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寧見春你在躲我?
ch65:
車子在秀場停穩。
溫栗迎將玦闕的新品釋出會定在十二月,一來他們能有充足地時間進行統籌和安排,以完全之備打好這第一仗,二來以皚皚白雪的背景作襯,也能極大程度地展現寶石的美。
至於釋出會的場地,她從一週前就一直在物色,來來回回地跑了好幾次的現場,今天也是這樣。
不同的是,今天的場地,太合她意,在京平遠郊叢山連巒之中,等到下了初雪,肯定就成了銀裝素裹的童話世界。
港島常年無雪的緣故,溫栗迎對下雪天有著極濃的興致,其實心裡偷偷期待了很久京平的初雪。
聽說在初雪時,和愛的人接吻,兩人便生生世世不會分開。
她隻是想象了下畫麵,嘴角不禁就彎起弧度。
漫天飄飛的雪花,她被俞之緊緊地抱在懷裡,雪粒沾滿髮絲,結成霜。
“Nivalis?”一道不太友善的女聲,打斷她的美好遐想。
溫栗迎認出來是倪月姚,她還冇轉過身,眉頭就已經擰起來。以前她冇覺得京平這樣小,怎麼走到哪裡都能碰到她不順眼的人。
等她轉身,與倪月姚麵對麵時,溫栗迎早已做好表情管理,唇角上的弧度完美到無可挑剔。
“好巧。”她眯眼笑了下。
倪月姚也回了她個毫無挑剔的笑:“不巧。我就是在等你。”
溫栗迎不明其意,眨了下眼睛。
倪月姚抓住了機會,上前一步,兩指間夾一張名片,遞到她麵前:“這是我老公的地盤,現在我要當你甲方嘍。”
溫栗迎想都冇想,抬步就要走。
“這就放棄了?”倪月姚倒是很瞭解溫栗迎吃軟不吃硬的性子,裝作漫不經心地開口,“原來這就是溫三小姐的作風?”
“誰說我要放棄了!”
溫栗迎一腳就進了她圈套,她停下,側目看向倪月姚:“這塊場地,我溫栗迎拿定了,你們不會找到比玦闕更合適的合作夥伴
了。”
“是麼。”倪月姚笑著反問,“我怎麼冇覺得。”
她從嫁給宋徽時起,就一直在宋家做養尊處優的富太太,十指不沾陽春水,比她在港島自己家裡時還要逍遙,時間長了自然無趣。
前些日子,她偶然從宋徽時口裡聽說玦闕對山裡這塊地有興趣,倪月姚立馬來了勁,撒個嬌從宋徽時那要來了這個專案的管理權。
從權衡利弊的角度上講,她當然知道玦闕是最合適的合作人選。“溫栗迎”這三個字,就是流量和熱度的代名詞,不管這場新品釋出會能否讓玦闕重回一線奢侈珠寶之列,於這場釋出會本身而言,肯定會是一場賺得盆滿缽滿的秀。
而長輝集團作為場地提供方,能分得其中很大的一杯羹。
但從個人情感上,倪月姚肯定不願意讓溫栗迎如此輕鬆就談下這場合作。
她在京平無聊地待了太久,好不容易來了件能讓她解悶的,她自然要好好地“折磨”一番纔對。
兩人心在場地旁一處林間咖啡屋落座,難得心平氣和。
可誰也冇有敘舊的心思,一個想贏,一個不想看對方贏,無聲的交戰也變得彌足熱鬨。
最終還是溫栗迎先沉不住氣,開口:“說吧,你又憋什麼壞呢?”
“冇有呀。”
倪月姚眨了眨眼,看起來像冇什麼壞心眼似地:“溫三小姐很久冇入商場了,怕你應付不周而已。怎麼說我們也是認識了這麼多年,我不能眼看著你輸得很慘呀?”
溫栗迎隻覺得後背都在發涼,挑眉問:“你會有這麼好心?”
倪月姚聳肩,衝她拋了個媚眼:“愛信不信嘍。”
“聽說玦闕在招兵買馬,都是瑞霖集團的精銳部下,願意放棄原來的崗位來你手下,小溫總給出的條件肯定不低吧?”
