羲芸的禮箱裏大半都是為了自己兒子準備,更像是把姑蘇潤玉真正的行禮送了過來。
這邊尚未清點完,百官的賀禮又到了。
我們這邊天也暗得晚,晚宴已經開始,但依然日月同輝。
我準備去答謝百官,又看見叨叨氣呼呼地來了。
叨叨挽著袖子,露著半截胳膊,圓臉氣鼓鼓得跑到我麵前,那張小嘴就開始叨叨叨叨:“氣死我了!姑蘇少君帶來的那個叫東秀的孩子簡直被慣壞了!要不是看在他是姑蘇少君帶來的,我真想一巴掌抽上去,替少君好好管教管教!”
叨叨一巴掌呼過我麵前,意圖很明顯,她不敢管姑蘇潤玉的人,讓我去管。
“他做了什麽?讓你那麽生氣?”夜錦認真問。
叨叨腰一插:“還能是什麽?跟那些凰族的狗奴才一樣仗勢欺人唄,大凰女,啞伯伯他們都被那小子罵了,你得管管啊,姑蘇少君住在這裏是付錢了,但這是咱們的地盤,豈容一個小屁孩子在我們大凰府撒野!”
“好大的譜,得管管。”夜錦也生氣讚同。
我臉一沉,這是凰族奴才的通病,尤其是凰族要員的貼身奴才,在尋常人麵前,他們,也是主子。
“我得跟姑蘇少君說說咱們大凰府的家規!”我沉沉說完,甩袖大步向前。
叨叨立刻小碎步跟在我身後側。
空中傳來了絲樂聲,前殿夜宴已經開始。
按道理,夜宴開始前,我的確也要去一趟紫園,去見見姑蘇潤玉。
這定情契,在尋常人家也會擺上幾桌作為慶祝,禮儀上並沒有過多要求,小情侶可以出席答謝,也可以不出席,由長輩代勞。
但我的長輩是女凰大人和鳳王大人,所以我還是要出席的,至於姑蘇潤玉,隨他。
天色終於漸暗,青色的十字路也越來越幽靜,紫園偏僻僻靜,離前殿甚遠,一路過來,前殿的絲樂聲也漸漸消散。
我剛入院子,東秀也是氣呼呼地朝我直奔而來:“大凰女!你凰府是沒錢嗎?怎麽竟是些缺胳膊斷腿,耳聾口啞的沒用的老東西!”
當他這句話出來時,我直接揚手一個巴掌甩在了這孩子精緻粉嫩的小臉上。
“啪!”
不遠處的姑蘇潤玉微怔,從屋內走出。
東秀被我一巴掌打得呆滯在了原地,瞪大他那雙黑圓的大眼睛。
叨叨依然沉眉不語,安靜立在我身旁。
姑蘇潤玉走到了他自己寶貝奴才的身旁,看一眼東秀被我打腫的半側臉,目光微沉。
但是,他卻是不語,隻是默默將東秀拉到他的身後,看向我時,他對我微微揚起一抹淡淡的笑:“大凰女,東秀若是做得不好,可與我說,我來管教。”
我冷冷看一眼被他擋在身後的東秀,雖然東秀還是個孩子,但他也已經有一米七左右。
東秀見我看他,還氣呼呼地鼓著臉,不服氣地在他主人身後瞪我。
我轉眸看向姑蘇潤玉:“你住我這兒雖然交了租金,但是,依然要守我大凰府的家規。”
姑蘇潤玉的眼中忽然沒了來時的興奮與喜悅,多了分疏離:“寄人籬下,自當守你家規。”
他刻意說出了“寄人籬下”四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