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淵不知何時摸到林溯身後。
臉上還帶著幾分討好的笑。
“嘿嘿嘿!仙師!”
“太上皇來了也不說一聲!”林溯欠出一個位置。
這次慶功宴李淵隻在開場的時候出了一次麵,然後就走了。
說是不見想到這群糟心的玩意。
聞言,李世民也冇有在勸。
能在皇宮裡參加酒宴的都是天子近臣,也是當初秦王府、天策府舊臣。
李淵當然不想跟自己的‘殺子’仇人打交道。
“太上皇也想去舞上一舞?”
史書上記載李淵也是風流子,連老婆都是在宴會上用箭術贏回來的。
“讓他們小年輕玩去吧,老頭子我就不摻和了。”
李淵坐到林溯身旁,衝著殿下那幾個瘋子擺了擺手。
“我是到聽下人在討論您這有好酒,所以纔過來討要幾杯。”
“討要就說過了,來!”
林溯斟滿一杯,推了過去。
“這酒烈的很,要小口喝!”
“多謝。”
李淵道了聲謝,舉起酒杯聞了聞,一臉陶醉。
“果然香氣撲鼻!”
抿了一口。
李淵閉上雙眼,細細品嚐。
“嗯!果然是好酒!”
“入口辛辣,剛進肚好似一團火,過後又湧出一抹甘甜,好!”
說罷,又抿了一口。
‘老酒蒙子了屬於是!’
看著李淵的樣子,林溯心中想到。
一杯酒下肚,李淵麵色微紅,眼神左右飄浮不定。
如果單說酒量,他們是有的,但冇喝過高度數的酒,上頭比較快。
喝到位的李淵拉著林溯問話,毫不顧忌林溯仙家的身份。
“仙師,二郎說你是後世人?距離大唐有一千多年?”
“是啊,怎麼了?”
“那後世是如何看我這個皇帝的?”
“開國皇帝!”
李淵強調了一句。
林溯端著酒杯的手一頓。
“真的要說嗎?”
“......”
看到林溯這個反應,李淵心中有了些數。
“說!”
林溯放下酒杯,道:“隋末到初唐,有無數英雄豪傑。”
“瓦崗李密,西秦薛舉父子,河北竇建德,河南王世充,劉武周,劉黑闥。”
“放在其他時代這些人都會大放光芒,唯獨......碰上了老李。”
林溯指著在宮殿中央隨著音樂起舞的李世民說道。
“他們的光芒被一個人掩蓋,這個時代也隻留下了他的名字。”
“乃至你這位大唐開國皇帝,李建成這位大唐太子全部被掩蓋了。”
聽到這些話,李淵轉過頭看向自己的這位二兒子。
他一個人壓住了整個時代的光芒?
好像確實是這樣。
大唐開國之初,二郎南征北戰,平定一個又一個諸侯。
自己覺得是勁敵的人,在他手中卻宛若稚子,覆手可滅。
功勞之多甚至連自己這個大唐開國皇帝都無法追趕。
登基之後更是如此,內治國家,用了三年的時間收拾完隋末的爛攤子。
外禦外敵,同樣用了三年的時間,生擒頡利,滅亡突厥。
自己這個開國皇帝好像什麼都冇乾。
“所以我是一個籍籍無名的開國帝王?”
“.......是的。”
太宗,貫穿著整個大唐。
大唐後世的皇族子弟無不以身上流著太宗血脈為榮。
高祖,貌似和那些追封的皇帝一般,毫無存在感。
“其實我有一個問題,不知當問不當問。”林溯道。
“問吧。”李淵的回答有氣無力。
“你當初為什麼不願意立老李為太子?”
李淵猛地抬起頭,眼神中帶著幾分迷茫。
是啊,自己當初為什麼不立二郎為太子?
晉陽起兵以來,二郎功最高,出的力氣最大,支援者最多。
即便大郎也有功,但根本無法和二郎相提並論。
單單憑藉嫡長子根本壓不住他人口舌。
自己也曾答應過二郎,立他為太子。
最後為什麼反悔?
李淵眼睛動了動,像是想到了什麼,整個人彷彿蒼老了十幾歲,身體癱坐下去。
“我明白了。”
“???”
林溯一臉懵。
你明白什麼了?
李淵渾濁的眼睛湧出淚水。
就是因為二郎功最高,支援多最多,他當太子後會威脅到自己的皇位,自己纔沒有立他為太子。
甚至不惜設了一個天策上將的職位來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隻有大郎當太子,加上自己才能壓住二郎的勢力,維持朝堂平衡。
也就是說,玄武門之變,兄弟鬩牆是自己造成的?
大郎和元吉對二郎動手自己卻視而不見,隻是為了...
為了...皇位...穩固。
“我的兒子啊!”
想通了這一點,李淵徹底繃不住了,放聲大哭。
不是哥們?
林溯更懵了。
看著號啕大哭的李淵,心想著你腦補了啥啊?
突然響起的哭聲在歡聲笑語的宮殿內顯得格格不入。
正跳舞跳的儘興的李世民聽到這哭聲不禁皺眉。
這大喜的日子,哭個什麼哭?
有什麼好哭的?敗興!
等到他見到哭泣者是誰時,也懵在原地。
“???”
什麼情況?
看著號啕大哭的父皇,李世民看向一旁的林溯。
林溯聳了聳肩,表示不清楚。
“父皇?”
李世民走了過去,試探性開口。
李淵停住哭泣,抬頭看到來人是李世民,一把抱住他。
“二郎!”
“是阿耶不對,一切都是阿耶的錯!”
李世民尷尬的杵在原地,兩隻手上上下下,不知道該放在何處。
“都怪阿耶為了皇位,讓你們兄弟鬩牆,是阿耶害的你們手足相殘!”
“都是我不好!”
這一刻,李世民身體僵住了,心中多年委屈有了宣泄口。
他再也忍不住自己那即將要奪眶而出的淚水。
鬼知道他等這些話等了多久!
“阿...阿耶!”
“二郎!”
父子倆相擁而泣。
看到這裡,眾人在林溯的示意下退出大殿,來到外麵。
冷風那麼一吹,眾人清醒了一大半。
“先生,你...和太上皇說了啥?”長孫無忌忍不住開口問道。
其餘人也看了過來。
什麼情況啊這是。
玄武門之事不是已經過去了嗎?那就讓他過去好了,怎麼又重新提起來了。
“我...我也不知道。”
林溯此時纔是最懵的。
他真的隻是問了一句李淵為什麼不立李世民為太子而已。
僅此而已!
天下知道他自己腦補了什麼東西出來。
老年人,總是那麼多愁善感。
“罷了,陛下和太上皇能和解也是大唐一大幸事,今天算是雙喜臨門了!”
房玄齡的話引來眾人連連點頭。
“天色也不早了,咱們各回各家吧!”杜如晦一邊打著哈欠,一邊開口提議。
“王總管,回頭幫我們和陛下道一聲。”
“諸位慢走。”王德點了點頭。
眾人三三兩兩出宮回家。
林溯扭頭走進宮殿。
長孫無垢和李承乾三小隻從另一處宴席趕過來,坐在李世民父子身旁。
一家人其樂融融。
“我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
“不!”
“賢弟來的正是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