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屏拉著我進入學院大門,一條漫長的石板路通往學院深處,石板上雕刻著凰朝鳳凰雙棲的花紋,在歲月中已經磨平,石板都泛著光。
一年多沒來,道路兩旁的石棉花樹又高了,花瓣落滿了樹下,成為花泥。
花瓣隨風飄落之處,站著依然滿是驚訝的學子們。
他們呆滯的目光不是看著我,而是另一個方向,在那裏,正站著南硯與姑蘇潤玉。
今日的南硯也穿上了飄逸的素青色紗衣,長發披於後背,青銅綠鬆石的發冠扣緊發髻於頭頂。
兩個身形同樣修挺的男子,對立於素雅清麗的石棉花下,偶有白色的花瓣掠過他們之間,斷了他們的視線。
我的心中不由騷詩意起。
君子皎皎世無雙,玉花樹下青絲揚。
衣袂杳杳玦塵影,邀卿入夢赴神荒。
怎是賞心悅目一個了得。
若非學業枯燥,其實在這學院中日日欣賞這萬千花色也是人間一樁美事也。
南硯和姑蘇潤玉似是察覺我們的到來,一同側身,他們看見南屏拴著我昂首闊步走過他們身旁也是愣在了那裏,久久無法迴神。
今日的學院因為我和姑蘇潤玉的迴歸而驚於寂,又因我們的迴歸而驚至喧鬧。
當大家迴過神驚呼連連時,我和南屏已經踏上了前往內院的小船。
不錯,凰修院圍棲鳳湖而建,內院在湖心島上,外院與內院隔湖相望,湖上也常有小船供學員們娛樂欣賞湖景。
傳聞凰朝這片大陸曾經高於世界,為神鳥鳳凰棲居,而這片湖,便是他們嬉戲飲水之處。
後來神族大戰,一神族在戰鬥中,一掌拍落這片大陸,將我們大凰朝這片地給拍平了,在我大凰朝西陲有高地裂隙,如同五根手指深深拍入地麵。
南屏立在船頭今日格外開心,劃船的童子看著我也是一直瞪大眼睛,要不是劃船的動作已經深深刻入他的血脈,讓他可以機械重複動作,不然我們的船可能已經停在湖中,隨水飄蕩。
“今日春光多美哉~~~”南屏開心地吟唱。
我站在她身邊甩著她腰帶斜著眼睛看她:“你到底在開心個啥?”
南屏對我直挑眉:“今天我不會不及格了!”
“啥?!”
“今天考試啊!哈哈哈——真是天降奇兵,你來了!”
我隻覺晴天霹靂。
突然來上學也就罷了,還遇到考試!
真是開局暴擊!
“啊——”忽然間,岸邊傳來少女的驚呼聲。
這是凰修院的常態,尤其是她們看到凰修院的少君時。
以前湖岸邊總會圍滿凰修院裏的少男少女們,隻為這片刻能見到他們心中的神女與神君——凰女與少君。
今天姑蘇潤玉又迴來了,許久沒見到他的粉絲們也該叫了。
忽然間,我聽到了腳踏湖麵發出的水聲,南屏也聽見了。
我和她一起看去,南屏已經張大了嘴。
隻見姑蘇潤玉竟是朝我們踏水而來,他身輕如燕,煙灰色的紗衣在他的飛躍中飛揚。
紗衣上用同樣素雅的淡淡的銀藍絲線繡著精緻的蘭花花紋,那些蘭花在他紗衣飛揚時,若真的花瓣在空中飛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