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凰主敬我的這杯酒,是在敬我背後的母皇,同樣,她不是仰仗我,而是仰仗我的母皇。
在競選的整個過程中,我母皇依然是大凰朝女凰,她手中有單獨的一票,這一票代表的是凰朝女凰陛下,而非母皇的羲氏家族。
我微微一笑:“南凰主客氣了,無論是目前凰修院的排名,還是資質,我認為南硯是鳳王不二人選。”
“做鳳王有什麽好的。”南屏似是終於忍不住了,有點生氣地說。
寅將軍沉眉:“屏兒。”
南屏沉下臉:“爹,娘,我知道你們寵我,所以由著我任性,你們就不能寵寵弟弟?你們有沒有問過弟弟想不想做這鳳王?”
南凰主和寅將軍陷入了一時的沉默。
“我們從小都在凰修院裏長大,他若是喜歡哪個凰女,早就喜歡了,那麽多年下來,弟弟心裏就沒那些凰女。”
“屏兒,鳳王的職責是為我大凰朝之王,與女皇更像是戰友,是不是兩情相悅並不重要。”南凰主說了出來。
南屏不服氣地看自己娘:“若兩情相悅不重要,為何娘親你當初沒有服從家族安排與姬氏聯姻,而是與我阿爹成婚?”
南晴一下子語塞。
寅將軍笑了,攬住南晴的肩膀,露出了款款深情:“看,我就說咱們屏兒從來不笨,隻是跟你我一樣,不愛看那些乏味無趣的陳詞濫調,你呀,現在都說不過她了。”
南晴也是一歎。
既然他們沒把我當外人,我也好奇問南屏:“南屏,你是怎麽想出來要把你弟給我的?你弟也不喜歡我啊!”
“那不一定。”南屏忽然來了這麽一句,嚇得南晴臉色緊繃,南屏又笑嘻嘻看我,“至少我弟看見你還會說兩句話是不。”
“……”這也算啊,怎的,這還是我的榮幸了?
南屏忽然又歎口氣:“哎……其實我是內疚,家裏把所有壓力都放在了我弟身上,像是犧牲他一個,換來我的自由……”
南屏握緊了手中的酒杯,陷入深深內疚。
寅將軍也輕輕歎氣,目露疼惜,他看向南晴,南凰主的神色無奈又複雜。
一時間,水榭中變得安靜,夜風路過水榭,帶起了陣陣混雜著哀愁的酒香。
我望向對岸水榭,南硯與姑蘇潤玉也似是相對無言。
總感覺到南硯對姑蘇潤玉有一分愧疚,他是在愧疚姑蘇潤玉是為赴他的約而被人陷害?
百官漸漸散去,整個花園也開始恢複安靜。
我送南凰主,寅將軍和南屏出水榭,對岸的姑蘇潤玉也與南硯也一起朝這邊走來。
他們兩個都很安靜,一人一身淡淡金紗,如這朦朧的燈光,一人一身深衣,如這迷濛的夜色,兩人無言地並肩同行。
連線兩岸的是一座小小的拱橋,我走上拱橋,姑蘇潤玉頓住了腳步,南硯一人獨自朝我走來。
他沉靜的容顏被月色打上了一層層淡淡的清冷的光。
他朝我看來,似是想說什麽,最後還是垂眸從我身邊無言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