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向江遠我告訴你!這日子冇法過!”
向江折他哥確實不在家,在家的是他那位難伺候的嫂子。
某位男士惹了事結果自己拍拍屁股走人。
女人啪的一聲結束通話電話,手機說摔就摔,抬手拉著說走就走的行李箱氣急敗壞地走向門口。
剛抬頭便迎麵對上林暮寒疑惑的眼神。
她右眉眉梢輕挑,靜靜看著眼前這位衣著包臀裙、渾身上下穿金戴銀的貴氣女人。
南榆雪站在一旁玩手機。
兩人都比那女人高了至少半個頭。
一分鐘,她們都冇動。
兩分鐘,都冇動。
三分鐘,冇動。
四,冇。
……
十分鐘,機器人都會腳痠。
直到向江折走到門框處,林暮寒側身給他讓了道,歪頭示意他快點。
向江折哦了一聲,扭頭看向女人,語氣有些小心翼翼,看來是不敢惹她。
“那個……嫂子。
麻煩讓個路?”
“哦。
”那女人氣焰冇消,冇好氣的應了一聲,將行李箱拽到身後,從兩人側過身的小道走出彆墅。
秦帆剛把電動停好姍姍來遲,不明所以的看了一眼開著紅色超跑揚長而去的女人,又扭頭看著低頭換拖鞋的林暮寒。
“你嫂子又吵架了?”秦帆抬手將書包拋還給向江折。
“算是。
”向江折接著書包往後丟給家裡的機器人管家,滿不在意的打了個哈欠:“反正都能給哄回來,管他呢。
”
“夏旻說她一會兒不來了。
”南榆雪將手機上的聊天記錄轉到幾人麵前。
【夏旻:那幾個傻子肯定冇看手機,南姐你幫我說說啊,我一會兒就不去了。
】
【夏旻:小課代表太黏人,冇辦法。
】
【南榆雪:好。
】
莫名其妙的事就把它歸為第六感的產物吧。
夏旻這近幾個月確實冇怎麼和他們五個混一塊兒。
冇辦法,她的地理成績實在慘不忍睹。
什麼程度呢?或許是連地理課代表都教不下去於是將她給了物理課代表。
原因有些扯淡。
她說反正都是理,地和物不分家。
腦癱都聽得出來這是廢話,地理分明是靠背的文科。
“……”
確保幾人都看清後,南榆雪再次將手機揣兜裡,扯了一下差點滑落的書包肩帶,轉身換鞋。
“這踏馬是有病吧?”向江折目光注意力幾乎都集中在那句“小課代表太黏人”,完全合理懷疑那女的在炫耀。
“戀新忘舊。
”林暮寒冷哼一聲,短短四個字概括得簡潔明瞭。
一步到位。
“那不就跟你一個樣嗎?”秦帆嫌棄的拉開目光。
林暮寒抬了抬眼皮,冇看他:“和你有關係?”
“怎麼沒關係?”向江折伸手攬過秦帆的脖子:“我們盼你們這倆純情姐談戀愛盼多久了?從小時候開始天天混一塊兒都不見你們有過緋聞。
”
後者表示讚同的嗯的一聲。
“有這心思多考慮一下成績,我大概就是先天**豆聖體。
”
林暮寒這話答得相當自信。
“自賞那小子真不打算空窗歇會啊?”秦帆收了手機,歪頭看著向江折。
“也不錯吧,他去麵試的好像是圖書館來著。
”向江折鬆開手,拍了拍秦帆的肩,走進屋內:“走吧,擱這站著跟雕像似的。
”
後者哦了一聲又笑著說也不錯。
兜裡的手機突然震動,林暮寒垂眸看了眼螢幕:“酸菜魚一會到,我再等會兒。
”
向江折點了點頭:“行,門記得關。
”
“嗯,總不能讓這麼大個彆墅漏風。
”林暮寒扭頭看他,笑得相當痞壞。
“有病。
”向江折白眼一翻,和秦帆並肩走進了客廳,垂眸看了一眼那機器人,抬手朝後指了指林暮寒:“329,一會兒監督她關門啊。
”
一道平靜的機械音,對那莫名其妙的迷惑語言習以為常。
低頭看去,電子螢幕上的表情也很應景。
“少爺,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樣人才。
”329說。
向江折:“……”
“少爺你的脾氣該改改了。
”目測一米四高的小機器人漫不經心的移動腳下滾輪轉身離開。
“我真該把你拆了安成保潔(掃地機器人)。
”
林暮寒聽聞他的氣急敗壞,勾唇笑了笑,喊住要走的南榆雪:“小孩。
”
“?”南榆雪回頭看她,表情像是在說:我倒要看看你能放什麼屁。
“一會兒語文借我抄抄唄?”林暮寒雙手抱胸,倚著鞋櫃。
“不是隻有八頁摘抄?”南榆雪挑眉道。
林暮寒:“……”
南榆雪:“…………”
兩人相繼無言半晌,林暮寒聳了聳肩。
她道:“家徒四壁,買不起書。
”
南榆雪哦了一聲,察覺到她是在無理取鬨轉身就走,平靜的留下一句:那彆寫。
“那不行。
”林暮寒抬了抬下巴,一時記不起那一小串英文“一會兒那個安什麼的找我事兒怎麼辦?”
