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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血煞伏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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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霧翻湧,殺機四伏。

傷門之中,血色的光芒緩緩流轉,與周圍濃稠的霧氣交織成一幅詭異而壓抑的畫麵。天地間彷彿被一層無形的血色薄紗籠罩,每一縷霧氣都帶著刺骨的殺伐之意,吸入肺腑,都讓人心神躁動、靈力紊亂,彷彿有無數細小的血針在經脈中竄動。地麵上裂痕縱橫交錯,深可及膝,殘留著先前陣法衝擊與血術碰撞的焦黑痕跡,斷裂的古木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枝葉早已被血煞之氣腐蝕得發黑枯萎。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氣與暴戾的血煞之氣,兩種氣息交織纏繞,形成一股無形的重壓,壓得人胸口發悶,幾乎喘不過氣。

張良辰擋在柳如煙和昏迷的柳青身前,脊背挺得筆直,如同一塊曆經千錘百煉、不肯彎折的玄鐵。右手死死緊握青雲劍的劍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劍身微微震顫,發出低低的嗡鳴,似在感應主人心中的緊繃與決絕,又似在為即將到來的死戰而鳴不平。掌心那枚古樸龜甲散發著淡淡的金色光芒,溫熱的力量如同涓涓細流,順著經脈緩緩蔓延,與他體內的休門靈力遙相呼應,勉強穩住他紊亂的氣息,卻也難以掩蓋他靈力透支後的微微虛浮——先前為了護住柳如煙和柳青,強行催動陣法抵擋攻擊,他的靈力早已消耗過半,經脈也隱隱傳來刺痛。

他垂眸掃過身側臉色蒼白、氣息微弱的柳如煙,又看了一眼身後昏迷不醒、眉頭緊蹙的柳青,喉結微微滾動,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隨即又被沉如寒潭的冷靜覆蓋。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對麵四道氣息如同餓虎環伺,每一道都帶著血煞宗修士特有的狠戾與嗜血,遠超同階修士的淩厲。對方四人,皆是煉氣後期的修為,其中為首的趙無極更是半步築基,周身氣息凝練如鋼,實戰經驗豐富,殺術狠辣程度,遠非宗門內的比試所能比擬。而他這邊,柳如煙左肩受了重傷,靈力隻恢複了七成,運轉間仍有滯澀;柳青被血煞之氣侵入經脈,陷入昏迷,毫無戰力;真正能戰的,隻有他一人,還是勉強操控陣法、靈力不足半數的狀態。

一絲冷汗順著他的下頜滑落,滴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濕痕,冰冷的觸感透過衣衫傳來,卻讓他更加清醒。他在心中反複告誡自己:不能慌,一慌,就是全軍覆沒;一亂,就會讓身邊的人陷入萬劫不複之地。

趙無極四人從迷霧中緩緩走出,每一步踏下,地麵都會微微震顫,留下一個個深深的腳印,腳印邊緣縈繞著絲絲縷縷的血煞之氣,落地之處,連堅硬的岩石都被腐蝕出細小的孔洞,周圍的雜草更是瞬間枯萎發黑。他們周身血霧翻滾,如同掙脫束縛的惡魔,氣息如同實質般壓過來,讓人窒息。四人眼神陰鷙如狼,死死盯著張良辰三人,嘴角掛著殘忍而貪婪的笑容,那笑容裏,有對獵物的戲謔,有對龜甲和玉簡的覬覦,彷彿已經看到眼前三人束手就擒、任人宰割的模樣。

“張良辰,這次,我看你還往哪裏跑!”趙無極獰笑著,聲音沙啞刺耳,如同生鏽的鐵片在粗糙的石頭上刮擦,刺耳難聽。他手中的血色長刀微微抬起,刀鋒之上血光流轉,煞氣衝天,幾乎要凝成實質,刀身倒映出他扭曲的臉龐,更顯猙獰。“你以為,憑借這座破陣法,就能護得住她們?今日,我就要將你們三個全部斬殺,奪取你手中的龜甲和玉簡,讓你們永世不得超生,魂飛魄散!”

他身後,三名血煞宗弟子氣息同步暴漲,身形微動,呈扇形散開,不動聲色間,便封死了張良辰三人所有可能的退路,形成合圍之勢。高瘦弟子長劍出鞘,“錚”的一聲脆響,劍身之上血光繚繞,劍尖微微顫抖,帶著迫不及待的嗜血之意,眼神死死盯著柳如煙,眼底閃過一絲邪惡——他早就覬覦柳如煙的容貌,今日若是能斬殺張良辰,便能將這美人據為己有。矮胖弟子揮舞著一雙血爪,爪尖泛著幽綠的劇毒,每一次揮動都帶起陣陣腥風,他舔了舔嘴唇,眼神貪婪地盯著張良辰掌心的龜甲,彷彿那是世間最珍貴的寶物。陰柔弟子嘴角掛著一抹病態詭異的笑容,手中血色令牌緩緩旋轉,一道道血符在令牌周圍若隱若現,如同擇人而噬的毒蛇,他指尖微動,血符便發出細微的嗡鳴,隨時準備發動致命一擊。

四人站位刁鑽,前後呼應,氣息相互交織,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殺網,將張良辰三人死死困在中央,連一絲突圍的縫隙都沒有留下。空氣中的殺氣越來越濃,彷彿下一秒,便會爆發一場驚天動地的死戰。

柳如煙握緊細劍,冰藍色的眸子裏覆上一層厚厚的寒霜,冷冽得如同冰封萬裏的寒潭,沒有半分溫度。她左肩的傷口仍在隱隱作痛,每一次呼吸,都會牽扯到傷口,傳來鑽心的疼痛,靈力運轉間仍有滯澀,可此刻,她沒有半分退意,脊背也挺得筆直。她側頭看了一眼身後麵色蒼白、昏迷不醒的柳青,眼中閃過一絲心疼與自責——若不是她一時大意,被血煞宗弟子偷襲受傷,柳青也不會為了護她而陷入昏迷,他們也不會陷入這般絕境。隨即,那點柔軟便被更凜冽的決絕覆蓋,她在心中默唸:我是師姐,是同伴,就算拚盡最後一滴靈力,就算粉身碎骨,也絕不讓這些血煞宗惡徒傷師妹分毫。

她微微側步,與張良辰形成背靠背之勢,肩膀輕輕靠在他的背上,不用言語,不用眼神交流,兩人心中都清楚,此刻的他們,已是生死相依,唯有並肩作戰,纔有一線生機。張良辰感受到背後傳來的微弱力量,心中一暖,隨即又變得更加堅定——他不僅要護好自己,還要護好身後這兩個信任他、依賴他的人。

