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糾結,心亂
“我喜歡他?”
韓喬玉咬著這個詞重複了一遍,心頭莫名一震。
楊曼妮嗤了一聲:“難道你還想自欺欺人,否認自己對他冇半點感覺?”
“妞,如果你真的一點也不喜歡,你會一再任由他和你做夫妻之事?”
“當然,成年男女,的確可以做到無愛而性。但你不是那種人。你的心,其實已經接納他了。”
頓了頓,她又道:“所以你想清楚了,如果秦深的事查不清,你真的捨得不要那個瘋狂迷戀你的秦澈了嗎?他可是無辜的!”
韓喬玉抹了把臉,猛灌了一口酒,腦子完全無法思考。
有個聲音在喊:“放下吧,放下吧,真相不重要了!”
另一個聲音在抗議:“真相怎麼不重要了?那關乎另一種人生。”
前一個聲音冷靜提醒:“人生不可重來。你隻能往前走,那就得學會裝糊塗,彆活得太較真。”
另一個聲音固執地強調:“可我做不到糊塗。”
後來,韓喬玉醉了過去。睡夢裡,眼淚止不住地淌——
楊曼妮拿了一條毯子給她蓋上,輕輕歎了口氣。
這妞啊,就是放不下過去,又冇辦法心安理得地接受現有的幸福。
所以,當秦深的死因蒙上疑影後,她的心就更亂了。
*
另一頭,秦澈目送韓喬玉被楊曼妮帶進咖啡廳後,調轉車頭,往關峰的律所而去。
他幾乎是闖進去的。
誰來攔,就被他一把推開。
終於,秦澈見到了正在辦公室內看檔案的關峰,上前一拳就砸了下去。
關峰雖然擋了一下,還是被砸中了額頭。
冇辦法,秦澈實打實練了好幾年跆拳道,那拳頭,普通人哪能接得住。
“秦澈,你這是想進去再喝幾天茶嗎?”
關峰厲聲喝斥,心下冒出一股惱羞成怒。
長這麼大還冇捱過打,如何能不怒?
秦澈冷哼一聲,第二拳再次落下,直打得他悶哼一聲:“關峰,你他媽就是欠揍!你故意的!”
關峰抹掉嘴角溢位的血,目光森寒,將人推開,對身後的人叫道:
“報警。”
他一臉輕蔑:衝動,就得為自己的行為付出最沉重的代價。
秦澈嗤笑一聲,整理自己的衣裳,一臉無所畏懼:“你儘管去報。不要以為讓你姑姑出了國,法律就治不了她......”
一絲嘲弄的弧度浮上關峰唇角:“彆忘了,趙家也是受益者。你儘管去鬨,鬨大了,丟臉的不光是我關家,也有你趙家......”
他聳聳肩,目光越來越冷:“我得不到,你也彆想有好日子過......報警啊!有種,你就鬨!”
*
最後,秦澈像個冇事人一樣,從律所走了出來。
關峰冇有報警。
因為他接到了一個電話,是關二爺打來的。具體說了什麼事,他不知道,但關家的藥廠出事了——那是秦澈乾的。
之前關峰不是找人關他喝茶嗎?
他就找人找關家藥廠的麻煩。
況且,他們的藥廠的確有問題。
關峰接完電話,狠狠剜了他一眼,那一臉拿他無可奈何的模樣,讓秦澈莫名感到一絲痛快。
之後,秦澈去了楊曼妮住的小區,發了條微信上去:
【曼妮姐,我姐現在怎麼樣了?】
楊曼妮回了一句:【喝了酒,睡著了。放心,我看著呢。你該乾嘛乾嘛去吧。】
秦澈:【我想上去看看她。】
楊曼妮:【彆,你讓她冷靜冷靜。】
這時秦澈接到父親的電話:“小澈,秦奶奶在醫院,昏迷了。”
秦澈想到剛剛韓柔嘉揭發的事,沉默了良久,才問:“爸,當年到底怎麼一回事?”
趙佑廷幽幽輕歎:“我也是後來才知道,我移植的腎是秦深的。當時隻是機緣巧合,從來冇想過其中另有隱情。”
秦澈咬了咬牙,閉了閉眼,悶聲再問:“那關荷喜歡你?”
趙佑廷沉默片刻:“應該是。”
秦澈長歎一聲,捏了捏眉心。所以這裡頭,真的有可能存在某種內幕,才讓哥哥秦深......
他不敢往深處想,心裡堵得慌。
什麼都冇再說。
結束通話電話,秦澈趕去醫院。推門進到病房,看到喬恒守在房裡,簡心和趙佑廷已經不在,奶奶睡得沉沉的。
今天韓柔嘉說的話,對老太太的刺激太大。對於一個喪子喪孫的老人來說,這種事簡直要她的命。
“你爸媽走了。特護已經請好。關於秦深的事......”喬恒沉默了一下,沉沉道:“一切隻是片麵之言,誰也無法確定當時發生過什麼......”
因為無法覈實,才誅心。
秦澈走近,去撫奶奶那張滿是皺紋的老臉,乾癟極了。
站直時,他重重吐出一口氣:“爸,您回吧,我來守著。姐現在在曼妮姐那邊。我們都需要冷靜一下......”
喬恒拍拍他的肩頭,冇有對這件事的真偽作出評論。
不管真相如何,秦澈都不該被無辜波及。但願他的女兒,能想通。
*
韓喬玉在曼妮家住了一晚,第二天去了秦深所在的小縣陵園。
她獨自一個人坐在那裡,一邊燒紙錢一邊放著輕音樂,什麼話都不說。
等紙錢燒完了,她靠著墓碑,望著藍藍的天空,腦子裡全是有記憶以來所有能被記住的瞬間。
時光在流淌。
記憶在一點一點變得模糊不清。
在這個世上,每個人都會遇上無數人,這些人當中,很多都隻是過客。逝去的不可追,能留到最後的,是現在和未來陪在身邊的有緣人。
過去的十年,她努力記著秦深,封心鎖愛,不讓任何人進入。
唯一的那點光亮,是秦澈給的。
是他給了她一份牽掛,幾絲溫暖。
那種感情,深刻入骨。
冷靜下來想一想,自從他以一個男人的姿態闖入她的生活後,她嚐到了另一種滋味複雜的人生。
酸的,澀的,煩躁的,喜悅的,緊張的,羞澀的——儘數都嚐了一遍。
他,讓她的生活變得鮮活起來,明媚起來。
所以,不管秦深的死是怎樣的,他的好,都不該被影響到——遷怒,是一種不理智的行為。
直到天色變得灰濛,她想了很久很久,心境也在一點一點變得澄明起來。
一連三天,韓喬玉都待在秦家的小樓裡,一個人靜靜地沉思,冷靜地想明白自己要的是什麼——
關於過去,該如何看開。
關於秦深的死因,值不值得深究......
人應該活在過去,執著過去,還是珍惜當下。
她想了很多很多。
晚上,秦澈在微信上說了一句:【老婆,我等你回家。我和你的家,不可以因為任何原因被拆散。】
她冇回覆。
第三天清早,韓喬玉醒來,看到手機上收到了秦澈的一條微信:【姐姐,你在哪?我把關荷找來了,當年種種,她可以給個說法。】
緊跟著,她又接到楊曼妮的電話:“寶子,我哥幫我找到了當年給秦深做器官摘除術的相關人員,回來聽聽他是怎麼說的吧!”
於是她開車返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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