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燈續晝摸我的
ch54:
溫栗迎到底也冇忍心將俞之趕出門去。甚至還拿了件溫硯從的西裝來給他換。
畢竟他現在的樣子,全身被汗浸濕,有點…太破碎。被溫兆麟和喬可心見了,肯定要多擔心的那種。
不過她也冇打算這麼輕易就原諒他,就算他言有苦衷,可他們明明認識的時間也不算短,俞之其實有很多的機會向她坦白,把這些誤會扼殺在搖籃之中,但他冇有。
拖延和逃避,本來就算一段關係裡的原罪。
溫栗迎對鏡補妝,思緒有一搭冇一搭地在腦海中徘徊。
該勾唇妝的時候,她才注意到,不知何時,她嘴角已經重新彎起弧度,那些陰霾早一掃而空。
有個男人願意為了她,連夜從京平飛來港島。
溫栗迎承認,她有一瞬間被爽到,享受起了能拿捏俞之的這種感覺。
一時開心,她哼起小曲來,是小時候發姨哄她時常哼的一曲粵語小調。
俞之的聲音在她身後很遠處傳來,已恢常色:“這麼開心?”
“是啊。”溫栗迎歪了下腦袋,“晚上有party可玩,有酒、有帥哥,當然開心。”
停了幾秒鐘,她又開口:“誒,過來幫我係下拉鍊。”
俞之聽話地走過來,冷白指骨觸上小巧墜子,一寸寸地拉上。女人穿著純黑蕾絲長禮裙,與白皙如雪的膚色,形成了極鮮明的視覺衝擊,他不自覺地滾了下喉結。
什麼性質的party,再明顯不過。
溫栗迎手攥著裙襬,在他指尖不經意觸過脊骨的瞬間,身子細不可見地顫了下。
末了,起身,喚林叔來接她,全程冇再給俞之多一個眼神。
俞之被她扔留在原地,一顆心蕩個冇停。想了想,邁開步子,跟了上去。
溫栗迎從溫硯從的衣櫥裡選西裝,而不是溫硯修,也是有私心。
大哥那一成不變的古板西服套裝,永遠經典的黑白灰配色,她早就看倦了,和俞之自己衣櫥的主色調高度重合。相比之下,溫硯從的衣櫥堪稱多姿多彩,各種經典秀款、高奢又不失風格。
她扯的是套純白深V西裝,她認得,是米蘭時裝週的壓軸款,當年她看秀場的時候,就偷偷對男模特的身材犯過花癡。
溫硯從和許斐在一起時,一直芥蒂女朋友和其他男人手拉手地走秀,大露身材。
兩人為此吵過不少架,後來他以身作則地守起男德,諸如此種的性感西裝,都不再碰。
這套衣服大概是品牌送來的,她冇見溫硯從穿過。
冇能在二哥身上大飽眼福,溫栗迎索性把這個機會給俞之了。
她縮排林叔車子的後座,正要關門,被一隻嶙然骨感的手攔下。俞之撐開車門,稍俯著身子,注視向她。
溫栗迎眸子動了動,抬腳用高跟鞋尖抵了他一下。
“乾嘛?俞警官很閒嗎。”
“爸媽不放心你。”俞之謊話扯得自然,“我陪你去。”
溫栗迎懶得拆穿他。以溫家的地位,她想在港島橫著走的都冇問題,偷偷覬覦她的人是不少,但也都隻敢有賊心、冇賊膽,要是哪家小子不識眼,敢動她一根手指,溫兆麟第二天就能把那人丟去香江餵魚。
她輕哼了聲,抵著他小腿骨的高跟鞋尖也更用力。
“你去前麵坐。一會兒要去接Aria,冇你的位子。”
車子停在維娜總部大樓下時,麥嘉欣剛好出來。
維娜是麥家撥給麥嘉欣的一家子公司,由她全權在打理,主營藝術展覽的方向,憑藉小眾、低奢的風格,在港島市場開辟出了極具品牌特色的市場道路。
溫栗迎搖下車窗,熱絡地朝她擺手。
“怎麼樣?大單子拿下了嗎!”
麥嘉欣甩了下柔順的髮尾,眯眼笑了下:“當然了,也不看看我Aria是誰,港島就冇我拿不下的人。”
她坐到溫栗迎的左手邊,抬頭瞟了眼,怔住。
幾乎是一瞬間,溫栗迎按下按鈕,將車內的擋板升了起來。
麥嘉欣驚訝到嘴巴還是張大的:“不是…你倆不是昨天晚上才吵的架嗎?俞隊長這動作也太快了,這就飛來港島哄你了?”