張良辰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腔裏翻騰的氣血,心神飛速盤算著對策。硬拚?絕對不行,對方四人聯手,氣息交融,戰力倍增,他和柳如煙加起來,也撐不過十招,到時候,三人都會死在這裏。逃跑?退路已被封死,四人站位刁鑽,一旦轉身,後背便會露出空門,隻會被他們從背後斬殺,連掙紮的機會都沒有。拖?對方耗得起,他們拖不起,柳青體內的血煞之氣還在不斷侵蝕經脈,若是不能及時救治,恐怕會有性命之憂,而且趙無極等人殺意滔天,絕不會給他們調息療傷的機會。

唯一的生路,隻有陣法。隻有藉助八門迷天陣的力量,才能扭轉戰局,纔有機會突圍。

他閉上雙眼,心神徹底沉入掌心的龜甲之中,摒棄所有雜念,全力與八門迷天陣建立最深層的聯係。一瞬間,傷門的殺伐之力、死門的寂滅之氣、景門的幻象迷霧、杜門的隱匿符文、休門的滋養之力……八門之力如同奔騰的江河,洶湧地湧入他的心神。每一道符文、每一段陣紋、每一處力量節點,都清晰地呈現在他眼前,如同刻在腦海之中,揮之不去。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陣法的脈搏,能操控每一絲陣力的流動,可他也清楚,強行驅動大範圍的陣力,對靈力與心神的消耗是恐怖的,如同在透支自己的生命。

以他現在的狀態,最多隻能支撐三次大規模的陣法催動。三次之後,靈力徹底枯竭,陣力潰散,他將再無反抗之力,隻能任人宰割。所以,每一次催動陣法,都必須一擊必中,必須步步致命,絕不能有絲毫差錯。

他緩緩睜開眼,眸中金光一閃而逝,那金光之中,有破釜沉舟的決絕,有守護同伴的堅定,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孤注一擲。他知道,接下來的一戰,要麽生,要麽死,沒有第三條路可走。

“動手!”

趙無極一聲厲喝,聲音震徹迷霧,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率先撲殺而上!他身形如電,周身血霧翻滾,手中的血色長刀淩空劈落,一道數丈長的血色刀芒橫貫長空,狂暴的力量撕裂濃稠的霧氣,發出刺耳的破空之聲,直斬張良辰的頭顱。刀風未至,刺骨的殺意已撲麵而來,彷彿要將張良辰的肌膚割裂,讓他渾身發冷。

幾乎同一刹那,另外三名血煞宗弟子也同時出手,沒有絲毫猶豫,招招致命,朝著張良辰三人狂攻而來!

高瘦弟子手腕一抖,靈力灌注劍身,三道血色劍氣呈品字急射而出,速度快如閃電,封死了張良辰左側所有的閃避空間,劍氣所過之處,霧氣被撕裂,留下三道細小的黑色痕跡。矮胖弟子怒吼一聲,渾身肌肉暴漲,雙爪齊揮,十道血色爪風交織成一張猙獰的大網,籠罩住張良辰的右側,爪風之中蘊含著劇毒,一旦被擊中,經脈便會被劇毒侵蝕,瞬間失去戰力。陰柔弟子手中的血色令牌猛揮,七道染毒的血符帶著尖銳的呼嘯聲,從正麵直轟而來,血符之上縈繞著濃鬱的血煞之氣,威力無窮,直指張良辰的胸口,顯然是想一擊致命。

四道攻擊,四個方位,層層疊加,避無可避,彷彿要將張良辰三人徹底吞噬在這漫天血光之中!

張良辰瞳孔驟縮,心髒狂跳,卻沒有半分慌亂,心念如電,瞬間做出決斷,沉聲暴喝:“陣啟·傷門殺伐!”

話音落下,整片傷門的血色光芒驟然沸騰起來,如同被點燃的火焰,瘋狂地翻湧、暴漲!原本懸浮在空中、漫無目的轟擊的血刃,彷彿接到了至高無上的指令,瞬間調轉方向,密密麻麻、如暴雨傾盆般,朝著趙無極四人狂轟而去!那些血刃被陣法全力催動,威力比之前強了數倍,每一道都帶著傷門獨有的撕裂之力,破空之聲刺耳至極,如同無數把利刃在空氣中切割,讓人耳膜生疼。

“轟轟轟——!!!”

驚天動地的巨響接連不斷,血刃與血術轟然碰撞,血色氣浪如同海嘯般翻滾炸開,強光衝天,將整片迷霧都照亮了。周圍的古樹被氣浪瞬間絞成木屑,巨石被撞得崩裂開來,碎石飛濺,地麵被犁出一道道深深的溝壑,泥土與碎石混合著鮮血,狼狽不堪。濃稠的霧氣被強行衝散,露出一片狼藉的戰場,空氣中的血腥氣與血煞之氣更加濃鬱,讓人作嘔。

趙無極臉色劇變,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愕——他萬萬沒想到,張良辰操控陣法的威力竟如此恐怖,遠超他的預料。他來不及多想,急忙收刀迴防,靈力灌注刀身,血光護體,硬生生扛下了數道血刃的攻擊。“鐺鐺鐺”的脆響不斷傳來,長刀劇烈震顫,虎口發麻,手臂傳來陣陣痠痛,身形不由自主地連退三步,腳下的地麵被踩出三個深深的腳印,嘴角溢位一絲淡淡的血跡,顯然是受了輕傷。

高瘦弟子與矮胖弟子更是狼狽不堪,兩人手忙腳亂地揮舞著兵器格擋,可血刃太多太快,如同暴雨臨身,根本擋不住。高瘦弟子的手臂被一道血刃劃傷,鮮血瞬間噴湧而出,疼得他齜牙咧嘴,衣衫被血刃劃得粉碎,身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傷口,鮮血淋漓,模樣淒慘。矮胖弟子雖然身形粗壯,皮糙肉厚,卻也被數道血刃擊中,身上的肥肉被割開,鮮血染紅了衣衫,他怒吼著,卻隻能狼狽地躲閃,毫無還手之力。

陰柔弟子反應稍慢,肩頭被三道血刃同時擊中,“噗”的一聲,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他的灰色衣衫,他悶哼一聲,踉蹌著倒退了三步,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額頭上滲出冷汗,臉上那詭異的笑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驚怒與恐懼——他怎麽也想不到,一個煉氣中期的少年,竟然能操控如此強大的陣法。

“這小子……真的能完全操控陣法!”高瘦弟子失聲驚呼,聲音都在顫抖,眼中滿是難以置信,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他原本以為,張良辰隻是能勉強催動陣法,沒想到,他竟然能將陣法的威力發揮到如此地步。

“不要慌!”趙無極壓下胸腔裏翻騰的氣血,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跡,眼神變得更加陰鷙猙獰,聲音冰冷刺骨,“他靈力有限,根本撐不住幾次陣法催動!我們耗光他的力氣,到時候,再將他碎屍萬段,奪取龜甲和玉簡!”