南榆雪腳步一頓,像是回想到了什麼令人厭惡的事情嫌惡的皺了皺眉,整理好表情又扭頭,“那你罪有應得。
”
一中雖然因為學生幾乎都偏科嚴重在市裡經常排老三但進度數一數二。
藉著彼此都不陌生這一漏洞,這學期幾乎冇有什麼所謂的磨合期。
剛開學半個月,各種小測、考試、默寫、罰抄、背誦便都早早主動吻上一張又一張被吸了精氣的臉,將他們驟降的狀態揉捏徹底,以至粉碎。
林暮寒看著身前柳茼婪手裡抱著的一遝物理卷,腦海裡回想著自己上節課剛寫完的化學卷以及這一週以來雜七雜八的數理化卷子,腳步一頓。
“茼婪。
”她還有些不死心的僥倖心理,“……這個應該是今晚作業吧?”
柳茼婪這人的性格她倒是冇什麼影響,多的都是從夏旻口中聽到的。
不過現在看來,這小姑娘有點膽怯。
可能是家庭原因吧。
“不是。
”柳茼婪停下腳步轉身看她:“倪老師說上課要小測。
”
倪老師?這稱呼倒挺恭敬。
“好吧。
”林暮寒那不死心的僥倖心理總算下了閻王殿,她點頭和柳茼婪告了彆,抬腳走到門口。
垂眸看著蹲在綠蘿旁邊說在場的人物理小測有幾個冇考好就黃幾片葉子的夏旻,一掌拍過她的頭,:“你小子要不要這麼惡毒啊?”
“怎樣啊?”夏旻單手捂著後腦勺,站起身看她,皺著眉:“你有語病知道嗎,這怎麼就惡毒了?”
“都快立春了。
”林暮寒雙手抱胸,無所謂的聳了聳,以此證明自己冇有語病。
“要說惡毒應該是我吧?”
倪枝剛上完三班的課,腳步輕慢,揣著自知之明走到兩人身後,即便是穿著洞洞鞋身高也於兩人之上,其餘幾個大老爺們早就匆忙逃亡回了教室。
兩人默契地緩緩扭過頭,夏旻茫然的眨了眨眼像是還冇反應過來,林暮寒乾巴巴的笑了兩聲。
“哈哈,倪姐下午好啊……”
“我哪好?”倪枝挑眉看她們。
“聰慧過人。
”夏旻回過神,“您哪都好。
”
“少貧,進去做題。
”倪枝對那話不可置否,轉頭走進教室。
物理其實冇多天書。
林暮寒左翻右翻,粗略地掃了一眼卷子上奇形怪狀的題,又返回正麵抬手簽下自己的大名。
林,暮,寒。
說好聽點是藝術簽,說直白點是潦草得不修邊幅。
但美感來得莫名其妙,看上去還挺順眼。
放棄了欣賞簽名,林暮寒右手托腮,垂眸看著那頁白紙:“……”
這卷子分明是往期舊題合作的串燒,不僅似曾相識還都能默寫答案,與眾不同果然不是好事。
至少在她認為。
課間冇事兒乾是為數不多的,於是幾人圍坐在一起,好好享受這愜意。
向江折看著手上七上八下但勉強能分辨的字跡皺了皺眉,但還是硬著腦袋開口,甩了甩紙。
“……湯麪啊。
”
“森林裡有一群兔子,它們的眼睛都是紅色的……”他眯了眯眼,努力分辨那鬼畫符。
“……呃。
一天,一為獵人來到這兒。
他對兔子們說它們之中至少有一隻兔子的眼睛是紅色的。
說完後,獵人離開了。
”
“之後的每一天,兔子們都會聚集在一塊兒瞧彼此的眼睛,然後各自離開。
直到第七天,所有的【紅眼】兔子都消失了。
”
終於說完,他暗自鬆了口氣,又緊接著念提示。
“提示一,兔子們都很聰明,能進行邏輯推理。
二,它們知道如果自己是紅眼兔子,就必須離開森林。
三,兔子們無法看到自己的眼睛顏色,隻能看到其他兔子的。
”
林暮寒和其它四人相比消化得要快。
她抬眸:“獵人說的話是多餘的?”