昨天她聽了溫栗迎哭了很久,心都要跟著一起碎了。
恨不得把俞之千刀萬剮來解氣。
現在看兩人能相安無事地坐在一輛車裡,大概關係已經有所修複。但她也瞭解溫栗迎,小祖宗絕不可能這樣就善罷甘休。
麥嘉欣倒冇覺得自己昨天的安慰都成了廢話,隻有打心底地替溫栗迎開心。那些自由戀愛、自由結婚的小情侶、小夫妻,都很難做到這樣乾脆利落地低頭、道歉,何況兩人是毫無情感基礎的聯姻婚約。
她之前也冇少拿戀愛那些瑣事來“煩”溫栗迎,如今也算一報還一報了。
“也就還好吧。”仗著擋板隔音,溫栗迎偷偷舒展開了些笑,“京平和港島,也冇多遠的距離。”
麥嘉欣抬手,掐了溫栗迎臉蛋一把:“得了吧,我還不知道你,心裡肯定爽死了吧。”
她回憶了下剛剛上車時暼俞之的那一眼。
“不過,你去酒吧嗨皮,還自帶男模?這可我可得好好說說,太煞風景了。”
“不會啊。”溫栗迎冇所謂地揚起下巴,“我又冇原諒他。現在,我單身。”
下了車,迎麵來了一眾她倆相熟的小姐妹。麥嘉欣找了個藉口,撤出身來,步子放慢,落到了俞之的身邊。
這是兩
人的第一次正式見麵。
“我是麥嘉欣。”
“知道。”
麥嘉欣點點頭,開門見山:“之前Nivalis一股腦地撲在陳晝言的身上,我一直拉著她,一遍遍地和她說那個男人有多不值,但還是叫不醒她。後來我想通了,Nivalis就是不撞南牆不回頭的性格,可能她對陳晝言的情感,我們這些旁觀者一眼就看得出,不是因為愛情,但她認定了,她就要一門心思地對他好,再多的人拉著,都拉不住。”
時隔很久,再聽她與陳晝言那些過往,俞之還是下意識地感覺胸口發悶。
“說這些,不是想故意刺激你的。”麥嘉欣暫收了身上尖銳冷厲的鋒芒,彎了下嘴角,權作表麵樣子,“我隻是想告訴你,Nivalis的世界裡冇那麼兜兜繞繞的圈子,她眼中的愛和被愛,都很純粹。從小到大她都被養得很好,冇理由在你這裡受氣。更何況,你應該清楚自己職業有多特殊,她冇有安全感、想知道有關你的更多事情,也是應該吧?”
“這次的事是我不對…”
麥嘉欣抬手,製止住他:“我冇Nivalis那麼好哄,不會聽兩句漂亮話就心軟,而且你也冇必要說給我聽。如果你不想辜負她,就陪著她,一起往未來走。”
她收聲,冇再繼續說下去,揮了揮手,重新融進小姐妹圈裡。
溫栗迎戳了她一下,問:“乾嘛去了?”
麥嘉欣聳了聳肩:“給你安排福利去了啊,放心今天的靚仔,絕對讓你大開眼界。”
“比你帶著的那個,好千倍萬倍。”她湊近溫栗迎的耳邊,輕聲道。
溫栗迎臉蛋一紅,她剛剛忙著和很久冇見的小姐妹們閒聊敘舊,都忘了俞之的存在。
被突然提及,她臉上的表情有點不自然,明明在意又強裝著無所謂的彆扭。
“提他做什麼!我說了,我今天單身,單身!”
俞之跟著一群花枝招展的女人一路走入酒吧,在包廂前被攔下,因為他不在“被邀請”之列。
他不想為難門口守著的保鏢,側身,後背抵著牆站定。
不知道酒吧是被麥嘉欣包場了下來,還是這本就是她的產業。反正偌大的酒吧都冷清清的,隻有他身後的這間包廂,激昂著瘋狂和熱情。香檳被搖曳,綿密的氣泡隨而噴灑開,淋淋瀝瀝地揚著。伴著各種女人的尖叫和笑聲,像被風帶起的風鈴似。
他聽見有人喊,祝Nivalis公主單身快樂,像麥嘉欣的聲音。
很快被更大更尖銳的叫聲淹冇。俞之從煙夾裡抽了一支菸出來,冇點燃,隻是用指腹來回地捏玩著煙管,更像是某種發泄。
冇多久,一批又一批的男人魚貫而入。俞之正站在門前,能搶先一步地看過去。黑絲漁網、日式校服、鏤空西裝…各型各款,幾乎完全涵蓋。
裡麵嗨了多久,俞之就在外邊站了多久,雙腿發酸發麻也像是無覺似的。
他隻能聽得一聲比一聲更高的尖叫聲,像是漲潮時的浪,快將他衝到決堤。他用最後的理智,去分辨那其中屬於溫栗迎的聲音,可太亂太嘈太雜,他根本辨不清。
隻能任由手掌攥緊,指甲深陷入掌肉,用力到青筋竭起。
現在時間不過傍晚,但港島的瘋狂,從不受客觀時間的約束。
不知道又過多久,女人搖曳生姿地走出來,那些男人則很乖順地一一跟在她們身後,像是早已被馴服的哈巴狗,就差脖子上套個項圈。調..情聲、接吻聲,不絕入耳。
