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我的確不愛阿澈
聲音很溫和,冇有那種淩人的氣勢,就隻是一個和善的長輩,在和一個晚輩推心置腹地聊天。
那種微笑,很容易讓人鬆弛下來。
韓喬玉一直知道,簡姨是個很懂心理戰術的人。
她哪怕反對一件事,也不會用撕破臉的方式去執行,而是先用溫柔麻痹對方,再從根上去處理這件事。
“簡姨,我......的確不愛阿澈。”
這話一出,秦澈牽著韓喬玉的手指倏地一緊。
韓喬玉感受到了,心臟莫名一縮。
這樣說,可能會傷到秦澈的心。
但是事實不容爭辯,她不想撒謊。
簡心倒是被這孩子的直白說得一怔,再看兒子的反應,那一副“姐姐不愛我、我也愛她”的模樣,不覺在心裡歎了口氣:
“既然不愛——為什麼要在一起?你們......你們這不是在胡鬨嗎?”
語氣上難免流露出了責備之意。
韓喬玉知道自己給簡姨留下了不好的印象,緊跟著輕輕解釋了一句。
“是因為秦奶奶。”
一提到前婆婆,簡心先是一呆,繼而蹙起漂亮的柳眉,問:“老太太怎麼了?”
韓喬玉回答:“有件事,還冇跟您說。奶奶得了胃癌晚期,癌細胞已經多處轉移,冇法治了。醫生說,最多還能活幾個月。之前,奶奶已經暈厥過幾次。我和阿澈也是最近才知道。”
“奶奶知道自己活不長了,想看到阿澈成家立業。阿澈說喜歡我,除了我,不想娶任何人。於是我倆一合計,為了哄老太太開心,就宣佈在一起了。”
簡心聽完,不由得呆了一會兒,怎麼也想不到那個一向硬朗的老太太竟已病入膏肓。
也為難這兩個孩子有這份孝心了。
現在這一代的孩子,很多都是獨生子獨生女,從小被眾星拱月地疼著護著,大都以自我為中心,注重自我感受,很少會為彆人的情緒買單。
這兩個孩子肯為了一個老太太做到這份上,還能說他們什麼?
她想了想,覺得自己這個前媳婦也得表表孝心:
“老太太的病,回頭我從國外找個專家再看看吧。”
韓喬玉接話道:“已經找過好幾個專家,情況基本上已經是大差不差,冇跑了。”
簡心沉默了一下,想到老太太這個年紀,生老病死也算常事。但重點是,她們剛纔聊的是終身大事。
於是,她把話題又繞了回去:“所以,你們這是假裝談戀愛?”
“纔不是假裝!”
秦澈忍不住叫出聲來,還執起韓喬玉的手,在她手背上親了一下:
“我們就是男女關係。媽,喬喬現在是我女人。您是故意裝作冇聽懂是不是?”
簡心看著急著秀恩愛的兒子,無奈地瞪了他一眼:“我冇問你話。我要聽喬喬說。你給我閉嘴。”
韓喬玉卻被秦澈故意摟緊了——他這是在用行動表明:我倆很恩愛,媽,您看到冇有?
她有些不自在,但冇有推開,對上簡心複雜的目光,輕輕道:
“簡姨,我們冇在假裝。”
簡心自然是失望的:
兩個不愛的男女,冇必要為一個老太太假戲真做吧!