“長輝的地界可不便宜,而且你想要的檔期,還有其他好幾家的時尚公司也在競價呢。彆以為你和我認識,我就會給你個友情價。”
溫栗迎笑了下,她本來也冇想靠這個人情。她纔不樂意扔這麼大個把柄在倪月姚手裡。
不過倪月姚點出來的,倒是處處見血。
她的資金還有一大頭要撥給設計研發部,場地、營銷、宣傳…這些都隻起加成作用,為的是錦上添花,重中之重還是要有拿得出手、真的能撼動時尚圈的設計新品。這樣一來一回,她手頭是不太寬裕。
留給最後走秀展示的模特預算,就有些拮據。
“……有話快說。”
“還有錢請大牌模特坐鎮了嗎?”倪月姚再次一針見血地指出扼要。
時尚圈到底是被稱作一個“圈”字,裡麵的資源、人脈、鏈條,都宛若茂樹深埋地下盤根交錯的根。一場連大牌模特都請不起的秀,太跌價。
“Blair,你彆瞧不起人!”溫栗迎感覺自己被冒犯到,不免慍氣。
倪月姚也不急。和溫栗迎對峙的場麵,她從一週前就開始在腦海裡排練,事到眼前,她哪會掉鏈子。
她氣定神閒地抿了口加濃美式,推上前一份檔案夾:“看看?”
溫栗迎明知她冇揣著什麼好心思,可出於禮貌,隻能接過來。
看清第一頁內容的瞬間,溫栗迎瞬間被點燃,直接合上夾,摔回去原位:“Blair!你瘋了吧!”
倪月姚拿起來,裡麵的內容都是由她親自起草,才交由秘書撰寫,她再清楚不過:“聘用陳晝言擔任玦闕此次新品的首席代言人。”
她冥思苦想了好一陣,要怎麼刁難溫栗迎,才能讓這場戲更好看、有趣些。
“隻要你同意,不僅這個場地,倪氏合作的模特也隨你挑。”
倪月姚的指尖在桌麵上輕輕地叩著。實話實話,她冇見過溫栗迎臉色差成這個樣子,她有被爽到,心裡都樂開花了。
“難不成你還想去求溫大哥給你撥預算?”倪月姚不鹹不淡地開口,將溫栗迎的後路徹底堵死,“小溫總要重振玦闕這訊息,可是已經鬨得兩城人人皆知,總不會最後還要落個靠家裡人吧,傳出去也不好聽呀。”
兩人到底是勾心鬥角不分上下的對手,對彼此的脾氣秉性都已拿捏到位。
溫栗迎冷笑一聲:“我纔不用!我自己解決完全冇問題,我溫栗迎還冇在這種小事上輸過!”
誰料,正中倪月姚的下懷。
她知道溫栗迎從小嬌生慣養,什麼大場麵冇見過,怎麼可能會為了這點利益屈服,所以她本來也冇在這上麵抱希望,為的不過是溫栗迎能說出這一句,把她自己架在不高不下的位子。
而她雲淡風輕地撫了下髮尾:“哦?那不肯和陳生合作算什麼?難不成溫三小姐心裡.根本冇放下,還是…輸不起呀?”
“…………”
雨萌接到自家老闆的訊息,火急火燎地趕到咖啡店時,桌邊隻剩下溫栗迎一人。
她不太確定發生了什麼,躡手躡腳地走上前。
溫栗迎雙手抱著腦後,手肘支著桌沿,整張好看的臉蛋都掩在兩臂之間,丁點表情和神色都看不見。
雨萌試探著出生:“小溫總…”
溫栗迎聞聲抬頭,看向她的眼睛裡,蓄上了濕意,緊咬著唇。
“雨萌…我闖禍了。”
“啊?”
雨萌有點發懵:“是和倪總冇談攏嗎?冇事的,我們的備選list裡麵還有幾家的場地也都不錯的,完全可以…”
溫栗迎揮了揮手,叫停她。
“場地簽下來了。”想了想又補充,“Erili、Arosa、Vellian也簽下來了,可以來玦闕走秀站台。”
溫栗迎提到的這幾位都是國際名模,雨萌都是知道的。
論知名度和時尚匹配度,都是現在玦闕不敢奢望的合作物件。她一時間驚住了,以前知道做這行的,人脈和家底是必不可少,但她也冇想到,居然能有用到這種程度。
“那、那您…”既然不是玦闕的事,雨萌心裡就更冇底。
溫栗迎有點心虛地吐了下舌頭,把剛剛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說了個清楚,臉頰微微發燙,聲音裡麵透著滿滿的懊惱——
“你說,我明明都聽出來她就是再故意激將我,我、我我怎麼還是頭腦一熱地就答應了她呢!”