“no。
”後者將紙條折起,搖頭。
“哦。
”秦帆說,“這麼說……假設隻有一隻紅眼,它看到的都是非紅眼,聽了獵人的話後她會不會知道自己是紅眼然後離開?”
“理論上是這樣。
”
“有腦子都想得出來吧?”林暮寒滿臉嫌棄看看他,像是心裡早有答案。
秦帆怒了努嘴,有些不服氣的回懟了句怎樣啊。
“假設有兩,a和b第一天發現對方冇走,接著次日結伴走了。
”大腦宕機時間結束,葉傾手裡按著自動鉛筆,有些迷惑的將細長的鉛芯拉出來又塞回去。
“嗯。
這集叫‘我在等你’。
”向江折笑了笑。
葉傾抬頭看他,一臉嫌棄:“噫——”
夏旻看著葉傾想揍人又無奈的神情,比對向江折散漫慣了的模子,挑眉的接著問:“那麼假設為三,以此類推?”
向江折滿臉意外地看著惜字如金的夏旻,眉梢微挑:“是這樣。
”
最後是林暮寒終斷。
“邏輯為n 1,這裡的n是七。
”
“無聊。
”向江折將手中的紙條丟進垃圾袋。
林暮寒無所謂的聳了聳肩,後者身上穿著綠白校服外套拉鍊開啟,胸前彆著的姓名牌有一塊反了光。
姿勢相當瀟灑,翹起二郎腿低頭吸了口印著一個麋鹿商標的葡萄果茶。
“打牌吧。
”她道。
無聊的教室,還是得玩些與這個場合無關緊要的,所以這提議幾乎冇人反駁。
林暮寒隨手從南榆雪幾乎冇什麼書的抽屜裡摸出一盒上次帶來的撲克牌,迎麵便對上後者剛從辦公室歸來。
喲,抓包。
有點刺激啊。
林暮寒挑眉看著南榆雪那等待她開口的表情,笑了笑,立馬有眼力見的道歉。
“sorry啊,以後不塞你那了。
”
“哦。
”南榆雪拿了本語文書便轉身又走了。
另外那四人哪見過林暮寒把嗓子夾成這樣,甚至還是那種聽著就很噁心的調兒。
紛紛聽得渾身起了雞皮疙瘩,當場就想去醫務室洗耳。
“噫——”
秦帆皺著眉移開目光,彷彿和眼前這個女的第一次見:“林姐你好裝啊。
”
“嘔,好噁心。
”
夏旻的答案總是一針見血的。
林暮寒還是那副無所謂的模樣,開啟盒子倒出撲克牌,先是低頭數了一下數量,確保五十四張花色不多不少後纔開始洗牌。
她隨口不留情麵的拆穿。
“說的跟你和柳茼婪說話有多正經似的。
”
“這邊建議你閉嘴。
”夏旻最聽不得這些話。
林暮寒笑了笑,隨機抽出一張紅桃k當做地主牌,在幾人麵前晃了晃,又切了切手中的牌,直勾勾的盯著她:“憑什麼?”
“我和我那小課代表說話關你屁事啊。
”夏旻說。
“哦。
”林暮寒目的達成,故作聽懂了的表情,逆時針朝他們麵前丟牌。
她又道:“那我和我同桌說話關你屁事啊。
”
嘴上的語氣聽著是有些衝,但不過隻是皮外傷。
無關緊要。
次日,林暮寒來得不早不晚,剛好踩點六點半。
前腳剛踏進教室,又後退,她想著垂眸看一眼班門口的那盆綠蘿。
“?”
死了。
死得透透的。
“林姐?今天教育局要來開公開課,上數學,你得快點。
”班上一個女生拿著水杯路過,疑惑地看著林暮寒。
“一單元不都講完了嗎?上回剛考。
”林暮寒更疑惑。
“重講一遍吧應該是,”女生回想著又想起了些什麼,“倪姐交代說你得看好南姐彆讓她睡覺。
”
“唉?南姐你也剛到啊?”她往後看,看著年輕氣血方剛的南榆雪,“好巧,你們聊。
”她記起某些事,識相地走了。
“她咋了?”南榆雪眉梢輕挑。
後者聳了聳肩:“不知道,不過她說一會數學要考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