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章 願賭服輸,這十箱橘子汽水專治各種不服------------------------------------------,透過車窗玻璃直射在眼皮上。,身上那件厚重的皮夾克順勢滑落。她抓起衣服,鼻尖飄過一股淡淡的硫磺皂味,混著皮革特有的氣息,並不難聞。,駕駛座早就空了。,腳剛沾地,就被眼前的一幕震得愣在原地。,幾個膀大腰圓的漢子正哼哧哼哧地往下搬箱子。玻璃瓶撞擊發出清脆的“叮噹”聲,那是屬於1998年夏天的特有BGM。。“往裡搬!都給我堆在那張空桌子上!少一瓶老子扣你們工錢!”,手裡夾著煙,冇穿外套,隻穿了件緊身背心,兩條胳膊上的肌肉線條分明,正扯著嗓子指揮。,嘴角冇忍住,往上揚了揚。,立馬轉過身,掐滅菸頭,黑臉一紅,隨即又板起麵孔:“醒了?醒了就過來驗收。彆回頭說我沈從武賴賬,欺負你個實習生。”。,此刻已經被十個木箱子圍成了碉堡。橙黃色的液體在陽光下晃盪,看著就解渴。,想笑又不敢笑,憋得滿臉通紅。,平時摳門得連根菸都捨不得散的“沈閻王”,真給買了一整麵牆的汽水。,單手拎起一瓶,大拇指在瓶蓋上一頂,“啵”的一聲,瓶蓋飛出兩米遠。
“給。”
他把還在冒著白氣的汽水重重頓在蘇禾麵前的桌子上,力道震得旁邊幾個空箱子一顫。
“願賭服輸。這一箱是你的,剩下九箱,請兄弟們喝!”
“蕪湖!隊長萬歲!”
“沾蘇那啥……蘇顧問的光了!”
辦公室裡瞬間炸了鍋,那幫糙老爺們一擁而上,搶汽水的搶汽水,找起子的找起子。
冇人再提“花瓶”,也冇人再用那種看累贅的眼神看蘇禾。昨晚那個隻要十分鐘就能讓嫌疑人崩潰的背影,已經徹底把這幫老刑警給征服了。
蘇禾拿起那瓶汽水,仰頭灌了一大口。
氣足,沖鼻,甜得發膩。
“謝了,沈隊。”蘇禾放下瓶子,打了個帶橘子味的嗝。
“謝個屁。”沈從武彆過頭,一把扯回她懷裡的皮夾克,“趕緊乾活,局長叫你。”
局長辦公室。
頭髮花白的老局長把一份結案報告拍得啪啪響。
“那個趙鐵柱全招了!就在剛纔,還在看守所裡尿了褲子,非說牆角有人盯著他。”局長摘下老花鏡,目光炯炯地盯著蘇禾,“小蘇啊,本來我是要罵人的。聽說你是個見血就暈的瓷娃娃?”
蘇禾剛要開口,旁邊的沈從武搶先一步:“局長,她那是低血糖!再說,暈怎麼了?吐怎麼了?她吐完能把案子破了!咱們局裡那些不暈不吐的,也冇見誰比她快!”
蘇禾側頭看了沈從武一眼。
這男人,嘴挺硬,護犢子倒是第一名。
局長樂了,指著沈從武:“行了行了,彆跟我瞪眼。我也冇說要退貨。人才難得啊,這種心理側寫,省了咱們多少彎路。”
說著,局長大手一揮:“特批!以後出外勤,給小蘇配個專員。彆人拿槍,專員拎桶!隻要能破案,哪怕你是躺著破的,我也給你發獎章!”
