叨叨與夜錦隨我一起出門,叨叨此刻變得格外正經,低眉低眸,莊重肅穆,藏起了她那所有的雀躍亢奮,像極了跟在我母皇身邊的郝姨。
當我走出門時,原本雖然激動,但努力壓低聲音說道的百姓們變得安靜。
我走向那座奢華的馬車,不見馬車後長長的禮隊。
馬車上也隻有一個年邁的車夫,車攆雖然奢華,卻不見車隊,這作為一個少君入宅來說,多少有點寒酸淒涼。
這份淒涼在這忽然安靜的環境中讓人生出了絲絲憐惜。
車夫匆匆走下馬車為我恭敬地擺放車杌(折疊的小梯子)。
我在萬眾矚目中走上車杌,登上了這架華麗的車攆,忽然間,我後脖子的汗毛如同感受到殺氣般一根根豎起。
我扭頭掃目過去,立時看到了那些在人群中依然鮮亮亮眼之人。
他們或是戴著紗帽,或是罩著麵紗,或是戴著麵具,自以為隱於暗中,但他們那修挺的身姿與與生俱來的華貴不凡氣度,早已出賣了他們的身份。
他們,正是平日尋常百姓不可見的凰女少君們。
看來今日凰修院也一並休學一日。
他們在與我目光相觸後,有的側開了目光,有的退居他人之後,有的藏起了她心底的不甘與憤怒,有的毫不掩飾地朝我射來冰冷殺氣。
在那些凰女之中,我看向了老二,她們雖然都掩藏麵容,但作為與她們一起長大的姐妹,我自能認出她們的眼睛,與她們偏愛的眼妝。
老二戴著一襲素雅麵紗,眼神很平淡,見我看她,她秀美的雙目微微半彎,如夜空中的彎月,對我露出淡淡的微笑。
倒是她身後高出我們姐妹所有人一個頭的老八,雙目卻是帶著一分空洞,似是有什麽讓她在此刻變得分意茫然。
在我們這些凰女中,老八的處境與姑蘇潤玉最為相似,同樣心有不甘的父母,同樣望女成凰的嚴苛。
老八總是說,她或許是凰女中最能體會姑蘇潤玉的心境,她不敢說出來,但她心裏,覺得自己與姑蘇潤玉惺惺相惜。
今日她眼中的那份失意,或許是在“羨慕”姑蘇潤玉暫時……自由了。
我收迴目光,他們心裏怎麽想的,我多少能猜到些許。
對於少君們,姑蘇潤玉正式退出了風王之爭,他們壓力少了不少,因為他們不會將姑蘇雲崎放在眼中。
甚至,他們當中還有人會暗自竊喜,因為姑蘇潤玉不僅僅是鳳王的競爭者,也是他們心中所愛的競爭者。
但是對於凰女們,她們當中有人會恨我撿漏,但也有人,會自信地認為我不過隻是替她們暫時保管姑蘇潤玉。
今日之後,我會成為他們一些人心中的,那根拔不掉的刺。
我站在了紗幔前:“潤玉,本凰女來接你了。”
即是定情契,我也當喚的親昵一些。
紗幔輕輕掀開,露出了端坐在裏麵的姑蘇潤玉,我不由有些詫異,姑蘇潤玉的身上,竟依然是今日所穿的那件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