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是“逃”得有多急?
作為少君,行李車隊同樣也是一種排麵,而他,更像是迴到家匆匆隻是打包了一些重要物品便來了,連衣服也未換上更隆重的華服。
紗幔邊是一個衣著精緻利落的小童,小童唇紅齒白,如畫中仙童,卻用分外戒備的目光緊緊盯視我。
這孩子我知道,是姑蘇潤玉從他八歲帶到如今的貼身侍童,現在也已經是十三歲的小小少年。
這孩子看起來很兇,但實力是真不行。
姑蘇潤玉依然安靜,微垂雙眸,紅唇微抿,沒有任何表情,形如木偶。
我朝姑蘇潤玉伸出手,這是迎接愛郎的必然流程,我也做好了姑蘇潤玉擺出高傲姿態,不來牽我的手的心理準備。
但沒想到,垂著臉的姑蘇潤玉卻是並未遲疑地朝我伸出了手。
那雙被羲芸保養的如同脂玉的手,陽光落在它的肌膚上,微微反射著淡淡的金色的暖光,光芒又鑽過他的指縫,讓那每一根手指,都在陽光中如同透光的美玉。
他纖長的手指覆上我的手指,我尚未握住,他卻突然握緊了我的手,緊致的力度,像是將我的手視作水中救命的浮木,牢牢抓在了他的手中。
我有些微微驚訝,姑蘇潤玉似乎對我並不排斥。
在凰修院裏,不少少君會遠離我,似是怕與我多待半刻,便汙了他們的名,更莫說是肢體上的接觸。
但此刻,姑蘇潤玉抓我卻抓得分外地緊,緊致的抓握,讓我甚至感覺到從他掌心裏傳出的跳突。
他的心胸內已經掀起了滔天巨浪,而他的表麵卻依然平靜如水,外人看在眼中,宛如他已經認命,任由命運的擺布。
隻有握住他的手,感受到他掌心激烈跳動的我,才明白他此刻,已經難掩逃出那座牢籠的激動。
我拉住他,在那一束束帶著寒意與殺氣的目光中走下了華車,立時,響起了百姓們的大聲祝福:“恭喜大凰女——恭喜姑蘇少君——”
我朝叨叨點點頭,叨叨立刻帶著婢女們拿著花籃走向辛苦圍觀的百姓,開始撒錢。
是的,本大凰女定情契必須撒幣啊,不然怎麽顯得本凰女的豪橫呢。
“喔——恭喜大凰女——”
我和姑蘇潤玉在百姓們的歡呼聲中走入紅色的大門,隨著沉重的大門緩緩關閉,也切斷了那些少君和凰女們各異的目光。
進門之後,我想鬆開姑蘇潤玉的手,卻沒想到,他依然牢牢握住我的手,沒有鬆開。
我看向他,他卻是呆呆地站立在那裏,目光直直地望入我大凰府的深宅大院,睫毛不知為何輕輕顫動。
我低下頭盯著他緊緊拉著我的手,感受到了某些曖昧目光,我看過去,夜錦趕緊轉開臉,看向別處。
一些來不及收迴目光的小妮子們,紅著臉匆匆低下臉,努力不讓嘴角翹起。
“朝曦。”忽然,一直像提線木偶的姑蘇潤玉說話了。
“嗯?”我再次看向他。
他握了握我的手,手心裏甚至已經有了汗。
大美男在我身邊時,好像想擺爛了,不想再努力維持他那完美的神君般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