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很輕,幾乎沒有聲音。
隻一眼,蘇霧梨便反應過來對方是誰。
沈千歌。
蘇霧梨的嘴張開,沈千歌動作迅速,一步跨過來捂住她的嘴。
她壓低聲音,“別喊。”
蘇霧梨被她捂著嘴,隻能瞪著眼睛看她。
沈千歌的目光在屋裏掃了一圈,落在桌上那幾碟小菜上。
又落在蘇霧梨的身上。
“蕭君屹呢?”沈千歌有些著急,“他昨天進來找你到現在都沒出去,他是不是被抓了?”
蘇霧梨嘴被捂著,說不出話。
沈千歌等了片刻,這才緩緩鬆開手。
蘇霧梨的嘴空了,連忙吸了一口氣。
沈千歌的眼睛裏帶著擔憂。
蘇霧梨張了張嘴,她知道蕭君屹在哪兒。
但她看著沈千歌,話堵在喉嚨裡怎麼都說不出來。
她有些心虛的低下頭,看著桌上那碗粥。
“你說話啊。”沈千歌急了,往前邁了一步,“他是不是被抓了?你知不知道他在哪兒?”
蘇霧梨手微微收緊,一時間心底糾結萬分。
蕭君屹是為了找她才被抓的,可如果告訴了沈千歌,禦宸怎麼辦?
雖然知道禦宸是反派,但是她的心做不到不偏袒。
而就在她糾結之時,沈千歌忽然從袖子裏掏出一個小紙包開啟。
裏麵是一包藥粉。
她動作迅速的將藥粉倒進桌上的茶壺裏,拿起壺蓋搖了搖。
然後放下。
蘇霧梨見狀,有些慌亂的詢問,“你這是做什麼?”
“你把這個。”沈千歌湊近她低聲說道,“哄禦宸喝下去。”
蘇霧梨看著那個茶壺,心跳漏了一拍。
小聲詢問,“是毒藥?”
沈千歌回答道,“不會傷他性命。”
聽到不會傷性命,蘇霧梨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下一秒又聽沈千歌接著說。
“但是會全身癱瘓,一年或者兩年都不一定,但是足夠我把你和蕭君屹救出去了。”
她說著頓了一下,補了一句。
“對那個閻王來說已經夠溫和了,朝堂上那些人都恨不得把他千刀萬剮,喝他的血,吃他的肉。”
蘇霧梨看著那個茶壺渾身的血液彷彿凍結了一般。
他們就這麼狠禦宸嗎?
茶是剛沏的,這個茶禦宸很愛喝。
她的手指下意識攥著裙擺,攥得手都在抖,搖頭,“不可以。”
“什麼?”沈千歌愣了一下,似是沒想到蘇霧梨會這麼回答。
“不可以這麼做。”蘇霧梨語氣堅定了幾分。
沈千歌看著她眉頭皺緊,“你就是太心軟了。”
隨即勸說道,“你別看他現在對你還好,等他有朝一日膩了,就會毫不猶豫殺掉你。”
“不會的。”蘇霧梨搖頭。
“他這個閻王冷血的,連自己的母妃都剋死了,殺人不眨眼,你以為他會對你例外?”
沈千歌有些急躁的的說著。
蘇霧梨聞言卻愣住,關注點隻有一個。
剋死了母妃?
蘇霧梨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外邊傳來聲響。
沈千歌臉色一變,轉身從窗戶翻了出去。
蘇霧梨盯著那個茶壺,壺嘴還在冒熱氣。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了。
她抬起頭便看到禦宸站在門口。
他走進來隨手帶上門,走到她旁邊坐下。
順勢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
蘇霧梨看著杯子裏的茶水慢慢滿上來,然後他端起杯子舉到唇邊。
她瞬間驚醒過來,想都不想的手伸拍在他手腕上。
杯子飛出去砸在地上,茶水濺出來。
瓷片碎了一地。
蘇霧梨的心跳更快了,快到她覺得胸口要炸開。
看著地上的碎瓷片,手還抑製不住的顫抖。
“不能喝。”她聲音發啞。
對上男人的眸子,卻並未在他臉上看到驚訝,也其他沒有。
隻見他的眉毛微微一動,挑起來。
蘇霧梨沒有太注意,隻看見那個碎了的杯子。
地上那灘茶顏色變深洇進石板裡。
“這茶不能喝。”她又說了一遍。
聲音比剛才大了一點,聲音還在抖。
“為什麼?”禦宸慢悠悠的詢問。
聞言,蘇霧梨張了張嘴,這會兒才道出實情,“茶裡有毒。”
話音落下,禦宸卻沒急著檢查茶壺,而是看著她。
他的手指搭在桌上一頓一頓的點著。
“茶裡怎麼會有毒?”禦宸追問。
她看著他的眼睛,手指攥著膝蓋上的裙擺。
分明自己什麼都沒做,毒不是她放的。
但現在坐在他麵前,她覺得自己像那個下毒的人。
心虛得不行。
人的心越沒底,就越害怕,怕他以為她參與了下毒。
而且禦宸在知道茶裡有毒的情況下,麵上卻未見半分異樣。
蘇霧梨如此想著,臉上的表情變得僵硬了幾分,心底所想的擔憂也逐漸顯露在麵上。
就在她在心底組織著語言想要向他解釋之時,禦宸忽然伸手把她從椅子上抱起來,放在他腿上。
手臂環在她腰上收緊,臉貼著他脖子聞見他麵板上屬於他的氣息。
手指在她腰側輕輕按了一下。
“和主角一夥殺反派,也沒什麼錯。”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聽不出情緒。
聞言,蘇霧梨驀地從他頸窩裏抬起頭看著他。
看著他的眼睛忽然明白了。
他知道茶裡有毒,而且也知道是誰下的毒。
他什麼都知道。
心跳忽然漏了一拍,她錯愕的啟唇,“你……怎麼知道?”
話音落下,蘇霧梨覺得自己像是被人掐著喉嚨一般。
隻見禦宸垂眸看著她,嘴角微微一動。
“本王的王府沒那麼容易進來。”他沉聲說著,“沈千歌從踏進府裡就有人跟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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