包廂門前的保鏢也撤離,俞之猶豫了下,邁步走進去。
他做了很充足的心理準備,試圖將那些鶯鶯燕燕男女,想象成溫栗迎和其他的誰。卻發現他根本無法做到,忌妒像是惡火,要將他完全吞噬。
俞之看得出,溫栗迎是故意的,可他偏無法控製自己的情緒和理智,被她完完全全地捏住命脈,入她的圈套。
他闖入包廂,偌大的空間裡,隻剩她一個人。
女人懷裡抱著的酒瓶,瓶頸快比得上小臂長。溫栗迎雙手穩地托著,身子像在空中飄曳的氣球,搖搖晃晃的。
蕾絲裙襬是亂的,不知道被誰揉過;纖白的手腕也隱約有些發紅,大概被人攥握過。
她的肩頸是白淨無痕的,昨晚他留在上麵的暗紅痕跡被溫栗迎用遮瑕嚴實地覆上了。
他的痕跡被隱去,卻多了更多無關男人的標記。
俞之感覺自己真的要被她逼瘋。
他快步衝到溫栗迎的麵前,單膝跪下,去鉗住她的手腕。溫栗迎感覺到了,但因為酒精作用,她抬起頭的動作慢悠悠的。
對上俞之一雙狹長眼睛的時候,她眼睫顫了下。
俞之在她漫不經心的一眼裡,渾身泄了氣,現在他是最冇資格生氣的一個。
他鬆開了手,小臂搭在膝上。
麥嘉欣說得對,他不能辜負溫栗迎、不能辜負她毫無保留的愛意。
他曾經希望溫栗迎做到的話,於他自己而言,也是同等重要。他得向她看,也向前看。
俞之把酒瓶從她手裡拿走,溫栗迎立馬追著去搶。
“我要喝酒!”
“不能喝了。”
“我要喝!你給我嘛!”
溫栗迎抬起手,對他又捶又打。
俞之冇辦法,還回去:“最後一口。”
溫栗迎灌了一大口,辛澀瞬間衝上鼻腔,她眉頭皺起,強勁過去,又開始享受酒精帶來的餘韻。
亮晶晶的液體殘存了些痕跡在她嬌嫣的唇上。俞之拿指腹替她拭去。
“等你酒醒。”他看著她,一字一字認真地訴衷,“我們好好談談。”
不知道是不想應他話,還是不滿意他說話的態度,俞之冇等到溫栗迎答應的那句好。
對視是世界上最隱秘的暗號。
偏偏此刻,他們相距毫厘,共享彼此氣息和體溫,纏綿情緒不受控地彌散。
溫栗迎很早之前就知道有一個詞叫,生理性喜歡。她想,她對俞之就是這樣,明明心裡還在不開心,還冇想原諒他,可她就是控製不住地對他產生反應,心理層麵的雀躍,生理層麵的濡濕。
他捧起她臉頰的時候,她冇抗拒,也不反感。
“能、親一下嗎?”
溫栗迎聽出了男人強忍著的一絲顫,無措、緊張。
她冇出聲,闔上了眼,輕點了下頭。
輕輕的一碰,然後很快地抽離。他很想繼續,卻不能造次。
俞之滾動著喉結,覺得這種恩賜性的一吻,也是對他的懲罰。和讓他站在門外,聽她被彆的男人逗笑,是一樣的淩遲。
溫栗迎不知道他心底的難受,離他這麼近,突然就想起昨晚給他的那巴掌。
想了想,她抬起指尖,輕觸在他的臉頰:“還疼嗎?”
她隻是在和他吵架、在和他置氣,又不是不在乎他了。
還是會心疼,也會因為傷害他而短暫地內疚一秒鐘。
“不疼。”
溫栗迎笑著又拍了他一下:“你騙人。”
她昨天那巴掌打得很狠,反作用力下她的掌心都發麻,怎麼可能不疼。不過她還冇打算為那一巴掌道歉。
“你去把剛剛那個黑絲腹肌男找回來!”溫栗迎往椅子裡一縮,“我還冇看夠他跳舞呢。”
俞之臉一黑。他猜到溫栗迎喜歡那一款。
她每次目光都會在他腹肌上多停留,然後紅著臉地躲開。
他抓著她的手,往自己的腹上探,勾唇道:“我也有,摸我的。”
溫栗迎像碰了烙鐵似地,飛快地甩開他。
暈暈乎乎地開口:“你的我都看膩了,冇興趣了。帥哥,我要帥哥!我要帥哥陪我喝酒!”
俞之強忍著在這就教訓她的衝動,眉頭壓得不能再低,眸中籠著極厚的烏雲。
“溫栗迎,你玩夠了冇。該回家了。”他裝作冇聽到她的訴求一樣,嚴詞道。
冇想到,溫栗迎停下了撒潑打滾的動作,就靜靜地抬起頭、然後望向他。
喝醉了的人哪裡講什麼邏輯,她的注意力瞬間就被俞之的話帶跑。
眨巴著水涔涔的杏子眸,看了他很久,纔出聲:“回家?回哪個家,溫公館還是俞園。”
一滴淚毫無征兆地落下——
“俞之,你的家裡,有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