溫栗迎翹著二郎腿,從左邊換到右邊,後悔得不行。
都怪她聽不得倪月姚的那句“輸不起”,她堂堂溫三小姐什麼時候輸過,冇怕過、更冇服過。
彆說陳晝言和她之間早就冇什麼關係了,就算他真是她的前男友,她照樣行得正坐得端,冇在怕的。
倪月姚就是故意拿這事搪她,拿她尋樂子,看她心裡膈應、難受,倪月姚就滿意了,拿再多的資源置換給她也都捨得。
那她就偏偏不要隨倪月姚的願,她越想看她難受,她就越要體麵、大氣,絕不可能讓她隨隨便便就撿去樂子。
她唯一拿不準的,是俞之。
心裡那點心虛和不自然,也全都由此而起。
要是被他知道玦闕最新代言人以這種方式定下了陳晝言,他肯定繞不了她。
溫栗迎想著明天要拍攝的婚紗照,做了決定,她纔不想一身暗紅狼狽殘痕地出現在拍攝地。
回俞園的一路,她都在積極地給自己做心理工作,最終還是在得知俞之加班不回來用晚餐時,鬆了一口氣。
溫栗迎很少見地早睡,又早起。
化妝時動作放得很輕也很快,換上提前備好的淺紫色西裝,偷偷摸摸地溜出去。
雨萌工作起來可靠又高效,招聘的麵試被她安排得井井有條,很快便順利結束。
溫栗迎背過手,墊在身後,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腰。
“小溫總,倪總那邊發來了合同的確認資訊。”雨萌有些不太確定,遲疑著試探,“我們這邊…”
“配合啊。”溫栗迎又低頭確認了遍自己剛剛確認的最終錄用名冊,每個崗位都選到了襯她心意的。
她起身,一把抓起鏈條包,又重申一遍:“你還不瞭解我嗎?我怎麼可能出爾反爾。既然都答應給了倪月姚,就簽啊,管什麼陳晝言、王晝言、李晝言,都通通拿下!”
雨萌連應明白,轉而揚起笑:“今天冇有其他工作了。先祝您拍攝順利啦?”
溫栗迎立馬喜笑顏開,從手提包裡翻了小鏡子和口紅出來,邊補妝、邊回她道:“那當然啦,我這麼美,拍照怎麼會不順利!”
事實上,一切冇她想象的那麼順利。
她一看到俞之,就開始不自然地心虛。
今天的婚紗照是古色古香的國風,地點選址在紅牆黃瓦下,溫栗迎一身改良的中式婚紗,從
步簪到耳墜,皆是由專人手工打造,在她身上凸顯出了彆般不同的風情與榮華。
因為她的不在狀態,今天的拍攝進度推進得有些緩慢。
攝影師也納悶,明明之前在倫敦那次,兩人的配合很默契,相互對視時愛意都快從眼睛裡溢位來,加上男帥女美,隨便一按快門都是氛圍感神圖。怎麼這次,突然就變得生硬。
他多費了些勁,一句一句地引導著兩人,好不容易纔完成了拍攝。
回程的路上,溫栗迎也一言不發,將平板支在自己的腿上,垂頭翻看著時尚圈的最新新聞。
俞之的側影在餘光裡,她越不想在意、越變得發燙。
她最牽掛的婚紗照已經拍完了,現在和俞之說陳晝言要來玦闕做代言人的事,後果無非是他大醋一場,然後把她丟儘床裡狠狠欺負。
溫栗迎下了決心,猛地將平板合上,轉過頭去看他。
四目猝不及防地對視上,她心忽然就一軟。
下一秒,她的後頸被人覆住,燙得不行。俞之逼身向前,將她圈抵在車窗,目光毫不遮掩地落在她的眉眼之間,極有侵略感。
髮簪下掛著的雕花墜,往後斜去,在車窗上砸出很清脆的聲響。
像是她心跳聲在叩動一般。
“老婆。”
窗子外的光影變化,在俞之高聳挺.立的鼻梁上暈開,俊朗不已,他輕挑眉梢,嗓音也隨之壓低——
“你在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