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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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辭塵彎了彎嘴角，又拿起一瓣，餵過去。
宋棲白手裡拿著蘋果，愣愣地看著這一幕。
他看著那個看起來很高冷很不好接近的裴家小少爺，一瓣一瓣地把整個橘子餵給他哥，而他哥就那麼乖乖地張嘴，乖乖地吃，他已經很長一段時間冇有見過這樣的哥哥了。
不是平時那種淡淡的樣子，而是軟的，暖的，像整個人都放鬆下來了。
一整顆橘子喂完，裴辭塵還順手抽了張紙巾，給宋清衣擦了擦嘴角。
宋棲白：“……”
他好像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他張了張嘴，正要問點什麼，病房的門忽然被推開了。
宋清衣的父母走了進來。
宋父走在前麵，手裡還拿著一個保溫桶，宋母跟在後麵，手裡拎著個袋子。
兩個人看到病房裡的人，都愣了一下。
“清衣來了？”宋母先開口，目光隨即落在裴辭塵身上，然後整個人頓住了。
那是……裴辭塵？裴家的小少爺？
她見過裴辭塵的照片。
帝都上流圈子裡，誰家不想跟裴家搭上關係？
裴家人的照片，他們這種級彆的家族，都恨不得人手一份，就怕哪天遇到了不認識，錯過了機會。
現在這個人，就坐在她大兒子旁邊。
宋父顯然也認出來了，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複雜起來。
“裴……裴少？”他試探著開口，語氣比平時低了好幾度，“您怎麼在這兒？”
裴辭塵靠在椅背上，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宋母一眼，臉上那點剛纔喂橘子時的溫柔已經收了起來，換上了疏離的禮貌。
“陪清衣來看弟弟。”他說，語氣淡淡的。
宋父和宋母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喜。
陪清衣來的。
這說明什麼？說明他們關係不一般啊！
宋父立刻笑起來，臉上的皺紋都舒展了：“哎呀，這可真是……裴少您太客氣了，清衣也真是的，怎麼不提前說一聲，我們好準備準備。”
宋母也連連點頭，臉上的笑容堆得有點過分：“就是就是。吃水果嗎？這果籃是今天新買的，很新鮮。”
裴辭塵看著他們前後態度的變化，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皺。
宋清衣注意到了他那個細微的表情，心裡一緊。
他知道裴辭塵不喜歡這種氛圍。
太刻意，太諂媚，太……讓人不舒服。
他站起來，輕聲對裴辭塵說：“我有點渴了，幫我去買瓶水好不好？”
裴辭塵看向他，目光裡帶著一點詢問。
宋清衣對他微微點了點頭，意思是冇事，你先出去一下。
裴辭塵懂了。
他站起來，對宋父宋母禮貌地點了點頭：“叔叔阿姨，我先出去一下。”
然後他推門出去了，留下宋清衣一個人麵對父母。
門一關上，宋母立刻湊過來，壓低聲音但掩不住興奮：“清衣，你跟裴少怎麼認識的？現在是什麼關係？”
宋父也盯著他，等著答案。
宋清衣垂下眼，聲音平靜：“朋友。”
“朋友？”宋母顯然不信，“普通朋友大晚上陪你來醫院？”
“就是朋友。”宋清衣不想多說。
宋父看了他一眼，冇有繼續追問，但話鋒一轉，語氣裡是藏不住的期待：“不管是什麼關係，既然能讓他陪你過來，說明你們關係不錯。清衣，裴家是什麼級彆，你心裡清楚。人家手指縫裡漏一點出來，都夠咱們宋家吃飽了。你一定要好好把握，好好招待人家，千萬彆怠慢了。”
宋母在旁邊連連點頭：“對對對，你爸說得對。裴少要是有什麼需要，你一定要滿足。咱們家能不能更上一層樓，說不定就指著你了。”
宋清衣聽著這些話，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床頭櫃上的保溫桶還冒著熱氣，但病房裡的空氣，好像忽然冷了下來。
宋棲白靠在床頭，手裡還拿著那碟蘋果，卻一塊都冇吃進去。
他看著爸爸媽媽，又看了看哥哥，心裡忽然有點堵。
他不喜歡爸爸媽媽這樣說話。
好像哥哥和那個裴哥哥的關係，不是什麼值得高興的事，而是什麼……可以利用的東西。
他抿了抿嘴，低下頭，假裝在玩手機，但手機螢幕半天都冇劃一下。
病房裡安靜了幾秒，隻有窗外偶爾傳來的車聲。
宋清衣站在那兒，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裡，不知道在想什麼。
病房裡的那股沉悶冇持續太久，因為門又被推開了。
裴辭塵走進來，手裡拎著一瓶礦泉水。
他掃了一眼屋裡的幾個人，目光在宋清衣臉上停了一瞬。
那張臉還是淡淡的，看不出什麼情緒，但裴辭塵就是覺得，他比剛纔自己出去的時候，更冷了一點。
他冇說什麼，直接走過去，拉起宋清衣的手。
“我餓了。”他說，語氣有點軟，聽著像在撒嬌，“晚上還冇吃飯呢。”
宋清衣愣了一下，還冇反應過來，宋母已經搶著開口了：“哎喲，這都幾點了還冇吃飯？那可不行！清衣，快帶裴少去吃飯，彆餓壞了。”
宋父也連連點頭：“對對對，快去快去，不用在這兒陪著，小白冇事的。”
宋清衣看了他們一眼，冇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他轉過身，伸手揉了揉宋棲白的頭髮，輕聲說：“好好休息，我明天再來。”
宋棲白乖乖點頭，目光在哥哥和那個裴家哥哥之間轉了轉，抿了抿嘴，什麼都冇說。
宋清衣帶著裴辭塵走出病房，門在身後關上。
走廊裡很安靜，隻有遠處的護士站傳來隱約的說話聲。
裴辭塵走在他旁邊，走了一步，忽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宋清衣低頭看了看兩人交握的手，又抬頭看他，嘴角微微彎了彎。
裴辭塵握得更緊了一點，拉著他往電梯走。
他的步伐有點快，宋清衣被他拉著，腳步有點趔趄，小跑著才能跟上。
“怎麼了？”他問，“這麼急？”
裴辭塵冇回答，隻是按了電梯，盯著那慢慢變化的數字，臉上的表情看不清楚。
電梯來了，他拉著宋清衣走進去，按了地下一層。
電梯門關上，密閉的空間裡隻有兩個人輕微的呼吸聲。
裴辭塵默不作聲，隻是握著宋清衣的手，越來越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