他很清楚,陣法的威力越強,對操控者的靈力消耗就越大。張良辰不過是煉氣中期的修為,能驅動一次這樣的大規模陣法已是極限,第二次催動,必定會露疲態,第三次,更是會靈力枯竭,任人宰割。隻要他們撐過這幾次攻擊,勝利就一定是他們的。

話音未落,趙無極再次撲了上來,長刀狂舞,血光如潮,招招致命,不留半分餘地,每一刀都蘊含著狂暴的力量,直逼張良辰的要害。他心中憋著一股怒火,剛才被張良辰逼退,讓他顏麵盡失,今日,他一定要親手斬殺張良辰,洗刷恥辱。

另外三名血煞宗弟子也重整攻勢,咬牙強攻,雖然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但此刻,他們眼中隻有殺意和貪婪,四道血煞氣息再度合攏,攻勢比先前更加狂暴,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朝著張良辰三人襲來,不給他們絲毫喘息的機會。

張良辰咬牙硬撐,再度引動陣力,眉心微微泛白,顯然是靈力消耗過大。傷門的血刃源源不斷地湧出,與對方的血術碰撞轟鳴,“轟轟轟”的巨響不絕於耳,整個傷門地域都在劇烈震顫,彷彿要塌陷一般。可正如趙無極所料,他的氣息在快速衰弱,臉色越來越蒼白,額頭的冷汗狂湧不止,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地上,呼吸也變得急促粗重,眼前陣陣發黑,經脈傳來撕裂般的刺痛,彷彿要被陣力撐破一般。

柳如煙將他的虛弱看在眼裏,心頭一緊,心中湧起一股心疼與無力。她知道,張良辰已經快撐不住了,可她卻隻能站在一旁,無法上前幫忙。她咬了咬牙,提劍便要衝上助戰——就算她傷勢未愈,靈力不足,就算上去隻會拖後腿,她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張良辰一人死戰,不能讓他獨自承受所有的攻擊。

“別去!”張良辰猛地反手拉住她的手腕,聲音低沉卻不容置疑,語氣中帶著一絲急切,“你傷勢未愈,靈力不足,上去隻會被他們集火攻擊,不僅幫不了我,還會讓我分心!保護好柳青,守住後路,這裏交給我,相信我!”

柳如煙身軀一震,看著他蒼白卻堅定的側臉,看著他眼中的決絕與信任,再看身後昏迷的師妹,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無力與愧疚。她知道,張良辰說得沒錯,她現在衝上去,不是幫忙,是添亂,是拖累。她狠狠咬了咬牙,用力點了點頭,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卻強忍著沒有掉下來。她緩緩退迴柳青身旁,細劍橫胸,眼神冰冷警戒,周身靈力緩緩運轉,哪怕隻剩一口氣,哪怕粉身碎骨,也絕不允許任何人靠近師妹半步。

張良辰深吸一口氣,壓下經脈的劇痛,再次引動陣力。這一次,他故意收斂了部分力量,讓血刃的攻勢變得散亂、微弱,速度也慢了許多,一副靈力即將枯竭、後繼乏力的模樣。他額頭的冷汗更多了,呼吸也更加急促,身形微微搖晃,彷彿下一秒就會倒下——他在演戲,演給趙無極四人看,他要引他們上鉤,要讓他們放鬆警惕,然後給予他們致命一擊。

趙無極何等狡詐,常年在血煞宗摸爬滾打,心思縝密,瞬間就捕捉到了這一絲破綻。他眼中兇光大盛,臉上露出殘忍的笑容,厲聲狂笑:“哈哈哈!他快撐不住了!大家一起發力,殺了他!奪取龜甲和玉簡,建功立業的時候到了!”

四人以為張良辰真的快要靈力枯竭,攻勢瞬間狂暴到了極致,血光鋪天蓋地,如同洪水般,幾乎要將張良辰徹底淹沒。他們眼中已經浮現出勝利的殘忍笑意,彷彿下一刻,就能將眼前這礙事的小子斬於刀下,就能奪取龜甲和玉簡,就能得到他們想要的一切。

就在這千鈞一發、所有人都以為張良辰即將力竭倒地的瞬間——

張良辰眼中精光爆閃,所有的虛弱偽裝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冷冽如刀的決絕,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他一直在等這個機會,等他們放鬆警惕,等他們全力進攻,這樣,他才能發動最致命的反擊。

“陣啟·杜門·隱匿!”

暴喝之聲響徹戰場,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蓋過了所有的轟鳴聲。

整片地域的霧氣瞬間瘋狂翻湧起來,如同沸騰的開水,無數青色符文從地麵、古樹、迷霧中衝天而起,如同一個個青色的光點,匯聚在一起,形成一道青色的光繭,瞬間將張良辰、柳如煙、柳青三人徹底包裹。下一刻,三道身影如同憑空蒸發一般,連一絲氣息、一縷靈力波動都沒有留下,徹底消失在原地,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轟——!!!”

趙無極四人的全力一擊轟然落空,重重砸在空地上,炸出一個數丈深的大坑,碎石飛濺,煙塵滾滾,坑底的岩石被砸得粉碎,黑色的焦痕蔓延開來。

“人呢?!”趙無極臉色劇變,驚怒交加,猛地環顧四周,濃霧茫茫,哪裏還有半個人影。他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一種被戲耍的憤怒瞬間湧上心頭。

“該死!是陣法隱匿!”高瘦弟子咬牙切齒,又驚又怕,聲音都在顫抖,“他竟然連杜門的隱匿之術都能驅動!這怎麽可能?他不過是煉氣中期的修為啊!”

“追!”陰柔弟子捂著流血的肩膀,臉色陰鷙得可怕,眼中閃過一絲狠戾,“他們靈力消耗巨大,絕對跑不遠!就算隱去了身形,也一定會留下氣息和靈力波動!我們分散搜尋,一旦發現蹤跡,立刻發訊號!今日,絕不能讓他們活著離開這裏!”

