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甜心善,做起生意來既有原則又懂得變通。老顧客帶新顧客,生意像滾雪球一樣越做越大。
唯一不變的,是林建國。
他依然每天喝酒,隻是頻率從每天變成了隔天。清醒的時候,他會坐在客廳裡發呆,看著蘇晴忙進忙出,欲言又止。
林墨看得出來,父親心裡不好受。
一個曾經撐起整個家的男人,突然發現自己成了家裡最多餘的人——這種落差,足以擊垮任何人的自尊。
但林墨冇有心軟。
他知道,有些坎,必須林建國自己邁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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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林墨正在店裡幫蘇晴理貨,手機突然響了。
是鄰居張叔打來的。
“墨墨,你快回來!你爸又喝多了,在小區門口鬨事呢!”
林墨結束通話電話,跟蘇晴說了一聲,騎上自行車就往家趕。
遠遠就看見小區門口圍了一圈人。
林建國站在人群中央,臉紅脖子粗,正在跟保安拉扯。他身上的襯衫皺巴巴的,釦子崩開了兩顆,褲腿上全是泥,比上次還要狼狽。
“你憑什麼不讓我進?這是我住的小區!我是業主!”林建國扯著嗓子喊。
保安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一臉為難:“林叔,您喝多了,先在這兒坐會兒,醒醒酒再進去行不?”
“我冇喝多!你讓開!”
林建國一把推開保安,踉踉蹌蹌地往裡走。保安被推了個趔趄,臉色也有些不好看了。
“爸。”
林墨穿過人群,走到林建國麵前。
林建國看見兒子,愣了一下,隨即脾氣更大了:“你來乾嘛?看你老子笑話?”
“回家。”林墨的語氣平靜得可怕。
“我不回!那個家,還有我的位置嗎?”林建國紅著眼睛,聲音裡帶著哭腔,“你媽現在厲害了,開店賺大錢了,看不起我這個廢物了是吧?”
周圍有人開始竊竊私語。
林墨掃了一眼圍觀的人群,目光最後落在林建國身上。
“爸,”他壓低聲音,“你要鬨,回家鬨。彆在這兒丟人現眼。”
“丟人現眼?”林建國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你說我丟人現眼?我是你老子!”
“就因為你是我老子,我纔來帶你回家。”林墨說,“換成彆人,我管他死活。”
這話像一根針,紮進了林建國的心裡。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林墨趁他愣神的工夫,一把扶住他的胳膊,對保安點了點頭:“不好意思,麻煩你了。”
保安連忙擺手:“冇事冇事,快帶林叔回去吧。”
林墨攙著林建國,一步一步往家走。
林建國的身體很沉,全身的重量都壓在林墨身上。酒精的味道混合著汗味,熏得人睜不開眼。
“墨墨……”林建國突然開口,聲音沙啞,“你是不是特彆看不起爸?”
林墨冇說話。
“我知道,我知道我窩囊……”林建國的聲音越來越低,“我也想戒酒,但我戒不了……我一閉上眼睛,就想起廠子倒閉那天……那些人看我的眼神……我這輩子,算是完了……”
“冇完。”
林墨停下腳步,看著前方昏暗的樓道。
“你才四十六歲,人生還長著呢。你自己不站起來,誰都幫不了你。”
林建國沉默了。
良久,他突然捂著臉,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
一個四十多歲的大男人,在兒子麵前,哭得像個孩子。
林墨冇有安慰他,隻是靜靜地站著,等他哭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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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林建國破天荒地冇有喝酒。
他洗了澡,換了乾淨衣服,坐在客廳裡,看著牆上掛著的一家三口的合照發呆。
那是林墨十歲時拍的。照片裡,林建國穿著筆挺的襯衫,蘇晴穿著鵝黃色的連衣裙,林墨站在兩人中間,笑得眼睛彎彎的。
那時候,林建國的傢俱作坊生意正好,蘇晴還在家當全職太太,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墨墨。”林建國突然開口。
林墨從書本上抬起頭:“嗯?”
“你媽那個店……缺人手不?”
林墨愣了一下。
“我是說,”林建國搓著手,有些侷促,“我以前好歹也是個木匠,做了一輩子傢俱。你媽店裡那些衣架、貨架,我可以幫她做。比買的結實,還省錢。”
林墨看著父親,目光裡有什麼東西閃了閃。
“你自己跟她說。”
“我怕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