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上書,厲若然立刻點開購物軟體搜尋古琴。
看著琳琅滿目的琴,她最終選了一款中等價位的桐木古琴,店家承諾三日內送達。
果然三日後的下午,快遞準時送達。
拆開快遞,便看到一張深棕如墨的古琴靜。
琴身線條流暢如流雲,七根琴絃泛著溫潤光澤,古樸氣韻撲麵而來。
槐安一臉詫異地問著,“小姐要學琴?”
她淡笑應了聲“試試”,隨即抱著古琴搬到石桌上。
隨後按照說明書調絃後,她抬手輕輕一撥。
“錚——”
琴音清越卻帶著刺耳震顫。
沈煜承聞聲走出來,一眼瞥見古琴,眼眸瞬間亮了起來。
他快步捱到她身邊坐下:“姐姐,這就是你買的琴嗎?”
“但是看著好難學。”
“難學我也得學會。”
厲若然說著進屋拿出那本安魂曲譜,然後對照指法圖再次撥絃。
這回琴音稍順,卻依舊有些僵硬。
古琴指法與畫符結印截然不同,她的手指彷彿失去了控製力。
要麼是按弦過重,要麼是撥絃偏角,頻頻出現差錯。
“姐姐彆急。”
沈煜承忽然握住她的手腕,溫熱靈氣緩緩撫平她的躁意,“慢慢來就好。”
厲若然緊繃的神經漸漸鬆弛,她迅速調整呼吸。
在沈煜承的注視下再次嘗試,琴音終於柔和了些許。
半個多時辰的練習,厲若然勉強能彈一小段簡單旋律,但與書上的安魂曲譜仍天差地彆。
她揉著發酸的指尖,指節已泛紅痕。
他拿起她的手輕輕揉捏:“姐姐,你的手都快要破了。先休息一會吧,彆累著。”
“總得學會的。”
厲若然眼神堅定,“安魂曲能穩固你的神魂。”
“為了我?”
沈煜承眼底閃過驚喜,他忽然湊過來輕吻她的臉頰,“姐姐對我真好。”
他突然的動作讓厲若然耳根發燙,她推開撒嬌的沈煜承:“彆鬨,我還要練。”
“我陪著姐姐。”
沈煜承雙手托腮,側著頭靜靜凝視著她,嘴角都快咧到耳後根了。
接下來,厲若然再看了一遍曲譜,然後再次彈奏,同時將靈力注入琴音。
初次嘗試,靈力注入過急,“啪”的一聲脆響,琴絃應聲而斷。
厲若然無奈輕歎,沈煜承卻笑著翻出備用琴絃,笨手笨腳地幫忙更換:“姐姐慢慢來,我一點都不急。”
換好琴絃,她收斂靈力,極謹慎地一點點注入音符。
琴音流淌,帶著淡淡金色光暈擴散開來。
沈煜承聽著聽著,眼神忽然放空。
他望著古琴,彷彿穿透了琴身望向遙遠過往,嘴唇微翕卻未曾言語。
“煜承,你怎麼了?”厲若然停下彈奏。
“這聲音……有點熟悉。”
沈煜承蹙眉思索,語氣困惑,“好像很久前聽過,卻想不起來了。”
“但是我聽著感覺很舒服。”
厲若然心中一動,看來這個方法真的有效。
往後數日,隻要得空,厲若然便在廊下練琴,從基礎指法到音律韻律,再到靈力與琴音的融合,一步步學起來。
過程枯燥漫長,一個樂句往往要練數十遍才能流暢,可她從未懈怠半分。
沈煜承始終耐心陪伴在側,她彈錯時,他便輕握她的手糾正姿勢。
她疲憊時,他便遞上溫水,揉捏肩膀。
一週後的午後,厲若然終於能完整彈出安魂曲中最簡單的八音符段落。
她此時也能將靈力與音律初步融合,琴音響起的瞬間,金色漣漪溫柔擴散,清越柔和的音色如山泉淌石,春風拂竹,帶著沁人暖意迴盪在整個竹屋。
彈到第三個音符時,沈煜承緩緩起身,在她腳旁的小凳子上坐下,輕輕將頭靠在她的膝上。
他閉上雙眼,神情是厲若然從未見過的安寧。
厲若然心頭一震,指尖動作未停,靈力隨著琴音漸漸溫柔地包裹著沈煜承。
她清晰地感受到,他緊繃的身體漸漸鬆弛,呼吸變得綿長平穩,飄搖的神魂正在被琴音溫柔撫慰。
八個音符彈完,餘韻悠悠飄散,厲若然停下指尖動作,低頭看著膝上的沈煜承。
他此刻雙目輕闔,睫毛投下淡淡陰影,唇角微揚,似乎做了個甜美的好夢。
她抬手輕摸著他柔軟的發間,指腹按摩著他的頭皮,微弱靈力緩緩滲入,滋養他的神魂。
沈煜承舒服地喟歎一聲,在她膝上輕輕蹭了蹭,像隻被順毛的小狐狸。
他閉著眼,“姐姐……琴聲好聽。”
“喜歡聽?”厲若然唇角微勾。
“嗯。”沈煜承睜開眼,眼底星光流轉,清晰映著她的身影,眼神裡滿是迷戀。
他抬頭勾住她的脖頸輕輕下拉,厲若然順從低頭,柔軟的唇便印了上來。
這個吻溫柔綿長。
片刻後,他退開抵著她的額頭,氣息微喘:“喜歡姐姐彈琴的樣子,喜歡姐姐摸我的頭。”
“跟隻小饞貓似的。”厲若然忍俊不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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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狐狸,比貓聰明。”沈煜承得意反駁,又往她手心蹭了蹭。
陽光灑落,暖光暈染著兩人,遠處鳥鳴清脆,近處風拂葉響,時光在此刻靜止,歲月靜好。
隻見厲若然的手放到琴絃上,再次彈奏起來。
沈煜承哼哼唧唧地又趴在她的膝上,昏昏欲睡。
厲若然低頭看著沈煜承的睡顏,心底深處的一絲煩躁徹底消散。
更讓她欣慰的是,安魂曲的效果遠超預期。
現在,她能完全感覺到沈煜承神魂的波動已然平複。
看來,他今晚應該不會再做噩夢了。
這讓她更加堅定,無論多難,都要將整首安魂曲學會。
她又練習了一個半時後,看到沈煜承還在睡。
隨即叫來槐安,然後兩人小心翼翼將他挪到躺椅上,蓋好薄毯。
而後,她重新坐回琴前,翻開曲譜,指尖依然落在琴絃上。
琴音響起,雖仍有生澀,卻透著不服輸的執著,在周圍久久迴盪。
周圍光影斑駁,時光緩緩流淌,安魂曲的餘韻漸漸往周圍擴散著。
躺椅上的小狐狸,在琴音中繼續做著漫長安穩的夢。
夢裡冇有她的消失,冇有惶恐夢魘。
隻有熟悉的琴音縈繞在他的耳畔,還有那雙溫柔的手輕撫發間,帶著讓他安心的溫度。
彷彿那是他漂泊千百年後,終於尋到的靈魂歸處。