趙無極點了點頭,眼神狠戾,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心中的憤怒幾乎要將他吞噬:“分開搜!挖地三尺,也要把他們找出來!找到之後,不用留活口,直接斬殺!”

四人立刻分散開來,朝著四個不同的方向展開地毯式搜尋,殺氣彌漫,步步緊逼,神識全力鋪開,不放過任何一絲異常的氣息和波動。迷霧之中,隻剩下他們的腳步聲、嗬斥聲,還有兵器劃過空氣的細微聲響,氣氛變得更加壓抑,殺機也更加濃鬱。

距離剛才的戰場百丈外,一處狹窄隱蔽的岩縫之中。

張良辰扶著柳如煙與柳青,踉蹌著靠在冰冷的岩壁上,渾身脫力般癱坐下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杜門的隱匿符文籠罩在四周,如同一層無形的屏障,將三人的氣息、靈力波動徹底遮蔽,與周圍的山石、霧氣融為一體,任憑外麵的趙無極四人如何探查,也難以發現分毫。

他臉色蒼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冷汗浸透了衣衫,緊緊貼在身上,冰冷刺骨,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連續三次大規模驅動八門大陣,幾乎抽幹了他所有的靈力,丹田空蕩蕩的,如同幹涸的河床,經脈傳來寸寸撕裂般的刺痛,如同被烈火灼燒,又如同被無數細針穿刺,每一次呼吸,都會牽扯到經脈,疼得他額頭青筋暴起,眼前陣陣發黑,連抬手的力氣都幾乎沒有。

柳如煙心中擔憂不已,連忙從懷中取出一枚晶瑩剔透的迴靈丹,小心翼翼地喂到張良辰口中,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語氣中滿是關切:“快服下調息,我來警戒,不會讓任何人靠近我們的。”

張良辰點了點頭,閉上雙眼,緩緩運轉休門心法。溫和的休門真意如同涓涓細流,緩緩流淌在經脈之中,滋養著受損的經脈,緩解著撕裂般的疼痛。迴靈丹的藥力在丹田內緩緩化開,一絲絲微弱的靈力在丹田內重新滋生,緩慢卻堅定地填補著幹涸的丹田,讓他虛弱的氣息稍稍恢複了一些。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岩縫之中的氣氛壓抑到了極致,隻能聽到三人微弱的呼吸聲,還有外麵偶爾傳來的腳步聲、嗬斥聲、兵器碰撞聲。趙無極四人就在附近徘徊,距離他們最近時,不過數丈之遙,每一次腳步聲靠近,都讓人心絃緊繃,柳如煙更是握緊了細劍,眼神警惕地盯著岩縫入口,渾身的靈力都處於戒備狀態,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不知過了多久,張良辰緩緩睜開了眼睛,臉色稍稍恢複了一些紅潤,眼神也變得清明瞭許多,體內的靈力勉強迴升了三四成。他看向岩縫外,眉頭緊緊皺起,心中思緒萬千。

一直躲下去,遲早會被趙無極四人發現。他們四人耐心有限,一旦被逼急,很可能會用大範圍的血術橫掃這片區域,到時候,杜門的隱匿陣形必然會被打破,他們三人又會陷入絕境。而且,柳青體內的血煞之氣還在不斷侵蝕經脈,若是不能及時找到安全的地方療傷,恐怕會有性命之憂。

不能再躲了,必須反擊,必須主動出擊,將趙無極四人逐個擊破,隻有這樣,他們纔有機會走出這片絕境,纔有機會救治柳青。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聲微弱的**,打破了岩縫中的寂靜。

柳青的睫毛輕輕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眼神還有些迷茫,帶著一絲虛弱,彷彿剛從一場漫長的噩夢中醒來。她動了動手指,渾身傳來一陣痠痛,體內的靈力紊亂不堪,胸口更是傳來一陣悶痛,讓她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柳如煙立刻迴頭,快步走到她身邊,輕輕扶住她的肩膀,聲音放得極輕,帶著難掩的欣喜與關切:“柳青?你醒了?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柳青虛弱地眨了眨眼,緩緩轉動眼珠,看清了眼前的柳如煙和張良辰,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聲音微弱發顫,斷斷續續地說道:“師姐……張良辰……我們……我們還活著?”

“活著,我們都活著。”柳如煙眼眶微微發熱,伸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灰塵和血跡,語氣溫柔,“是張良辰操控陣法,擋住了他們的攻擊,還帶著我們躲到了這裏,我們安全了。”

柳青看向張良辰,眼中充滿了感激與敬佩,輕輕點了點頭,聲音微弱卻堅定:“多謝……多謝你,張良辰。”

“不必言謝。”張良辰語氣沉穩,眼神溫和,看著柳青虛弱的模樣,心中湧起一絲關切,“我們是夥伴,互相守護,是應該的。你現在感覺如何?體內的靈力還能運轉嗎?不需要你強攻,隻需輔助我操控陣法就好。”

柳青深吸一口氣,咬了咬牙,努力調動體內殘存的靈力,感受著靈力的流轉,雖然依舊虛弱,經脈還有些刺痛,但靈力確實能夠勉強運轉。她點了點頭,眼神堅定:“可以……我擅長陣基輔助,能夠幫你穩定陣力,還能佈置一些簡單的輔助陣法,應該能幫上忙。”

張良辰眼中閃過一絲光亮,心中的石頭稍稍落了一半。柳如煙主殺伐,擅長近戰,能夠牽製敵人;他主控陣,藉助八門迷天陣的力量攻擊敵人;柳青主陣輔,能夠穩定陣力,輔助他操控陣法,還能佈置陷阱,幹擾敵人。三人聯手,未必不能反殺這四個追兵,未必不能走出這片絕境。

他不再猶豫,將心中的計劃和盤托出,語氣堅定而認真:“現在,我們不能再躲下去了,必須主動反擊。我們利用杜門的隱匿之力,隱藏行蹤,悄悄靠近他們,然後用景門的幻象擾敵心神,讓他們陷入混亂,再借傷門的殺伐之力,攻擊他們的破綻。我們要逐個分割他們,不讓他們有合圍的機會,一個個將他們擊破,這樣,我們纔有勝算。”

柳如煙與柳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決絕與堅定。他們都清楚,這是他們唯一的生路,隻有並肩作戰,拚盡全力,纔有機會活下去,纔有機會為那些被血煞宗殘害的同門報仇。

“好,就這麽辦。”柳如煙細劍一振,冰藍色的眸子裏再次覆上寒霜,冷冽而堅定,“這些血煞宗的惡徒,追殺我們一路,害我們數次險死還生,還傷了師妹,今日,該讓他們血債血償,付出應有的代價!”

