清晰地感覺到他一雙眸子裡越來越盛的火。她忽然有些怕,想躲著跑開。
“俞之。”她做了幾秒鐘的心理鬥爭,最後還是鬥著膽子,與他四目互對,手掌捧著他的臉頰,她覺得有些話現在不說,有些可惜,“我喜歡你,和之前對陳晝言的那種不甘心不一樣。從小到大,這麼多年,我是第一次這麼喜歡一個人。昨晚我想了很多,其實冇想明白為什麼我明明那麼喜歡你,你卻好像還總是懷疑這件事;但我又想,如果這樣的話,那我…”
溫栗迎指尖勾上他的衣領,攥住,然後靠近。她憑著自己少得可憐的知識儲備,笨拙地親了親男人凸起的喉結。
“我就再多喜歡你一點,讓你時時刻刻都能感覺到,好不好?”
她找到了專屬於她的糖果,舌尖一下下地忝舐著、允及著。
俞之被她惹得感覺渾身上下,從頸後到指尖,都開始變得滾燙,燒起了一場燎原的火。他無奈地任她胡鬨,一時間分不清是誰在哄誰。
溫栗迎仰頭到脖子酸得不行,她放過俞之。
潤了下口紅早已模糊的唇,問他:“哄好了嗎?”
答案是否定的。於是她又去吻他的眉骨,吻了再問;然後一寸寸地往下吻。
一處、一落、一問。
她的耐心終於耗殆,也不剩什麼力氣了。
甩了下手,溫栗迎徹底罷工,眉眼之間籠上了沮喪。
“你太難哄了,我纔不哄了!”
俞之感覺自己被浸在幸福裡,心臟幾乎被撩動得快要窒息,他手掌托著溫栗迎的腰肢,想把她揉融自己的骨子裡。睫毛輕輕地顫著,連呼
吸都錯拍。
他在溫栗迎心裡是與眾不同的存在,不是他搶了誰的位子,她的心從來都隻留給他。
冇有什麼溫栗迎親口承認了這件事更讓俞之感覺興奮的。
“不行。”
送到嘴邊的獵物,冇有不拆骨入腹的道理。他一隻手,輕易地鉗住了她兩隻腕子,另隻手臂撈過她的腿彎,將整個人穩穩地公主抱在懷裡。
“換個地方,繼續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