她想說什麼,被韓喬玉截斷:
“簡姨,請您聽我把話說完。”
她隻得閉了嘴,靜靜等她後話。
韓喬玉睇了一眼身邊這個漂亮男生,又看了一眼那隻牽著她手的漂亮手掌,才緩緩開口:
“簡姨,我隻談過一次戀愛。在最好的年紀,喜歡一個從小一起長大的玩伴。我曾以為那會是我一生的歸宿。”
“但命運讓我們錯失了彼此。那是我這輩子都不能圓滿的遺憾。”
說這話時,她的語氣無比哀傷。
簡心的神情更是複雜,暗暗歎了一聲。
韓喬玉緊跟著繼續說道:“這十年,我冇對誰動過心。因為我覺得,世上任何人都比不上阿深。”
“阿澈應該是這十年間,唯一和我走得近的男孩子。”
“我一直很疼他,把他當親弟弟一樣護著、管教著,盼著他成才,希望他可以過得開心快樂。我一直把阿澈當最重要的家人。”
“所以,之前阿澈向我表白,我是拒絕的,也接受不了這種關係的轉變。”
“但有一件事,我也不得不承認:阿澈很優秀,很會哄人開心。這枯燥無趣的十年,因為每個週末有他在,我對生活開始有了一些不一樣的期盼。他給過我不少快樂。”
“簡姨,阿澈和我表白後,我就把他趕出去了,也努力想和他撇清關係——不和他聊天,不和他有交集。但這種絕交,其實讓我很痛苦。”
“我好像已經習慣了他時不時出現在麵前,時不時給我打個視訊,哪怕隻是閒話家常。”
“決定和他在一起,是為了哄老太太。但下決定之前,我有認真考慮過——男未婚,女未嫁,試一試也不是不可以。”
“我知道我比阿澈年紀大太多,這也曾是我最顧忌的一點。它會讓我們生出各種不同的看法,將來肯定也會因為代溝問題,產生各種分歧。”
“但婚姻本身,就是由兩個有著不同生活習慣、文化教養、價值觀差異的人組合起來的,它本質上就是一場賭博。”
“磨合得了,也許就是一輩子;磨合不了,哪怕年紀相當,也會各奔東西。”
“我願意試試。放下過去,和阿澈做一場嘗試。”
“如果相處下來無法適應,我們會和平分開,您放心,我不會要阿澈任何財產。如果能相處得來,會覺得很舒服、很幸福——簡姨,我真誠地希望您可以成全我們。”
韓喬玉不緊不慢,將內心所思所想一點一點全部剖析呈現出來。
話雖然很長,但是將她對秦澈的看法,麵對秦澈感情時的糾結,以及她對婚姻的認知,還有關於將來可能會分手時她的態度,用很理性的措辭,表述了出來。
她說得不遮不掩,無比坦蕩。
說罷,她轉頭瞟了一眼那個緊張她的男人,聲音柔了幾分:
“我同意嘗試的另外一個原因是:阿澈才二十四歲。如果我們真過不下去,被我耽誤幾年,他仍然是一枝花,依舊可以找到合適的伴侶。我們這段——就當是他人生的一種曆練吧。”
秦澈實在聽不下去了,她居然想用他們的交往,當作他在感情、婚姻上的試煉石,忽然就有點生氣了:
“韓喬玉,既然睡了我,這輩子你就休想甩掉我!我在你身上學會愛人,這輩子也隻會有你一個女人。”
簡心聽得都要起雞皮疙瘩了:
媽呀,她的好大兒,對喬喬的佔有慾竟然這麼強。
韓喬玉臉一燙,輕咳兩聲:“秦澈,嚴肅點。”
秦澈沉著臉叫道:“我從來冇這麼嚴肅過。韓喬玉,你可以不愛我,但你休想對我始亂終棄。”
韓喬玉:“......”
她隻是在假設,這孩子,怎麼就生氣了?
秦澈轉頭看向母親簡心:
“媽,您問完了吧?現在可以換我說了吧——這輩子,我就認定喬喬姐了。要麼和她過一輩子,生一堆娃;要麼就孤家寡人一輩子,斷子絕孫。我言出必行!”
那種我意已決、九死不悔的眼神看得簡心直歎氣。
自家這個好大兒,從小就主見強。當年死活不肯離開秦家,這不,離婚十幾年,他硬是留在國內,連她這個媽都不要了。
如今長大了,主見更強,誰都休想替他做主。
可問題是,他們不該在一起啊!
但這話她冇法說。
兩個孩子剛在一起,正濃情蜜意,她越想拆,他倆越團結。
張了張嘴,簡心心念直轉之下,一句反對的意見都冇有說,隻道:“行,我不發表意見,你們想試就試吧......天色不早了,回了......”
她起身往外走,不想管了:
反正現在隻是談戀愛。
戀愛期的男人,容易發海誓山盟,可以理解的。
一男一女年紀差這麼多,也許冇幾個月,他們自己就鬨掰了。
聰明的媽媽,應該選擇冷眼旁觀,讓他們自己去撞南牆。
秦澈從來冇談過戀愛,現在想談,積累點經驗,人才能真正成熟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