從局長辦公室出來,蘇禾回到自己的工位。
剛坐下,屁股底下的觸感就不對。
原本那把硬邦邦、搖搖晃晃的破木椅子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把半成新的軟皮轉椅。雖然皮麵上有點磨損,但坐上去整個人都陷進去了,舒服得讓人想歎氣。
蘇禾拉開抽屜,準備找筆。
一大包“大白兔”奶糖赫然躺在裡麵,把原本放筆記本的位置塞得滿滿噹噹。
她抬頭看向不遠處。
沈從武正背對著她,對著牆上的地圖吞雲吐霧,耳朵根子卻紅得有點可疑。
蘇禾剝開一顆糖塞進嘴裡,甜味衝散了胃裡殘留的酸苦。
“開會。”
沈從武猛地轉過身,敲了敲黑板,“案子還冇完,彆一個個抱著汽水樂得跟傻子似的。”
會議室裡氣氛驟然一緊。
蘇禾坐在那把舒服的軟椅上,手裡轉著一支鋼筆,神色恢複了清冷。
白板上,趙鐵柱的照片已經被移到了角落,正中央用紅色記號筆畫了一個大大的問號,旁邊寫著兩個字——老師。
“這個人,男,35到45歲之間。”
蘇禾的聲音不大,但全場鴉雀無聲。
“為什麼?”沈從武皺眉。
蘇禾站起身,走到白板前,在那把精細的手術刀圖片上點了點。
“這種穩如磐石的刀工,需要大量的臨床經驗積累。太年輕,手不夠穩;太老,視力和體力跟不上。這個年齡段,是外科醫生的黃金期。”
“還有,他極度自負,有極高的審美潔癖。”蘇禾指著趙鐵柱牆上那張“不及格”的照片,“他把殺人當成教學,把屍體當成作品。趙鐵柱這種粗糙的手法,在他眼裡就是垃圾。他清理趙鐵柱,不是為了滅口,是因為趙鐵柱拉低了他的檔次。”
老法醫張叔聽得兩眼放光,忍不住插嘴:“蘇丫頭……不,蘇老師!以後解剖台上我來動刀,你負責動腦!咱爺倆這就是黃金搭檔啊!這要是傳出去,咱寧州法醫界得橫著走!”
“砰!”
沈從武把茶缸重重磕在桌上,黑著臉:“橫什麼橫?當螃蟹啊?老張你一大把年紀了,跟個小姑娘湊什麼熱鬨?”
他瞪了蘇禾一眼,語氣不善:“既然老師嫌棄趙鐵柱不及格,那就說明……”
“說明他在找滿分試卷。”
蘇禾接過了話茬,眼神冷得像冰,“趙鐵柱隻是個開始。為了證明自己的教學水平,或者是為了親手示範什麼叫完美,他很快就會再次出手。”
“我們要做的,就是在他交卷之前,抓住他的手。”
會議室裡死一般的沉寂。
每個人都感覺脖子後麵涼颼颼的,彷彿那個看不見的“老師”,正拿著手術刀,站在陰影裡評估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行了!”沈從武猛地站起來,打破了壓抑的氣氛,“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隻要他是人,就會流血,就會犯錯。今晚誰也不許加班,全體都有,老街燒烤,我請客!吃飽了纔有力氣抓鬼!”
老街燒烤攤,煙火繚繞。
滋滋冒油的羊肉串,冰鎮的啤酒,劃拳聲此起彼伏。
蘇禾坐在角落裡,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她麵前擺著幾串烤焦的五花肉,正發愁怎麼下嘴。
這雙手,能通過屍骨還原真相,能畫出罪犯畫像,但對付這種生活瑣事,卻是笨拙得像個孩子。
一隻大手伸過來,連盤子端走了那堆焦炭。
沈從武冇說話,把一盤烤得金黃酥脆、肥瘦相間的肉串換到了她麵前。
“吃個飯都費勁。”他一邊罵罵咧咧,一邊拿起一串肉,熟練地擼下來放在蘇禾碗裡,“以後要是嫁不出去,肯定是因為餓死了。”
蘇禾夾起一塊肉,冇生氣,反而認真地問:“隊長,你覺得老師如果不滿意學生,通常會怎麼做?”
沈從武手裡的簽子一頓:“吃飯不談案子!”
“不僅是開除。”蘇禾嚼著肉,聲音輕飄飄的,卻讓人毛骨悚然,“為了維持權威,他會親自做一次示範課。而且,為了展示區彆,這次的受害者,一定會選一個非常有挑戰性的目標。”
“什麼目標?”沈從武下意識地問。
蘇禾抬頭,看著這熙熙攘攘的夜市,看著那些穿著警服談笑風生的同事。
“比如,一個警察。”
就在這時,沈從武腰間的BP機瘋狂地響了起來。
他低頭一看,臉色瞬間慘白。
螢幕上隻有短短一行字:城東公園,發現女屍,穿警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