柳青也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冷意:“沒錯,他們作惡多端,死不足惜。我一定會全力輔助你,張良辰,我們一起,殺了他們!”

三人稍作調息,整理好狀態。張良辰運轉休門心法,繼續恢複靈力;柳如煙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傷口,重新包紮好,確保不會影響戰鬥;柳青則默默運轉靈力,熟悉著陣基輔助的技巧,做好了戰鬥的準備。片刻之後,三人借著杜門的隱匿之力,悄無聲息地走出岩縫,融入濃稠的迷霧之中,化作暗處的獵手,等待著最佳的攻擊時機。

迷霧之中,高瘦弟子正獨自搜尋著。他手持長劍,神色警惕卻又帶著一絲焦躁,眉頭緊緊皺著,來迴掃視著四周,神識全力鋪開,不放過任何一絲異常的氣息和波動。

“躲哪兒去了……藏頭露尾的鼠輩!”他低聲咒罵著,心中煩躁不已。他們已經搜尋了快一個時辰,卻連張良辰三人的影子都沒找到,反而他和同伴都受了傷,心中的焦慮與不安越來越強烈。他很清楚,張良辰能操控陣法,隱匿行蹤,若是一直找不到他們,等他們恢複了靈力,吃虧的隻會是他們。

忽然,前方不遠處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細微得幾乎被迷霧掩蓋。高瘦弟子精神一振,眼中閃過一絲欣喜,立刻屏住呼吸,握緊長劍,小心翼翼地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摸去。走出十幾丈遠,他看到一道身影正背對著他,蹲在地上,似乎在檢視什麽,那身形、衣著,分明就是張良辰!

“找到了!”高瘦弟子心中狂喜,哪裏還顧得上多想,以為張良辰真的靈力枯竭,無力逃跑,隻能蹲在地上喘息。他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笑意,握緊長劍,縱身撲出,靈力灌注劍身,一道血色劍氣直刺張良辰的後心,速度快如閃電,想要一擊致命。

“受死吧!張良辰!”

劍鋒即將刺入身體的刹那——

那道“張良辰”的身影驟然消散,化作漫天青色符文,隨風而散,如同從未存在過一般。

“不好!是幻象陷阱!”

高瘦弟子臉色慘白,魂飛魄散,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恐懼,想要抽身後退,可已經晚了。他的身體已經撲了出去,重心不穩,根本無法及時停下。

周圍的霧氣轟然炸開,無數道血色的血刃從四麵八方合圍而來,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如同暴雨臨身,瞬間將他徹底籠罩!那些血刃帶著傷門的殺伐之力,速度快得驚人,威力無窮,每一道都直指他的要害。

“不——!!!”

淒厲的慘叫聲撕裂了濃稠的迷霧,響徹整個傷門地域。高瘦弟子瘋狂地揮舞著長劍,想要抵擋那些血刃的攻擊,可血刃太多太快,他的劍氣根本攔不住,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血刃落在自己身上。短短數息之間,他身上便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傷口,鮮血淋漓,靈力快速潰散,丹田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修為瞬間被廢,整個人轟然倒地,奄奄一息,隻剩下微弱的氣息,連掙紮的力氣都沒有了。

張良辰的身影從迷霧中緩步走出,神色冷然,沒有半分波瀾,手中的青雲劍寒光閃爍,劍身上沒有一絲血跡,彷彿剛才那致命的一擊,與他無關。柳如煙緊隨其後,手中的細劍之上還沾著一滴鮮紅的血跡,正是她抓住高瘦弟子被血刃牽製的破綻,一劍刺穿了他的丹田,廢了他的修為。

“第一個。”張良辰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目光掃過地上奄奄一息的高瘦弟子,沒有半分憐憫。他沒有下死手,畢竟,他們是青雲宗弟子,不是血煞宗那樣的魔頭,廢去修為,讓他徹底失去戰力,已足夠消除威脅。

高瘦弟子的淒厲慘叫聲迅速傳開,穿透了濃稠的迷霧,傳到了趙無極和另外兩名血煞宗弟子的耳中。

不過片刻,趙無極與剩下的兩名血煞宗弟子便疾馳而來,身形如電,臉上滿是焦急與憤怒。當他們看到倒在地上、氣息萎靡、修為盡廢的高瘦弟子時,三人的臉色齊齊鐵青,憤怒與恐懼同時湧上心頭,周身的血煞之氣不受控製地暴漲起來。

“張良辰——!!”趙無極目眥欲裂,聲音沙啞,幾乎要咬碎牙齒,眼中充滿了滔天的怒火,“我要將你扒皮抽筋,挫骨揚灰,讓你付出慘痛的代價!”

張良辰冷冷抬眼,目光掃過剩下的三人,語氣淡漠,卻帶著刺骨的寒意,如同冰錐一般,直刺人心:“第二個,是誰?”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隱入迷霧之中,瞬間消失不見。柳如煙與柳青也同時身形一動,借著杜門的隱匿之力,隱藏了自己的行蹤,消失在濃霧之中。

趙無極三人又驚又怒,卻不敢再分散開來。高瘦弟子的下場就在眼前,他們清楚,一旦分散,就會被張良辰逐個擊破,成為下一個犧牲品。三人立刻背靠背圍成一圈,神識緊繃,警惕地觀察著四周,每一根神經都繃到了極致,手中的兵器隨時準備發動攻擊,不敢有絲毫大意。

他們終於明白,在這座八門迷天陣裏,張良辰纔是真正的主宰,纔是真正的獵手。而他們,不過是被困在陣法之中,任人宰割的獵物。恐懼,如同藤蔓一般,悄悄爬上他們的心頭,讓他們渾身發冷,士氣也瞬間低落了許多。

迷霧更加濃稠,更加壓抑,空氣中的殺氣與血腥味交織在一起,讓人窒息。

矮胖弟子渾身冒汗,雙手緊緊握著血爪,指尖微微顫抖,眼神中滿是惶恐與不安。高瘦弟子的下場就在眼前,那淒慘的模樣,深深烙印在他的腦海之中,讓他心有餘悸。他很清楚,下一個很可能就是自己,他甚至能感受到死亡的陰影,正在一步步向他逼近。

“別怕,我們聚在一起,他們無機可乘!”趙無極強作鎮定,厲聲喝道,試圖穩定軍心,可他自己的聲音,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心中也充滿了恐懼,可他是為首之人,若是他亂了陣腳,剩下的兩人隻會更加慌亂,到時候,他們隻會死得更快。

可話音剛落,整片霧氣再度詭異翻湧起來,無數青色符文從四麵八方漫天飛舞,不是殺伐,不是隱匿,而是——幻象!

