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威脅
話裡話外,句句都是威脅。
這話像一條蛇,無聲無息爬上韓喬玉的脊背,滑膩、陰冷,一陣惡寒從骨頭縫裡往外滲。
這種威脅,從來不是空話。
手握權柄的人要想碾死誰,普通人拿什麼去擋?
簡姨二嫁是嫁得好,但具體怎麼好,她實在拿不準。
重點,這位繼父一旦動了真怒,使出那些可怕的雷霆手段,自己能扛得住嗎?
就算她能扛,簡姨現在的婆家,會為了她一個外人,跟韓家翻臉?
韓家在京圈,到底也算有頭有臉。
更何況這位繼父,說是黑白兩道通吃也不為過。真把他逼急了,暗箭難防,誰能躲得過去?
“今天,秦澈一早就去公司了吧?知道發生什麼事了嗎?”
裴慶笙的話讓她眼皮猛地一跳——繼父已經出手了嗎?
“叔叔......你對阿澈做了什麼?”
她壓著聲音,喉嚨發緊。
“飛天機密外泄,D輪融資,恐怕要黃。”
裴慶笙語聲沉穩,一字一字,像釘子狠狠釘進她心口。
她太清楚了——這個愛女如命的男人,絕不會放過傷了他女兒的人。
血色從她臉上一點一點抽離,身子不由自主顫了起來。
她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一直沉默的姥爺。
姥爺甚至不忍與她對視。
心徹底涼了下去——這件事上,他不會幫她。
這個家裡,冇有一個人能替她撐腰。
她低下頭,聲音發澀:
“強扭的瓜不甜......叔叔,你這樣做,不是在幫妹妹,是在害她......”
裴慶笙臉上浮起一層冷意,眼神裡帶著上位者對螻蟻的俯視,一字一句,咬得極重,字字透著壓迫感:
“我裴慶笙的女兒,從小含金湯匙長大。誰敢傷她心,我就讓誰日子難過。就這麼簡單。”
話鋒一轉,他又展顏一笑,語氣竟溫和下來,像在哄不懂事的孩子:
“喬喬,你這麼聰明,應該不會讓事情發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吧?”
已經不可收拾了。
秦澈已經是韓家的大女婿,如今,還怎麼再娶韓家的小女兒?
她正要開口,管家忽然跌跌撞撞跑進來,臉色發白:
“有位姓秦的先生闖進來了——”
話音未落,韓喬玉猛地回頭。
秦澈一身黑色正裝,邁著流星大步走進來,麵色冷峻,眉眼淩厲,可目光與她相觸的刹那,那雙寒潭似的眸子,霎時溫軟下來。
他快步上前,一把牽住她的手,暗暗籲出一口氣:
“你冇事吧?”
韓喬玉本能回握,觸到他掌心滾燙的溫度——他趕得有多急,不言而喻。
“你怎麼來了?”
秦澈眸光轉冷,直直望向裴慶笙,嘴角勾起一抹譏誚:
“是韓家這位裴先生,把我釣過來的。”
“裴先生,找人挖我公司的核心員工,查我公司的賬,散播不實財務訊息,讓投資人對飛天起疑,暫緩打款——堂堂裴先生,不惜對後輩用儘手段,不就是想讓我來找你嗎?”
韓喬玉聽得心一寸寸往下沉,寒意從腳底升上來。
裴慶笙儒雅皮囊之下,藏著一顆睚眥必報的心。
人前君子,人後小人。
這人一旦存心要整誰,從無失手。
裴慶笙這幾天查過秦澈的底——飛天科技的大股東,但股份隻比其他人多出一點。
大半年前,飛天最大的股東,名下股權一分為二,一半賣給了秦澈,另一半賣給了一個神秘人。
但話說回來,一個二十四歲的年輕人,能憑一己之力掙下這份家業,已是難得。
之前他隻看過秦澈的照片——眼神清亮,生命力旺盛,模樣周正;今日親眼一見,確實得誇一句女兒眼光不錯。
有氣勢,初生牛犢不怕虎。
但敢傷他女兒,他就敢讓他付出代價,最後跪地求饒。
“秦總,書房聊聊?”
裴慶笙對有前程的年輕後輩,在冇撕破臉之前,他可以客客氣氣的。
秦澈聽姐姐說過,這位繼嶽父是人精,善於把人利用到極致,冇用了一腳踢開,虛偽得很。
“裴總請。”
兩人進了書房,隔著一張茶案,相對而坐。
“秦總,開啟窗戶說亮話。你要怎樣才肯不再針對飛天——你買通的人,帶走的機密一旦泄露,會危及飛天的命門。”
秦澈雖然處於下風,卻冇有半分緊張,沉得住氣。
裴慶笙從抽屜裡抽出幾張照片,扔在茶案上:
“你自己看看,我女兒這一臉傷,怎麼解決?”
秦澈低頭掃了一眼——是韓柔嘉的照片,那張漂亮的臉孔上斜著一道傷疤,原本的容貌被毀得觸目驚心。
“裴總,您該找的是肇事司機,不是我。”
秦澈並不買賬,眼神裡透著一絲不以為然。
裴慶笙麵色一沉,不快之色一閃而過,繼而沉聲道:
“你若不打算負責,那就替你自己的選擇承擔後果。飛天要是因此夭折,你可彆後悔......”
秦澈目光深深,半晌才接話:“您要我負什麼責?娶她?”
他嗤笑一聲,懶懶靠向椅背:
“裴總,我跟她說得很清楚——我喜歡的是喬玉姐姐,不喜歡她。怎麼,您想讓我騙她、哄她?”
裴慶笙不接話,呷了口茶,緩緩開口:
“秦澈,你已成年。你覺得,對一個男人來說,事業重要,還是愛情重要?”
秦澈似笑非笑,順著他的話往下說:
“您是想說——愛情是虛的,事業纔是實打實攥在手裡的東西?”
頓了頓,又道:
“裴總是不是想勸我,男人應當清醒點,娶一個能助自己上位的女人,纔是明智之選?”
一道驚訝的光從裴慶笙眼底掠過——這小子年紀輕輕,倒把世故看得透徹。
“秦澈,韓喬玉不是我女兒,韓家的產業,她一分也拿不到。韓柔嘉是我親生女兒,我會給她三個億的嫁妝。往後,她能助你一臂之力......”
他把話說得**直白。
“你若為了韓喬玉,不管柔嘉死活——那你和喬玉往後的日子,彆想踏實。”
“反過來,你若娶了柔嘉,哪怕不喜歡,婚後孩子該生生,你想在外頭養小的,我權當看不見......隻要你把事做得滴水不漏。”
震驚。
裴慶笙竟是這樣的人——不介意未來女婿養小三?
能說出這種話的,都不是好東西。
秦澈腦中忽然閃過多年以前的畫麵——裴慶笙陪著一個年輕姑娘買衣服。
那時他還小,隻隱隱覺得不對勁。
如今看來,這人在外麵一定養著人。
否則怎會認為養小三是天經地義的事?
“可惜,我隻愛喬喬,也隻要喬喬。”
秦澈站起身,語氣平淡卻堅硬:
“事業和愛情,我會兼得。裴總有什麼手段,儘管使出來吧。我等著看,您怎麼讓我和喬喬不得好下場。”
話音落地,他轉身就走。
裴慶笙在富貴場裡摸爬滾打幾十年,誰見了他不得客客氣氣恭維幾句?冇人敢當麵頂撞他。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竟敢跟他對著乾!
他勃然大怒,一把將茶盞拂在地上,碎瓷迸濺。
好,敬酒不吃吃罰酒。
那就等著跪地求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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