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穀西側的戈壁灘上,風卷著沙礫打在玄鐵衛的甲冑上,發出“劈啪”的脆響。楊辰用破邪劍撥開麵前的枯骨,骨頭上的牙印還清晰可見,邊緣泛著詭異的焦黑——是被火焰灼燒過的痕跡。
“統領,前麵就是厭火城了。”趙奎的望遠鏡裡映出一片殘破的城牆,土黃色的城磚上布滿黑褐色的斑點,像是凝固的血,“線人說,三天前有股不明勢力洗劫了這裡,把能帶走的東西全搶光了,連井裡的水桶都沒留下。”
林野的玄鐵盾在沙地上拖出長長的痕跡,盾麵沾著的沙礫被他用手拂去:“什麼勢力這麼缺德?厭火城的百姓去年剛從煉魂教手裡逃回來,好不容易重建了家園,這又……”
話音未落,前方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三匹瘦馬從厭火城的城門洞衝出來,馬上的人衣衫襤褸,懷裡抱著些破布和陶罐,看到玄鐵衛的隊伍,嚇得勒住韁繩,差點從馬背上摔下來。
“彆殺我們!”為首的漢子舉起陶罐,聲音發顫,“就這點東西,給你們還不行嗎?”
楊辰勒住馬,破邪劍入鞘:“我們是北境來的玄鐵衛,不是搶東西的。厭火城到底出了什麼事?”
漢子愣了愣,眼裡的恐懼漸漸變成絕望,抱著陶罐蹲在地上哭了起來:“都搶光了……什麼都沒了……那些人穿著黑甲,騎著紅馬,見東西就搶,見人就打……他們說自己是‘焚天軍’,還說要把整個黑風穀都變成火海……”
淩月的銀翼輕輕顫動,靈韻探向厭火城的方向,回來時帶著焦灼:“城裡有活人的氣息,但很微弱,像是被關在什麼地方。還有……一股濃烈的火油味。”
楊辰心裡一沉。焚天軍是中州軍閥豢養的私兵,據說每個人都懂些粗淺的火係術法,燒殺搶掠是出了名的狠辣。他們突然出現在黑風穀,絕不是為了搶些破陶罐那麼簡單。
“林野帶十人守住城門,趙奎跟我進城救人,淩月用靈韻探查火油的位置,小心彆引爆。”楊辰翻身下馬,破邪劍再次出鞘,青金色的劍氣劈開迎麵而來的熱風。
厭火城的街道上散落著翻倒的貨攤和燒焦的橫梁,幾隻烏鴉站在斷牆上,啄食著地上的碎肉。空氣中彌漫著火油和血腥混合的氣味,嗆得人喉嚨發緊。
“這邊!”淩月的銀翼指向城中心的鐘樓,靈韻在那裡感應到最密集的生命氣息,“火油都潑在鐘樓周圍,像是要把人活活燒死。”
鐘樓的大門被鐵鏈鎖著,裡麵傳來微弱的哭泣聲。趙奎掏出炸藥包,剛要貼上鎖頭,就被楊辰攔住:“用這個。”他扔過去一把小巧的鑰匙——是從司泊禹的影衛身上搜來的,據說能開焚天軍的特製鎖。
鑰匙插進鎖孔,“哢噠”一聲,鐵鏈應聲而落。推開門的瞬間,一股濃重的汗味撲麵而來,二十多個百姓擠在鐘樓底層,大多是老人和孩子,身上都帶著傷,看到玄鐵衛,嚇得往角落裡縮。
“彆怕,我們是來救你們的。”楊辰的聲音放得很輕,“焚天軍往哪個方向走了?”
一個瘸腿的老漢拄著柺杖走出來,指著城西的方向:“往黑風穀深處去了,說要找什麼‘炎晶’。他們還留了話,說三天後回來,要是找不到炎晶,就把厭火城燒成灰燼……”
“炎晶?”淩月皺眉,“那是靈族用來鎮壓地火的晶石,一旦被拿走,黑風穀的火山就會噴發,整個北境都會被岩漿淹沒。”
趙奎的臉色瞬間變了:“這群瘋子!為了塊破石頭,想把所有人都害死?”
“他們不是為了炎晶本身。”楊辰看著牆上被刀刻的印記,那是焚天軍的標誌——一團燃燒的火焰,裡麵裹著個“王”字,“是為了控製火山噴發,以此要挾中州的皇室。”
正說著,鐘樓外突然傳來馬蹄聲。林野的吼聲穿透風聲:“統領!焚天軍殺回來了!最少有兩百人!”
楊辰當機立斷:“趙奎,帶百姓從鐘樓的密道走,去北境城方向,那裡有玄鐵衛接應。淩月,跟我去截住他們!”