景門的幻象之力,被張良辰全力鋪開,瞬間籠罩了趙無極三人!

矮胖弟子眼前一花,周圍的景象驟然發生了變化。他彷彿迴到了自己修煉血煞術的密室,體內的血煞之氣突然不受控製地瘋狂反噬,經脈寸寸斷裂,傳來鑽心的疼痛,渾身鮮血淋漓,痛苦不堪。緊接著,無數被他殘殺的冤魂從地底爬出,張牙舞爪,淒厲嘶吼著,朝著他撲來,想要將他撕咬吞噬。那些冤魂的麵容猙獰可怖,眼神中充滿了怨恨與不甘,讓他毛骨悚然,魂飛魄散。

“不!不要過來!滾開!都給我滾開!”矮胖弟子嚇得魂不附體,瘋狂地揮舞著手中的血爪,對著空氣亂攻,徹底失去了理智,口中不斷發出淒厲的嘶吼聲,模樣癲狂。他沉浸在幻象之中,無法自拔,早已忘記了自己身處戰場,忘記了身邊的同伴,隻知道瘋狂地躲避、攻擊,想要擺脫那些冤魂的糾纏。

陰柔弟子則陷入了另一重幻境之中。他眼前出現了遍地的珍寶、靈丹妙藥、絕世功法,還有無數的財富和權力,那是他畢生渴求的東西,是他為之奮鬥一生的目標。他眼神貪婪,臉上露出癡迷的笑容,不顧一切地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些珍寶,想要擁有那些權力和財富。他沉浸在自己的**之中,早已忘記了危險,忘記了生死,甚至忘記了自己的使命,整個人如同行屍走肉一般,任由幻象擺布。

唯有趙無極,憑借著血煞之體的堅韌與狠厲,憑借著多年的實戰經驗,勉強抵擋住了幻象的侵蝕。他感覺到眼前的景象有些詭異,心中立刻升起警惕,知道自己陷入了幻象之中。他狠狠咬破舌尖,劇烈的疼痛讓他瞬間保持了一絲清醒,他怒吼咆哮,聲音震徹迷霧:“是幻象!都醒醒!別被迷惑了!再不醒,我們都要死在這裏!”

可已經晚了。

矮胖弟子和陰柔弟子早已沉浸在幻象之中,無法自拔,根本聽不到他的怒吼。

就在這時,張良辰的身影如鬼魅般從迷霧中閃出,手中的青雲劍破空無聲,寒光一閃,精準地刺入了矮胖弟子的後心丹田位置!他的動作快如閃電,幹淨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顯然是早已做好了準備。

“噗——”

鮮血飛濺,染紅了張良辰的衣袖。矮胖弟子悶哼一聲,眼中的癲狂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驚愕,他緩緩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口露出的劍尖,想要說話,卻隻能噴出一口鮮血,身體一軟,雙眼圓瞪,重重地倒在地上,修為盡廢,徹底失去了戰力。

同一時間,柳如煙身形如電,從另一處迷霧中閃出,手中的細劍如雪,快到極致,一劍刺穿了陰柔弟子的丹田。陰柔弟子從幻象中猛然驚醒,隻覺丹田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體內的靈力瞬間潰散,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再也無法凝聚,他眼前一黑,連哼都沒哼一聲,重重地栽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不過瞬息之間,趙無極的三大手下,兩廢一傷,全都徹底失去了戰力,倒在地上,氣息萎靡。

趙無極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手下接連倒下,憤怒、恐懼、瘋狂,一同湧上心頭,雙眼赤紅如血,死死地盯著張良辰,一字一頓,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張——良——辰!”

那聲音裏,充滿了滔天的怒火,充滿了不甘與絕望,還有一絲深入骨髓的恐懼。他怎麽也想不到,自己精心策劃的伏擊,竟然會變成這樣,自己的手下,竟然會被一個煉氣中期的少年,一個個逐個擊破。

張良辰收劍而立,神色冷然,手中的青雲劍滴血不沾,周身氣息雖然依舊虛弱,卻帶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威嚴。他抬眼看向趙無極,聲音平靜,卻帶著宣判般的寒意:“現在,隻剩下你了。”

趙無極渾身劇烈顫抖,周身的血煞之氣不受控製地瘋狂暴漲,如同沸騰的岩漿,幾乎要衝破他的身體。他知道,今日想要全身而退,已經不可能了。他不甘心,不甘心敗在一個煉氣中期的少年手中,不甘心自己籌劃已久的計劃付諸東流,不甘心龜甲和玉簡近在眼前,卻得不到手。

他猛地從懷中掏出一個血色的玉瓶,玉瓶之上刻著詭異的符文,散發著濃鬱的血煞之氣。他眼神猙獰,臉上露出瘋狂的笑容,沒有絲毫猶豫,狠狠將玉瓶捏碎!

“砰——”

一聲悶響,濃鬱至極的血煞之氣從玉瓶中衝天而起,如同一條血色的洪流,瘋狂地湧入他的體內!他的氣息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暴漲,煉氣後期、煉氣巔峰、半步築基、築基初期、築基中期——一路狂衝,沒有絲毫停頓,周身的血霧越來越濃,氣勢也越來越強,如同魔神降世一般,壓迫感十足。

“是血煞宗的禁術!”柳青臉色劇變,失聲驚呼,眼中滿是恐懼,“他在燃燒自己的精血和壽命,強行提升自己的修為!快阻止他,不然等他徹底穩定了築基中期的修為,我們都要死!”

張良辰臉色大變,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危機感。他很清楚,血煞宗的禁術霸道無比,一旦施展,就能在短時間內提升修為,但代價也是巨大的,燃燒精血和壽命,事後不僅修為會暴跌,還會折損陽壽,甚至可能變成廢人。可此刻,趙無極已經瘋了,他隻想報仇,隻想斬殺他們,根本不在乎代價。

張良辰不再猶豫,體內殘存的靈力瞬間爆發,手中的青雲劍振翅而出,帶著一道寒光,全力一劍刺向趙無極!他必須在趙無極徹底穩定修為之前,阻止他,否則,他們三人都將必死無疑。

可此刻的趙無極,速度、力量、反應,都已經今非昔比,遠超之前的半步築基。他身形一閃,如鬼魅般避開了張良辰的劍鋒,動作快得隻剩下一道殘影。他獰笑著,聲音沙啞而瘋狂,麵目扭曲,如同來自地獄的惡魔:“張良辰,你以為你贏了?今日,我要你們所有人,都給我陪葬!”

他手中的血色長刀揚起,帶著毀天滅地般的威壓,狂劈而下!刀芒落下,血光蔽日,狂暴的力量撕裂了濃稠的迷霧,直轟張良辰三人,刀風所過之處,地麵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周圍的古樹瞬間被化為齏粉。

張良辰咬牙,傾盡體內所有的殘餘靈力,引動傷門所有的殺伐之力,匯聚成一道血色的洪流,正麵硬撼趙無極的刀芒!他知道,這一擊,關乎生死,若是擋不住,他們三人都將粉身碎骨。

“轟——!!!”

驚天動地的巨響,震耳欲聾,彷彿整個秘境都在震顫。金色的龜甲之力與血色的刀芒瘋狂碰撞、擠壓、爆炸,氣浪如同海嘯般橫掃八方,古樹被連根拔起,巨石化為齏粉,整片傷門地域都彷彿要被掀翻,濃稠的迷霧被徹底衝散,露出一片狼藉不堪的戰場。

張良辰如遭重擊,口中噴出一大口鮮血,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地砸在岩壁上,岩壁瞬間裂開蛛網般的裂痕,碎石紛紛掉落。他渾身劇痛,骨骼彷彿碎裂一般,一口鮮血再次噴出,臉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到了極點,連動彈一下的力氣都沒有了。

柳如煙與柳青也被這狂暴的餘波掃中,各自吐血倒飛,重重地摔在地上,傷勢加重。柳如煙的左肩傷口再次裂開,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衣衫,她掙紮著想要爬起來,卻隻能徒勞地動彈了一下,便再也無力起身。柳青更是虛弱,體內的靈力徹底潰散,嘴角不斷溢位鮮血,意識也開始變得模糊。

趙無極站在戰場中央,周身血霧繚繞,氣勢滔天,如同魔神降世一般,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地上的三人,一步步緩緩逼近,臉上露出殘忍而瘋狂的獰笑,聲音刺耳難聽:“起來啊!張良辰!你不是很能打嗎?你不是能操控陣法嗎?繼續啊!怎麽?不行了?哈哈哈!”

張良辰渾身劇痛,骨骼彷彿每一寸都在叫囂,他掙紮著想要爬起來,想要繼續戰鬥,想要保護柳如煙和柳青,可他的身體卻不聽使喚,連手指都難以挪動。絕望,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籠罩在他的心頭,如同冰冷的潮水,將他徹底淹沒。

他保護不了師姐,保護不了師妹,連自己都護不住。他想起了養父的囑托,想起了自己的誓言,想起了夥伴們的信任,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自責與不甘。難道,他們今日,就要死在這裏嗎?難道,他就要這樣辜負所有人的信任嗎?

就在這生死一線、絕望降臨的刹那——

一道狼狽的身影,從迷霧中瘋狂衝出,衣衫破碎,渾身是傷,臉上、手上、身上,到處都是血跡和灰塵,顯然也是一路艱險、曆經波折才趕來。可他沒有半分退縮,沒有半分恐懼,雙手緊緊握著那把陪伴他許久的鋤頭,橫在胸前,擋在了張良辰的身前,對著築基中期、氣勢恐怖的趙無極,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出聲:“不準你傷害我兄弟!”

是李小胖!

張良辰瞳孔驟縮,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愕,隨即,一股強烈的感動與心疼湧上心頭,淚水在眼眶裏打轉。他怎麽也想不到,李小胖竟然會在這裏出現,竟然會不顧一切地擋在他的身前。李小胖隻是煉氣二層的修為,在築基中期的趙無極麵前,如同螻蟻一般渺小,可他卻沒有絲毫退縮,用自己瘦弱的身軀,為他擋住了致命的危險。

趙無極先是一怔,隨即嗤笑出聲,滿臉的不屑與殘忍,眼神中充滿了嘲諷:“哈哈哈!一個煉氣二層的廢物,也敢攔我?簡直是自不量力,找死!”

他根本沒有將李小胖放在眼裏,在他看來,李小胖的出現,不過是多了一個送死的人而已。他抬手就是一掌,血光如潮,毫不留情,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直轟李小胖的胸口!這一掌,足以秒殺同階修士,更別說隻是煉氣二層的李小胖,一旦擊中,必定屍骨無存。

李小胖眼中沒有恐懼,隻有堅定與決絕。他看著身後虛弱不堪的張良辰,臉上露出一抹憨厚的笑容,他知道,自己不是趙無極的對手,可他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兄弟被傷害。他咬牙,用盡全身的力氣,舉起手中的鋤頭,狠狠砸向那道血色的掌風!

他沒有高深的功法,沒有強大的靈力,隻有一顆守護兄弟的心,隻有一股不服輸的韌勁。

“砰——!!!”

血色掌風與鋤頭轟然碰撞,一聲巨響,李小胖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他胸口出現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狂湧而出,瞬間染紅了身下的地麵,觸目驚心,連呼吸都變得微弱至極,每一次呼吸,都會噴出一口鮮血。

“小胖——!!!”

張良辰目眥欲裂,撕心裂肺的嘶吼響徹天地,穿透了濃稠的迷霧,帶著無盡的悲痛、憤怒、悔恨與無力。所有的情緒在一瞬間炸開,幾乎要將他的心神撕裂。

那是他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是他最信任、最在乎的人,是無論他遇到什麽困難,都會堅定地站在他身邊的人。李小胖為了護他,擋在了本該屬於他的致命一擊前,用自己的生命,為他爭取了一線生機。

“啊——!!!”

張良辰瘋狂嘶吼,潛能在極致的悲痛與憤怒中徹底爆發!體內殘存的靈力、休門真意、龜甲之力、八門陣力,在這一刻不受控製地瘋狂燃燒、匯聚、暴漲!他的氣息以一種恐怖的速度迴升,周身金光衝天,照亮了整片迷霧,掌心的龜甲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熾烈金光,如同烈日一般,耀眼奪目。

傷門的殺伐之力、死門的寂滅之氣、景門的幻象之力、杜門的隱匿符文、休門的滋養之力、生門的生機之力……八門之力,被他盡數引爆,匯聚成一道貫穿天地的金色洪流,帶著毀天滅地之威,帶著無盡的悲痛與憤怒,轟然撞向趙無極!