密道是厭火城的百姓當年躲避煉魂教時挖的,狹窄而潮濕,隻能容一人通過。趙奎扶著老人,背著孩子,一個個往密道裡送,瘸腿老漢自告奮勇帶路,手裡的柺杖敲在地上,發出“篤篤”的指引聲。
楊辰和淩月衝出鐘樓時,焚天軍已經將鐘樓團團圍住。為首的將領穿著黑甲,臉上帶著道火焰狀的疤痕,手裡的長刀燃著熊熊烈火:“楊辰?沒想到能在這遇見你。把炎晶交出來,饒你不死!”
“炎晶在哪,你心裡清楚。”楊辰的大雷劫手悄然展開,紫藍色的雷光在掌心凝聚,“有本事自己去拿,彆欺負老百姓。”
“老百姓?”疤臉將領狂笑起來,長刀指向鐘樓,“一群螻蟻而已,燒了乾淨。給我放火!”
十幾個焚天軍士兵舉起火把,就要往潑滿火油的地上扔。淩月的銀翼突然展開,光刃組成的屏障擋住火把,同時靈韻化作無數水珠,將地上的火油澆滅。
“找死!”疤臉將領的長刀帶著火焰劈來,空氣被灼燒得扭曲。楊辰的破邪劍迎上去,雷光與火焰碰撞,發出“滋滋”的聲響,火星濺落在沙地上,點燃了幾叢枯草。
玄鐵衛與焚天軍的廝殺瞬間爆發。林野的玄鐵盾撞翻三個焚天軍士兵,盾麵的雷紋將他們身上的火焰引開;趙奎從密道裡衝出來,手槍連續射擊,子彈穿透火甲,在敵人身上炸開血花。
楊辰與疤臉將領戰在一處。對方的火係術法確實霸道,長刀揮舞間,連空氣都在燃燒,逼得他隻能不斷後退。但焚天軍的甲冑有個致命弱點——怕水。淩月的靈韻化作細雨,淋在黑甲上,火焰漸漸微弱下去。
“卑鄙!”疤臉將領發現甲冑失效,氣得哇哇大叫,長刀劈得更急,卻露出了破綻。楊辰抓住機會,破邪劍順著刀縫刺入,雷光瞬間爆發,將他的經脈震斷。
將領慘叫一聲,長刀落地,黑甲上的火焰徹底熄滅。他看著楊辰,眼裡滿是不甘:“王上不會放過你的……”
“你們王上的好日子,也快到頭了。”楊辰拔出劍,“焚天軍洗劫厭火城的證據,我會送到中州,讓所有人都看看你們的嘴臉。”
失去將領的焚天軍士兵頓時潰散,有的扔下兵器跪地求饒,有的騎著馬往戈壁灘逃去,卻被早有準備的玄鐵衛截住。
鐘樓周圍的火油被徹底清理乾淨,百姓們從密道裡走出來,看著滿目瘡痍的家園,有人忍不住哭了起來。瘸腿老漢卻笑了,拄著柺杖走到楊辰麵前,深深鞠了一躬:“多謝楊統領,不然我們真成了烤紅薯了。”
“先去北境城避避吧。”楊辰扶起他,“等風波過了,再回來重建。”
厭火城的百姓被玄鐵衛護送著離開時,夕陽正落在斷牆上,將一切都染成血色。楊辰站在鐘樓頂端,望著黑風穀深處的火山口,那裡的煙霧比往常濃了許多,顯然炎晶的鎮壓之力正在減弱。
“焚天軍還會再來。”淩月走到他身邊,銀翼上沾著火星灼燒的痕跡,“他們的王上野心很大,不會甘心失敗。”
“來一次,打一次。”楊辰的破邪劍指向火山口,“炎晶必須守住,厭火城的百姓,也必須能回家。”
玄鐵衛開始清理厭火城的廢墟,秦九帶著人在斷牆上安裝雷火彈,準備應對焚天軍的反撲;林野指揮著士兵修補城門,雖然破破爛爛,卻透著股不屈的勁兒;趙奎給百姓們分發乾糧,聽他們講焚天軍的暴行,眼裡的怒火越燒越旺。
夜幕降臨時,厭火城亮起了幾盞油燈,是玄鐵衛留下的崗哨。燈光在風中搖曳,卻像一顆顆頑強的星辰,照亮著這片被掠奪的土地。
楊辰最後看了眼這座城,想起百姓們說“都搶光了”時的絕望,心裡突然湧起一股力量。是啊,東西可以被搶走,家園可以被燒毀,但隻要人還在,希望就還在。玄鐵衛守護的,從來不是一座空城,是百姓們重建家園的勇氣,是他們對安寧日子的期盼。
離開厭火城時,戈壁灘的風已經轉涼。楊辰回頭望去,那片殘破的城牆在月色中沉默著,卻彷彿在說:我們還會回來的。
他笑了笑,調轉馬頭,往北境城的方向走去。前路或許還有焚天軍的刀光,還有火山的威脅,但隻要身邊有這些願意守護的人,再難的坎,也終能邁過去。就像厭火城的名字,縱然被火焰灼燒,也燒不儘重生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