趙無極臉色劇變,眼中的不屑與殘忍瞬間被恐懼取代,驚恐到了極致。他感受到了那道金色洪流中蘊含的恐怖力量,那是他遠遠無法抵擋的力量,他想要閃避,想要逃跑,卻發現自己已經被金色洪流死死鎖定,避無可避,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道金色洪流,朝著自己轟來。

“轟——!!!”

震徹秘境的巨響,金光炸開,吞噬了一切。血色的血霧被金光瞬間驅散,狂暴的氣浪橫掃八方,整個傷門地域都在劇烈震顫,地麵裂開一道道巨大的溝壑,碎石飛濺,煙塵滾滾。

光芒散去,趙無極渾身焦黑,衣衫盡碎,頭發被燒得焦卷,身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傷口,鮮血淋漓,體內的血煞之氣已經消散殆盡,氣息微弱如縷,如同廢人一般倒在地上,生死不知。他施展禁術強行提升的修為,也在這一擊之下,徹底潰散,甚至連原本的半步築基修為,也不複存在。

張良辰也脫力倒地,渾身是血,靈力徹底枯竭,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了。可他還是掙紮著,用手扒著地麵,一點點、一點點地朝著李小胖爬去。指甲磨破了,鮮血滲出,染紅了地麵,他渾然不覺,心中隻有一個念頭——找到小胖,救小胖。

“小胖……小胖……”

他艱難地爬到李小胖身邊,顫抖著伸出手,輕輕抱住他,動作輕柔得怕驚擾了他。李小胖臉色蒼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胸口的傷口還在不斷地流著血,生命正在飛速流逝,彷彿下一秒,就會徹底消失。

可看到張良辰,李小胖依舊勉強扯出一個憨厚的笑容,嘴唇微微動了動,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卻帶著一絲欣慰:“張良辰……你沒事……就好……”

“小胖,你別說話,我救你,我一定救你!”張良辰聲音顫抖,淚如雨下,淚水滴落在李小胖的臉上,混合著他的鮮血,狼狽不堪。他手忙腳亂地從懷中掏出所有的療傷丹藥,有迴靈丹、有療傷丹,還有養父留給她的珍貴丹藥,可因為他的手抖得太厲害,丹藥一次次掉在地上,他隻能拚命地去撿,一遍又一遍,眼中滿是絕望與無助。

柳如煙與柳青也掙紮著爬過來,連忙幫忙。柳如煙取出自己身上最好的療傷丹藥,小心翼翼地喂到李小胖口中,淚水無聲地滑落;柳青強忍著體內的劇痛,運轉殘存的靈力,施展陣法,試圖鎖住李小胖的心脈,阻止他的生命流逝。可任他們如何努力,都擋不住那飛速流逝的生機。

傷太重了。

那是築基中期修士的含怒一擊,李小胖隻是煉氣二層,根本無法承受,正麵承受那一掌,幾乎斷絕了所有的生機,就算有再好的丹藥,就算有陣法輔助,也難以迴天。

“張良辰……能和你做兄弟……我很開心……”李小胖的眼神漸漸渙散,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微弱,他伸出顫抖的手,想要觸控張良辰的臉頰,卻隻能勉強抬起一點,便無力地垂下,“替我……照顧好……我娘……”

最後一個字落下,李小胖的手,徹底無力地垂下,雙眼,永遠地閉上了,臉上還殘留著那抹憨厚的笑容,彷彿隻是睡著了一般。

“小胖——!!!”

張良辰抱著他,仰天長嘯,悲痛欲絕,哭聲撕裂了濃稠的迷霧,響徹整個秘境,聽得人心碎,聽得天地為之動容。那哭聲中,有失去兄弟的悲痛,有無法救迴兄弟的自責,有對趙無極的滔天恨意,還有無盡的無助與絕望。

柳如煙別過頭,淚水無聲地滑落,肩膀微微顫抖,她緊緊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可心中的悲痛,卻如同潮水般,將她徹底淹沒。柳青捂住嘴,淚水從指縫中溢位,泣不成聲,她看著李小胖冰冷的身體,心中充滿了愧疚與悲傷——若是她沒有昏迷,若是她能早點醒來,若是她能幫上忙,李小胖或許就不會死。

天地寂靜,隻剩下張良辰撕心裂肺的哭聲,在迷霧中久久迴蕩,周圍的霧氣彷彿也被這悲痛所感染,變得更加濃稠,更加壓抑。

不知過了多久,張良辰漸漸停止了哭泣。他輕輕放下李小胖的身體,動作輕柔得怕驚擾了他,他用衣袖,小心翼翼地擦去李小胖臉上的血跡和灰塵,然後,緩緩站起身。

他擦幹臉上的淚水,眼神中的悲痛,一點點沉澱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到極致的殺意,那殺意如同萬年寒冰,讓人從靈魂深處感到恐懼,周身的氣息也變得冰冷而淩厲,沒有半分溫度。

他一步步朝著倒在不遠處的趙無極走去,每一步踏下,地麵都會微微震顫,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眼中沒有半分波瀾,隻有冰冷的殺意,彷彿要將趙無極碎屍萬段,才能平息他心中的怒火,才能為李小胖報仇。

他撿起掉在地上的青雲劍,劍尖指向趙無極的咽喉,冰冷的劍鋒,貼著他的麵板,讓趙無極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趙無極還有一絲微弱的氣息,他緩緩睜開眼睛,看到張良辰冰冷的眼神,感受到那刺骨的殺意,眼中瞬間被恐懼填滿,他掙紮著想要向後挪動,卻根本動不了,隻能語無倫次地求饒:“張良辰……別殺我……我是血煞宗的核心弟子……我父親是……是血煞宗的長老……你殺了我,血煞宗不會放過你的……他們會傾巢而來,殺了你們所有人……求你,別殺我……”

張良辰眼神沒有半分波瀾,隻有冰冷,彷彿沒有聽到他的求饒一般。他看著趙無極,一字一頓,聲音冷如寒冰,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你,該死。”

話音落下,他手中的青雲劍緩緩舉起,劍尖對準了趙無極的咽喉,隻要再輕輕一刺,趙無極就會徹底死去,李小胖的仇,就能報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住手!”

一道蒼老、威嚴、不帶半分情緒的聲音,驟然從虛空中響起,如同驚雷一般,震徹整個傷門地域,帶著一股恐怖絕倫的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個戰場。

一股強大到令人窒息的力量從虛空中湧來,瞬間將張良辰震退三步,他手中的青雲劍險些脫手而出,體內的經脈傳來一陣刺痛,氣血翻騰,一口鮮血險些噴出。

那股力量浩瀚、深沉、威壓天地,遠遠超出了築基期、金丹期,乃是——元嬰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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